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关习习 之所以深爱 ...
-
那年的圣诞节,醒来的时候突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梦中以为闫枫一直倒在身旁,醒时只有空空的枕头上,落着一朵玫瑰花。
北堂清兀自笑笑。记得自己是将它送了闫枫,原来是做梦,于是将它包起来,不知出于什么情节,打算夹在书里。
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这只玫瑰和他昨日捏了半晌的那只并不相同,
清晨闫枫在玫瑰园里转了半天才剪下一只玫瑰,花瓣里面仍然藏有露水。他手中一本《天黑以后》中间勉强夹着一朵几乎被捏坏的玫瑰花。
北堂清坐在床上发傻,摸摸唇上,那一点微微的湿热感,大约也是错觉吧,竟然做了这样的梦。
两人在走廊间交错而过,心下各异,相对无言。
今年圣诞两人没有喝酒,北堂清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制作了一个大大的水果蛋糕,作为送给闫枫的圣诞礼物。闫枫送给北堂清一块手表,用小盒子包装起来,十分讨喜。
闫枫道:“再几天你就要考试,没块手表看时间很不方便。”
晚上,闫枫拿了游戏和DVD在北堂清房里看,北堂清在浴室里泡澡,闫枫手机响了,接起来,是闫妈妈。
聊了一会,那边问道,“小清呢?”
“他在洗澡”闫枫如实作答,感觉这对话有些熟悉。
“哦呵呵。”闫妈妈标志性的笑声果然响起,闫枫突然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如此熟悉了。
北堂清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正在滴水。他找了条毛巾擦着,问:“你妈妈的电话?”
闫枫点头,想起以前圣诞节帮北堂清洗澡的情形。
“清也问你圣诞节好呢,他刚刚出来。”
“哦,洗好啦?不打扰你们慢慢玩哦。亲爱的拜拜。”
此情此景,为何如此相似?想不通啊想不通。
北堂清问:“你说我去洗澡了?”
闫枫点头,茫然地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能和你妈妈说你在外面我在洗澡呢?”北堂清叹息。这几年在学校教书,深知那群初高中的女生恶趣味,更加深知“腐女”为何物。闫妈妈的一举一动深深证明了这一点,实在是震撼。
闫枫表示不理解,北堂清摆摆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闫枫起身出去了一下,回来拿着两朵玫瑰花。一看就知道是从楼下院子里偷得。
上次玫瑰花大面积被他们偷走的事情曾在管家爷爷心里造成了巨大的阴影,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闫枫靠近院子的花花草草,管家爷爷就会警惕地盯着他,搞的闫枫觉得自己颇有一种采花大盗辣手摧花的感觉。时间过去这么久,闫枫想起管家爷爷的训斥来还是心有余悸,这回只小心挑了两朵最好看的,便马上跑回房间,拍拍胸口。
“你做贼似地干嘛?”
“嘘,做贼就要心虚才好,我就是做贼去了。”说着拿出怀里的玫瑰在北堂清眼前晃晃。样子像一个拿着战利品的小孩。
顿时北堂清苦笑了一下,他的日记本里至今还夹着那朵六年前的玫瑰,上面鲜红的花瓣已经只剩一片苍黑。
“老传统,光棍送光棍。”
“你还记得。”北堂清挑了一朵更鲜艳的,递给了闫枫,闫枫也将另一朵正正经经地递给了北堂清。表情严肃正经地像是要求婚。北堂清自嘲地笑笑,偶尔能这样妄想也好,回头把它也夹进日记本里。
没有发觉闫枫手里拿着玫瑰,嘴角若隐若无的微笑。
平安夜似乎特别平安,游戏加动画片,就是两个人的世界。一人窝着一床被子靠着看《死神》,犹如两尊坐敷童子,早上醒来,却是钻在闫枫被子里,暖气开得不足,两人都感冒了。
醒来见面第一句招呼就是两声“哈啾”。头重脚轻的两人分别在床上躺了两日才好。
考试的日子转眼就到,北堂清没有悬念地完成试卷出了考场,最后一门专业考完,整个人松懈下来,忽然不知该往哪去。接到一个电话,是不认识的号码。
“我是云长啊,云长,还记得我吧?”大嗓门震得北堂清晕眩半天,终于明白是关习习打来的电话。
关习习正好就在考点附近,约了他一同吃晚饭。
北堂清给闫枫家里去了个电话,主要是通知小娘自己不回去吃晚饭,正好闫枫今天在外应酬,也回不去。
“闫枫说你回来了,我开始还不相信,不过知道你要考研,忍着到今天考完了给你打电话。”关习习一见北堂清,仍然像当年的强力胶一样贴了上来。
北堂清仍然有种当年在校的感觉,只是关习习变化很大,他穿着正装,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稚嫩,干练的语气说着话,散发了许多清新的人格魅力。俗话说三岁看老,北堂清觉得这就是当年的万人迷的进化版,自动将他和闫枫划归为一类人。
不可避免的被质问当初为何不辞而别,北堂清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关习习脸上已经满是无奈。好歹是四年大学的挚友,说消失就消失实在太不给面子了。但发生这种种,换做是自己当年那样的心气也许连承担都不能做到。只怕这些年北堂清吃的苦,陌生人可以说,但却不想让好友知道。
聊到了关习习的现状,他现在在新东方的英语培训机构里做老师,靠着彪悍的英语水平和强大的个人魅力,在培训机构和学生中已经小有名气,打算年底结婚,女方家里是父亲的世交,介绍之后就订了婚。现在还有一年的时间筹备婚礼。
北堂清突然觉得特别惊讶,想想却也能理解,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人了,再不成家,家里也要着急了。实在很难想象当年的云长如今也要结婚了,还变成了成功人士,完全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只是说到结婚,关习习似乎没有什么甜蜜的感觉,只是陈述事实一样,看得出他并非十分在意,北堂清知道他对于这种事是坚持要找自己喜欢的,如今却也从了父母之命,原来时间也会改变一个人如此深刻的地方。
突然记起当年醉中捏着玫瑰的关习习,柔声喊的“九莉”,不知如今在哪里。
一直以来这都是一个谜,关习习从不提起的迷,大约每个人心理都有一个“九莉”,等到时间过去,再也不会提起。
“若是有什么,可以同我讲。”
关习习愣住一下,随即苦笑道:“不碍的,那女孩对我很好,时间久了还是需要能生活在一起的人,”
“九莉么?”北堂终于开口问了这个困扰很久的问题。
关习习突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北堂清。
“以前你喝醉时听你念叨过。”
“是么,是这样啊。”关习习缓缓低头,眼中流转一些稍纵即逝的东西,“她不是九莉,我也不知道九莉在哪里。”之后再无话。
北堂清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看到关习习的表情也知道结婚的对象不是他深爱的人,然而都已经需要结婚了,就算回忆起九莉又有什么改变呢?只是若自己不能放开释怀,又怎么能够接受其他人,对那个女孩倒是十分不公平。
电话铃声,关习习起身出去接,不到两分钟又回来,道:“未婚妻在百货商场门口,打不到车了,我去接她。改天带来同你们见面吧。”
“没事,婚礼我给你当伴郎。”
“恩,我先走了,不能送你了,抱歉啊。”
“我哪能和你未婚妻抢你啊?哥们儿还要你送?”
关习习出门那一刹那,北堂清觉得就算并非深爱,云长仍然是一个绝对的好男人。这个世界真正能和深爱的人在一起的又有多少呢,大部分人都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结婚,生活,互相依偎直到死亡。之所以深爱,也许因为藏着的是不能在一起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