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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却下水晶帘 不知道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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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尔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画面里时,身后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alpha守着,导致赖尔几乎是瑟缩地坐着,全无星系统帅的风度。
蒋荪一身睡袍加拖鞋,凤眼懒洋洋地眯着,吊儿郎当地坐在桌子上:“有日子不见了,怎么成了这样?”
赖尔吓得头也不敢抬,自然也不会回应蒋荪的话。
“当年我们合作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吧,”蒋荪随意地冲屏幕吐出一个烟圈,“就是利益关系而已,应该不难懂。我们也不是非要和你争星系的军事控制权,不过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遗言,给你一个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机会,说不定我还能网开一面。”
赖尔瞬间紧张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Jiang先生,我没有……我不是……这笔交易也不是我经办的,你们去找那些经手的人就好,为什么来找我?”
蒋荪慢慢地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纤细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语气轻飘飘的:“我可是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堂堂第五星系——前统帅,为了一批军装的制作权和主子闹成现在这样,”蒋荪抬起眼皮,凤眼半眯着冷冷的看向光屏,“我真是替你不值。”
没等赖尔有进一步的反应,身后两个alpha的其中一个就掏出激光枪,从他的左太阳穴射进去,右太阳穴迸出来,血溅在沙发上,赖尔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横着倒在了沙发上。
蒋荪轻盈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像桌面上刚刚撤走了一盘菜一样稀松平常:“随便给他安一个仇杀。第五星系下一任总督一定是指派,如果我是段临风,我会让凯文·金去临时兼任,再在本星系安排选举。时刻关注星联方面的动向,一旦选举,保证我们的人处在最佳状态。”
“好。”卢娜领了任务就自行离开了。
卢娜一走,本来注意力被转移的蒋荪又想起来先前挂断的段临风的通讯了。胸口又闷痛起来,蒋荪颓然地坐到床边,摸到了床头司空晏留给他的舒缓信息素。一小瓶,他捏在手里一再摩挲,还是忍不住打开瓶盖,用手指沾上一点,全都抹到腺体上去。
完全标记留得不明显了,但影响还在。舒缓信息素不如段临风身上的强烈,本身就是为了缓解由于缺少alpha信息素而心理和生理低迷的omega的状态。蒋荪脱力地向一侧倒下,头挨着床尾的围栏。
段临风慌张地摘下耳机。宋远的监听设备比想象中的灵敏,蒋荪的呼吸声撞击着他的耳膜,真切得犹如共枕而眠。他忍不住摘下又戴上,听蒋荪一声急促过一声的呼吸,听他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到最后蒋荪哭了,传来拳头击打被褥的闷响:“TMD……段临风……”
蒋荪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贱得慌,因为一点点信息素就享受成这样。他讨厌这样不能自控的感觉,但又贪恋灵魂交融的结合。
段临风安静地听着蒋荪的哭骂渐渐减弱,呼吸变得均匀,想着他大概睡着了。
监听器是宋远安上的,但却是段临风要求的。蒋荪非常了解自己,段临风清楚这一点。让凯文去临时接管第五星系,的确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只是今非昔比,蒋荪应该还无从得知他和凯文之间的矛盾。他也想再了解蒋荪一点,不是第三星系的蒋荪,不是第一星系的Jiang,而是第七星系的那个,他所感到陌生的蒋荪。
的确让他感到很诧异,蒋荪性情大变到了这样的程度。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似乎喜爱也没有因为变化而消减。
段临风忍不住想,真的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在这个年纪遇到了喜欢的人确实比年轻时更执着,更坚定了。
他的内心前所未有地涌上一股奉献的冲动,这种冲动不是为了他人,不是为了家庭,而是为了自己的灵魂与生命彻底的绽放。
他的前半生,是父母的好儿子,是女儿的好父亲,是星联的理事长,而现在,他希望以段临风的身份,得到一份来自于一个几乎陌生灵魂的,最真挚的感情。
蒋荪哭累了就卧在床尾睡了过去,期间进来了一个女佣给他搭上被子,但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蒋荪就惊醒了。
“老板,”年轻女孩儿吓了一跳,“我看您睡着了怕您着凉……”
蒋荪费尽地睁开眼睛:“啊,没事,我这就起来了。”
“您还没有用晚饭。”
“我不大有胃口。”
“可是司空教授在餐厅等您来着,我这才过来……”
蒋荪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去告诉他我就来。”
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打扮的司空晏注视着穿着睡衣的蒋荪落座:“我看要不是我叫人家小姑娘去催你,你又不打算吃饭了是吧?”
蒋荪赔笑道:“没有的事,我只是睡忘了。不过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吃饭?”
司空晏拿起木勺,慢慢地给蒋荪盛了一碗饭:“我来和你道别。实验室那边离不开我,我打算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蒋荪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碗来:“不再多留几天了?还没带你在这儿好好逛一逛。”
司空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你的私人医生吗?要不是看在你给重华出点钱,我才不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你。”
蒋荪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既然司空晏放心走,自己的身体大概没有什么大碍了:“明白,钱不会短了你的,你安心回去,”说着又眨眨眼,“要不然得叫上我底下那班姑娘小伙子一起来吃一顿。”
“别,”司空晏连连摆手,“我受不了这热闹。”
蒋荪难得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段容与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伸着揽腰冲她爹的卧室探头探脑:“老爸,还工作啊?”
段临风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激灵了一下,动作很大地从转移上回头:“啊,是。怎么啦?”
心灵感应似的,段容与觉得老爸有些不对劲,但是万一她感觉错了呢?
“吃饭啦,再不吃要凉掉了。”
坐上餐桌之后,段容与打开了话匣子:“爸,你听说了吗?路易斯家的佩蒂准备结婚了,嫁到第三星系去,alpha是个军官。我都没去过第三星系呢。爷爷奶奶不是说我们原来住第三星系的么,我都没去过。”
“都是差不多的,”段临风随口答道,“也没有什么好去。”
段容与殷切地伸长脖子:“可是我都没有离开过第一星系欸。你出过那么多趟远门,从来没有带过我。你下次出星系可以带我一起吗?”
段临风只得耐心地解释:“星际旅行很耗时间,要是去……”
要是去第七星系,不坐休眠舱的话,要好几个月吧?
“爸爸,”段容与不满意地敲敲筷子,“怎么发呆啊!”
“吃完饭爸爸要去一趟联盟大厦,”段临风加快了吃饭的进程,“你和小蕊在家玩儿吧。”
段容与虽然神经大条,但作为omega的敏锐还是有的。父亲这些天的反常她都看在眼里——事情绝对没有段临风所粉饰的那么简单。
既然父亲不说,少不得她要亲自探查一番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维克托接到段临风要回来的消息时,刚从威廉夫人的宅子里出来:“您不是要在家办公两天?要提前到联盟大厦?要紧的事情?好,我马上到。”
“是又有什么紧急要务要处理吗?”若离笑着陪他走到院门前,“秘书长可真是日理万机啊。”
“我也干不了几年了,”维克托摇着头笑笑,拍了拍若离的肩,“眼看着就老了,星联还得指望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呐。”
若离微笑着目送维克托的车消失在街角,亲手落锁了院门,垂下眼睫,看了一眼刚刚维克托手指触碰过的左肩,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维克托尽快感到联盟大厦的时候,段临风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等待了。
“什么?您说第七星系有意加入星联?”维克托翻着文件,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是什么原因?”
段临风用屈起的指节敲敲桌:“我找你来不是要向你解释原因,而是希望通过秘书处的努力,让这份文件里的内容早日提上议会议程。”
这真是有些让维克托这个老江湖也感到措手不及了:“第七星系一贯以恐怖分子乐园著称,只怕要通过,不是那么容易。”
段临风一言不发,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维克托一眼。
“呃,”维克托被他看得瞬间起了一脑门冷汗,“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依我看,还是引导舆论的方法最快捷,让大家把关注的重点给放在星联版图的扩大上,避免提及第七星系提出的条件。”
“马上召集秘书处开个紧急会议,我亲自主持。”
维克托刚想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理事长,还有一件事。刚刚第五星系那边传来消息,第五星系统帅赖尔暴病身死,那边一时间来不及筹备选举,希望星联这边派遣一个临时统帅来把职位顶上。”
段临风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果然还是来了。
“让第五星系的总督兼任一段时间,督促他们抓紧选举就好,”段临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没有问题就抓紧去办吧。”
段容与在家里坐到了近傍晚,给段临风打了两次通讯都没有人接,就连维克托也不接通讯,让她着实有些烦躁起来。
“段先生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才顾不上接通讯的,”小蕊好言安慰道,“我陪您出去走走吧,就在云中大道,也不跑远,您看行吗?”
“没……”段容与刚想说没意思,突然想起来,虽然蒋荪现在不住在云中大道十九号,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应该去拜访一下,否则就显得她平日里往人家那儿跑是专为蒋荪而去的,多少有些尴尬。
“先前怎么没想起来呢,”段容与懊恼得直拍脑壳,“小蕊,你跟我去一趟十九号。”
站在云中大道十九号门口的时候,段容与觉得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院门没有因为主人不在而落灰,淡蓝色花园里的花草没有因为失于修剪而杂乱,让人生出一种这户人家主人还在的错觉。
段容与摁了铃,施施然地站着探头。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年轻的beta管家站在门边亲自来迎接:“段小姐,让你久等了。”
不知道为什么,段容与见陆鸣笳的次数越多,对这个人的好感反而越少。不像蒋荪的见人三分笑,陆鸣笳的笑容里总是透着些让人难懂的疏离,像是故意要在你面前藏着点什么似的。
段容与虽然不是过分直率的性格,但也不喜欢在与人相处时总是隔着人为的障壁,于是也不冷不淡地回他:“陆管家现下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吧?若即在不在?我和她说说话。”
说着段容与径直往里走,陆鸣笳只得快步在后头跟着:“她在底下的靶场,我来给您带路吧。”
段容与只得放慢脚步扯开话题:“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若即都没跟着去,应该不会走太久吧?”
陆鸣笳半回身礼貌地微笑:“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您如果以后想来十九号,我随时都在的。”
段容与在后头冷笑了一声:“蒋先生要一直不回来,你就一直守着这个死房子过到三百岁啊。”
说话间段容与没有注意到,陆鸣笳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若即在靶场边站着,利索地给自己上了护具。她刚刚结束与若离的通讯。老板这次离开得突然,但是没有给两个人任何指令说她们应该去哪里。
若即一心想要跟着蒋荪回去,连着几天打通讯给若离问她什么时候启程,若离都说再等等。今天两人聊天,若离终于坦白说自己希望留在首都星,问她为什么,若离也不肯说。
因为是omega,从小时候起若离一直就在若即的庇护下成长。被若即挂断通讯前,若离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向若即隐瞒了实情。她希望有一天也能站在若即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她知道若即只是为了保护她,保护先生而绑上了一副强硬的外壳,实际上论起狠心,她远在若即之上。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害死自己双亲的推手,此仇不报,她寝食难安——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亲外祖。
若即全然被蒙在鼓里。几个师姐刚下了靶场,催促若即道:“到你了小师妹,平日里你难得和我们切磋,上去给我们露一手。”
若即应声戴上护目镜上了场,陆鸣笳带着段容与到的时候,几个女孩子就在外头围观,看见陆鸣笳身后的omega,都露出些探寻的目光。
“各位,”陆鸣笳给她们介绍道,“这是段理事长家的千金,段容与段小姐,她是来找若即的。”
看段容与长得可爱,似乎也没有恶意,几个alpha也乐得献殷勤,甚至显得有点过于兴奋。一个主动说:“我们是若即的师姐,她在里头打靶,一会儿就结束了,要不我们去叫她出来?”
段容与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等一会儿吧。”
见段容与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几个alpha窃窃私语起来,有一个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段容与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问她们:“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几个alpha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段容与打量个不停:“你来找若即?你爸爸怎么不亲自来?”
“你是想找若即问些什么吗?老板的人品你应该清楚吧?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婚礼办不办?你爸都是二婚了,遇到我们老板这样的还不知足吗?”
段容与被她们七嘴八舌的问得发懵,也不敢贸然接话:“谁……谁结婚啊?”
Alpha们一时也愣住了:“理事长……和我们家老板啊?”
“段临风和蒋先生都住一个房间这么久了,难道是玩玩啊?”
段容与的反应再慢,也能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晴天霹雳也莫过于此,段容与简直听不见那些女孩在叽叽喳喳些什么。那些父亲晚归日子里的记忆全都涌上脑海,长久以来他的反常全都有了解释。最让她气愤的是,很多次她明明希望从父亲口中得到实情,却一再被隐瞒。段大小姐长到这么大平日想要什么得不到,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受控制地,段容与转身就往外走,任由陆鸣笳狼狈地追在后头。
就在段容与手按在地下室的大门上要离开的时候,一直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怒而回头欲甩掉那手时,身后人开了口:“段小姐,请等一等。”
段容与僵在原地。是若即追了上来。
“我知道她们都和你说了什么。我们聊一聊吧。”
射击场地旁边有专门的休息室,若即带着段容与进去,反锁住了房门。
“段小姐,”若即坐下来就说,“我们老板,就是蒋先生,和你父亲是儿时的玩伴。据我们老板所说,他从小对段先生有意,后来因为一系列的变故,两个人分开数十年。再见的时候,你也就知道了,就在那场舞会上。所以,请你不要责怪段先生,因为本来有可能段先生把我们老板完全忘记,是因为老板他……”
若即一时失语,正想着怎么形容才能让段容与消气,接受自己即将有一个后娘的现实,段容与却先怏怏地打断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是蒋先生追求的我爸,我爸没有错,是吗?”
说着说着,段容与自己生起气来:“我是他的女儿,我还不了解他?他这段时间明显不对劲,我一和他说起蒋先生,他从声音到眼神都透着心虚。他可是那种连我妈照片都懒得往家里挂的不做场面事的人,不是真喜欢,至于这么没有底气吗?”
若即被她说得心虚起来:“段小姐,换个方面想想,段先生单着那么长时间,再娶是迟早的事情是不是?”
段容与沮丧地耷拉着脑袋:“若即姐,我喜欢蒋先生。”
“嗯……什么?”
若即本来还在心不在焉地想招儿劝服段容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味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对啊,”段容与更难过了,“就连你也没看出来。”
若即颤颤巍巍地问她:“你是同性恋?喜欢omega?”
“倒也不完全是,”段容与抬起眼皮觑了若即一眼,“我不看重性别,只看重投缘。蒋先生又那么优秀,很难不喜欢他吧。”
说着段容与盯住了若即:“你没喜欢过他吗?”
若即一时张口结舌,哭笑不得:“不是,我,我把老板当我的再生父母看待,是老板收留我们让我们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真的!”
犹豫了一下,若即还是说:“老板已经被段先生完全标记了。”
“我知道我不能挽回什么,”段容与没有很惊讶地垂下了头,“我不能破坏蒋先生的爱情,又不能让我爸伤心。如果他们真的有一天结婚了,我想我应该还是不能接受。”
若即眼睁睁地看着段容与的眼泪啪哒啪哒地掉在膝盖上,慌得站了起来:“段小姐,你别哭啊。”
段容与本来想好了,自己一定要忍着不哭,不要再向一个小孩一样情绪外露。但是说着说着,她还是越来越为自己感到委屈,一旦在脑海里想到蒋先生穿着婚纱挽着另一个人的手露出曾经为她而露出的微笑,她的心里就好像被剜去了什么一般疼痛。
“若即姐,”她呜咽起来,“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现在就是不甘心,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能恨他们就好了……”
若即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只得轻轻拢住她的脑袋,慢慢靠在自己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段容与的背。
彻底哭了个痛快,段容与才歇了声,手还攥着若即衬衫的衣角。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眼泪鼻涕已经糊满了若即衬衫的衣摆。
“不好意思啊,”段容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一个alpha身上靠着这么久,尴尬地用袖子抹着脸,“我我我没注意,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起啊。”
若即浑不在意:“这里的作训服多了,我换一套就好。”
说着,若即便开始利索地解开衬衫的纽扣。段容与终于大脑彻底空白,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脸刷地红了,迅速捂住双眼:“你……你等我转过去再脱吧。”
若即这才意识到不对。平日里和她相处的要么是些大大咧咧的alpha师姐,要么是亲妹妹,彼此之间顾忌都很少。段容与本来就相当有个性,若即差点忘了她是个omega,险些干了傻事。
等若即换好了,段容与也差不多缓过来了,侧着脑袋,眼睛还紧紧闭着。
“那个,”若即在她身边坐下,“蒋先生不在,我们吃得不讲究。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吃,我让她们给你赔罪。”
对那些自负的alpha,段容与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但就这么回去,心情也没有整理好,少不得被段临风问东问西:“我还不想回去,能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吗?”
若即连连点头。随即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尴尬——既没有到能安排晚餐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若即是天生情商不大够,段容与是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有些放不开了。
休息室的隔音虽然好,但安静下来还是可以听到外面靶子被激光射穿的声响。
“我好多年没有练习射击了,”段容与的注意力得到了转移,“自从分化成omega之后。”
“要试试吗?”若即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又恢复了那副冷面的样子。
“啊?”
“一起练一会儿。”
“我手生了,有点害怕。”
“我带着你。”若即站起身。
段容与也从沙发里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看了若即一眼:“走吧。”
她刚刚哭完,眼睛似乎还有泪水,亮晶晶地望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若即,湿透的长睫毛忽闪了一下。
若即突然觉得,不知道什么缘故,心脏倏忽间跳快了几拍。
段临风的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本来想回去,怕段容与一个人在家害怕,但打了通讯给小蕊,小蕊打着哈欠说她们已经睡了。
疲惫地回到办公室,段临风打开柜子想给自己泡杯茶喝,结果刚打开柜门,那么多玻璃的陶瓷的木的杯盏,他的眼睛却似乎只能看到那一套瓷杯。
一时之间脑子里全是蒋荪在柜子前缩成一小团,回头朝他看过来的笑靥。段临风只得拍上柜门,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做人做事,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躁过,只是因为他担心,蒋荪不会等他一辈子。
无论如何,得加快进度了。
远在第七星系的蒋荪对第一星系的风云变幻毫无察觉,还在为段临风没有让凯文兼任第五星系总督感到十分疑惑。诚然,他对凯文和段临风私下里拉选票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让王应芳去帮段临风一把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他没有想到段临风和凯文·金之间这种基本的事情都在防范了。
说来好笑,段临风也打死没有想到王应芳是蒋荪的人,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隐瞒,竟然也是完完整整的一盘棋。
段临风又开始了夜宿联盟大厦不着家的日子。他不在一号,段容与又放假,就天天往十九号跑。
从段容与第一次来,若即就打了通讯给蒋荪,告知他段容与已经知晓了他和段临风关系的事情。蒋荪当即吓得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连声追尾她到底怎么回事。
若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蒋荪给安抚住。当知道段容与并没有怨恨他时,蒋荪反而沉默了。
“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那孩子,”蒋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和段临风再怎么折腾,受伤最大的还是孩子。我一时也没有办法回去,你替我想些办法给她转移转移注意力,就当暂时替我弥补她一些吧。”
在蒋荪的计划里,他会和段临风坐下来与段容与慢慢地谈明白这件事。但是现在一切的发展都出乎他的预料,他用长辈的态度去爱段容与,却让她产生了误会。说到底,其中也有段容与过早失去母亲,缺乏关爱的缘故。
若即挂断通讯后,蒋荪突然想起,刚刚若即与他说话间,没有提及要回到第七星系的事情。
第七星系这几天正逢年节,外头热闹非凡。本来照惯例,蒋荪作为这里最大的财阀、军阀,应该参加第七星系两个星球的庆祝活动,不过考虑到自己终归是omega的身份,现在让第七星系人都接受可能太早,就全权交给宋远和卢娜来办了。
所以这几天的辛夷大厦分外冷清,蒋荪有时候会有意在去行宫的时候选择一些热闹的路段步行前往,走在路上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也觉得欢喜,不过进了行宫,行宫里又是一派荒凉。
他身边从前有若即若离陪伴,如今去到哪里都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分外觉得孤独难熬。他甚至胡思乱想着,如果他把段临风的孩子生下来,也许这时候心里就没有这么空,没有这么落寞了。
行宫里的人都清了出去,蒋荪遣散了所有仆从守卫。当年布莱克让他给这里取一个名字,蒋荪说就叫行宫。他骗布莱克说在古语里是富丽堂皇之地的意思。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之所以这里是行宫,是因为当时的蒋荪心里很执著,不愿意在这个囚笼停留太久罢了。
蒋荪走在大厅里,走廊里,鞋跟落下的每一步都有空荡荡的回声。这里的每一个房间现在都是他的,但是又好像每一个都不是。
他独自一人走了很久,最后还是推开了曾经居住、生活过数十年的那个房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与花园里植物的枝桠,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起来的时候,满地的光影都摇曳起来,蒋荪感到自己好像踩在一片水流上,被带着漂呀漂呀,每一步都那么轻盈,又那么虚妄。
落地的玻璃窗前摆了一张木榻,蒋荪最后一次离开这里正是暖和的时候,他爱在阳光下卧着。
如今那张木榻上的席子被不知道什么人收走了,落了一些灰尘。
蒋荪轻飘飘的走过去,脱下外头披着的斗篷铺在上头,在木榻上坐下,静静地望着玻璃外野蛮生长的植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他侧卧在木榻上,阳光恰好洒上他的后背,像一个温柔的影子环抱着他,照着蒋荪的每一根发丝、每一根睫毛都闪着光,像一个透明的、脆弱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