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莉莉 我说同你死 ...
-
北堂清送走了关习习，并不着急回去，随便捡了条顺眼的路开始慢慢循着路垭走，来来往往的车流慢慢将灯影打过整条街道。已经是深冬，气温时不时骤降，街上没有多少行人，路灯照的没剩几片叶子的法国梧桐落在地面上斑斑驳驳。
空气中有种潮湿冰冷的气息，一对情侣从眼前走过，女孩很漂亮，穿着羊毛裤袜、雪地靴和超短裙，披着烫卷的头发，走路的时候依偎着男孩一跳一跳。女孩一只手带着手套，另一只被男孩牵着，虽然带着手套会更暖和。一片孤单的叶子恰好落在了女孩头发上，男孩伸手拿下，眼里满是宠溺的微笑。
或许闫枫也会与一个女孩这样走在一起吧？
连关习习都要结婚了，闫枫却没有动静，也许很快就会有闫枫婚礼的请柬发到自己手上，不知那时自己又是什么心情，真的可以泰然处之么。
说来奇怪，闫枫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起过哪个女孩的事情，在B城读研究生那几年，难道没有过女朋友？回来N城这几年，难道没有女朋友？社会上不比学校里，像某人那种条件，各种女孩都该趋之若鹜吧？看的上的女孩总该有吧？
不过也许，他有了喜欢的人却没有告诉自己呢？这种事情闫枫从来不提，自然也没有必要告诉自己了，也保不定这种大家族里互相有姻亲，男生之间的友谊，也容不得干人家的私事。
实在无法再继续想下去，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让人头疼欲裂，索性沉下了心，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走。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北堂清才摸进口袋，是闫枫。
“你在哪？”
“逛大街。”
“我去接你。”
北堂清没有拒绝，若是在这马路上一直胡思乱想下去，也没有什么散心的意思，今天终于考完，却陷入这种哭笑不得的心境当中，不由自嘲起来。
自己心里知道，也许这个时候，是自己最想见到闫枫吧？
“我在，你等等。”左顾右盼。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了！”北堂清十分丢脸地说。
刚刚思绪一偏就不知走到什么地方，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本以为在这个城市读了四年大学认路应当没有什么问题，谁知五年的城市建设变化也太大了，何况平时自己不是一个爱到处乱逛的人，出去总有在这个城市里长大的闫枫或者强力胶关习习跟着，想来这是自己第一次一个人在N城乱逛，竟然不认识路了。
“…”电话那头无语。
“好像附近有个小公园。”北堂清奇怪怎么刚刚还有不少人，到了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问个路都找不到对象，顿时无奈。
走了几十米，发现公园人工湖边有一对情侣。正在寻思是否要上前问路，结果人家突然如胶似漆地吻上了，只好黑着脸再去远处寻人。
闫枫在电话那头干着急，只能等着北堂清慢慢找人问路，或者自己回忆起自己在哪。于是两人聊着天，北堂清慢慢沿着公园外围朝着热闹的地方走去。
“专业考的没有问题，写英语的时候就想像自己是关习习，结果果然很顺利，我当时想这家伙考试时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爽。”
“关云长居然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大概是从他爸爸那里听说的，据说刘老师一听说你打算考研逢人就说你要回来，得意的不行。我同云长讲你住在我这里准备考研，他说考完试找你。”闫枫老是在叫关习习“云长”的时候喜欢带个姓，惹得关习习听了就黑脸。
“那小子要结婚了，女方家是门当户对，父母介绍的。”北堂清说“父母介绍”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相亲结婚了。”
“他比你还小，你倒是不着急。”北堂清道，说完觉得心揪了一下。
那边沉默了一下，旋即笑道：“我说同你死守万年光棍党，不能背叛你啊，他们都是叛徒。”
“你这种资源何苦在光棍党里浪费，不知多少女生知道了要伤心死。”北堂清想，若是他结了婚自己不知是否也会伤心死，那种女孩子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实在万分诡异。想想又若无其事般开玩笑道：“你这几年真就没有喜欢的人？你莫非是害羞我来给你牵线好了。”
“呵呵，也许是有吧，怕人家看不上我。”闫枫悠悠道。
北堂清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抓了一下，落空了一拍。果然是无法永远陪着他呆在光棍党里，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种类似间接表白的东西还是会适应不来。
甚至开始后悔问了这句话。
“我认识的人嘛？哪个女孩会看不上你，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大美女吧？”把一点酸气逼进眼底，用夸张的口气问道。
“呵呵，以后告诉你吧。”闫枫突然转移话题，“倒是你，去了研究生院该有桃花运了，一大群的学妹啊。”
“呵呵。”北堂清逼着自己干巴巴笑了两声，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因为喜欢一个男人而无法再喜欢其他人么？
可是。人的心只有这么大啊，不愿意将你从中拿出哪怕一丝一毫，也就装不下别人一丝一毫。
我的心只有这么大啊，因为你已经满溢。都是因为你。
和自己喜欢的人谈论自己未来虚无缥缈的桃花运实在痛苦异常。
“怎么会。”北堂清又补了一句，道：“我看见有人了，待会再说你的梦中情人大美女吧，问到地方打给你。”
飞速说完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北堂清挂了电话，叹息一声，笑自己才决定无论那个人结婚生子也要微笑着注视到底的气势，在两句尚未确定的话中瓦解的一干二净。
需要忍耐。
深深吸进一口冷的刺骨的空气，向前走去。
电话另一头，浓得如墨的修长双眉紧锁，连它的主人都没有发觉，最后竟也是长叹息，自言自语道：“大美女？怎么会…”
眼前像是一家酒吧的后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靠在厚重的隔音门上，没有穿大衣，吊带袜和高跟靴子衬得她在风中瑟瑟发抖，一只手拿着一支长长的女士烟，半天没有点着火。
见到北堂清朝她走去，便随手把打火机给了他，以为他是过来借帮她点火搭讪的。
北堂清的目的基本需要通过搭讪来完成，于是顺手把火给女孩点上，火光照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妖艳异常，厚厚的烟熏妆下，是一张清丽的瓜子脸，北堂清手抖了一下，火灭了。
女孩顿时抬起头想问他搞什么，结果对上了北堂清瞪着的难以置信的眼睛。
“莉莉。”他道。
女孩身体一怔，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北堂清！”莉莉顿时不知所措地想要逃开。
“不不，你别怕，我真的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北堂清心中不断冒出多种疑虑，却说了这样一句话，“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并不怪你。”
莉莉还是不敢正视北堂清。
“我现在回来考研了，以前的事情过去那么久真的不用介意了。我今天刚考试完，在这里散步，结果走丢了，正好碰见你，真是好巧。”北堂清只好接着不停说。
莉莉细声道：“沉岸，沉岸bar。”
说完竟然推开酒吧后门将北堂清甩在身后，北堂清并没有追进去，因为他听见莉莉和他擦身而过时轻声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五年前，那个为了女儿的保研大手笔批了两个省级课题而把北堂清赶回县城教书的副省长，正是莉莉的父亲。
而代替北堂清在学校读研的女孩，是莉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