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沉岸 失去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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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给闫枫去了电话。
“在沉岸酒吧，后门，你知道么？”
“恩，挺近，十分钟。”
“我见到莉莉了。”
他挂了电话。脸上不知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风里，靠在酒吧后门上，如同莉莉刚才的姿势。
总觉得如今的莉莉完全不是当年那个系花小美女了，眼里复杂无光，竟然穿着吊带丝袜在酒吧后门抽烟，脸上一副放荡摸样。
这些年发生了多少事情，可以将那个纯情的富家女孩变成如此摸样？时间到底是种什么东西，像毒药一样侵蚀人心，变得面目全非。
若是五年前的自己，听到这样一声“对不起”是否能镇定？五年蜗居的生活，岂是一句“对不起”能解释的？然而五年过去，北堂清发现身边可以责备的人越来越少，人越成熟越是这样，人人都有苦衷。
可以想象，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孩，在父亲安排的平坦道路上真的能为对一个不是很熟的同学的不公而反抗么？换做自己，能说自己不要父亲费劲心思争来的保研的名额而与父亲争执么？能对不用考试而顺利迈向研究生院的一两年轻松生活说不么？他北堂清何德何能让一个生的幸运却不明世事的女孩这样做呢？
只怕当时换做是自己，也会选择由着家里的安排保研吧。
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为自己宠爱的女儿争取所有好的东西，又怎会在意一个不认识的毛头小子？
自己只是运气不好罢了，没有权利责怪任何人。
毕竟，他现在还是回来了。
回来了，而且站在这里，带着积蓄了五年的经历和成长，这五年给他的东西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莉莉穿着如同一个陪酒女郎，在这里对自己说的那句“对不起”，却让北堂清胸腔里一些隐隐约约的不适此起彼伏。
后门突然从里面推开，闫枫焦急的脸出现在北堂清面前。看见北堂清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进去等，外面多冷。”
“还好，怕你找不到。”
“我怎么会找不到你？”闫枫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回去吧。”
他们从沉岸酒吧的内部穿了过去，闫枫的车停在前门。穿过吧台的时候北堂清从远处瞥见了莉莉，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手里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周围一圈叫好声，男人的手捂上了她的腰。
北堂清停了下来，站在吧台旁边。
莉莉皱眉，拍开了男人的手，却没有起身。只是挑起了眼睛看向吧台，又端起一杯酒，一口喝完。
一个身影冲了过去，是个调酒师打扮的男人，把莉莉拽出了人群，推到吧台附近。
“你总算会管我了。”莉莉道，带着八分醉意。
“你不适合呆在这里，回去吧。我们不合适。”男人说。
莉莉用北堂清觉得最凄惨的笑容笑了一下，道：“我可以和那个家脱离关系的，而且已经这么做了，我爸不再给我钱了。”
调酒师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低头道：“这又是何必。”
“我是我自己，我爸不能决定我和谁在一起。”她哭了，眼泪吧嗒吧嗒从烟熏妆的眼睛中跌落出来，北堂清仿佛又看到那个纯真小美女。
“我是真的爱你呀。”莉莉嚎啕大哭。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女人从吧台里面出来，皱眉望着调酒师。
“要请假么？”
调酒师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北堂清惊异地发现，是伯虎。
准确的说，比起当年站在茶几上作诗的伯虎差的太远了，身材变得匀称很多，肌肉没有以前夸张了，穿着调酒师的白色衬衫黑夹克显得十分合称，过去□□的气质完全没有了，头发打理的干净整齐，留了稍长的刘海，用帅气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伯虎姓唐，真名叫唐川。
请假等于丢工作，唐川拉着莉莉，左右为难。
“苏老板，好久不见，都是我朋友，有些私事，您看给点时间行么？”闫枫突然走上前与女老板打了个招呼。
见是闫枫，那个中年女人顿时换了脸色，笑嘻嘻地让唐川带着莉莉同他们一起出了酒吧。
四人站在寒风里，一时竟然无话。
莉莉趴在唐川怀里，嘤嘤抽泣，也不肯抬起头来见人。唐川只得抬起头对闫枫道：“谢谢，我送莉莉回去了。”
“要不我载你们吧，这么晚难打车。”闫枫说。
“也好。”唐川想想，并不推辞。
莉莉租住的房子在市中心，房租只到这个月末，里面已经打包好一切，仿佛莉莉早就想要搬出去，看来为了和家里决裂的事情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两人大致同唐川聊了一会，互相拍着肩膀，就像上学时一样。
“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兄弟帮忙。”闫枫道
“莉莉当年的事，你不怪她，我替她谢谢你。”唐川说。
北堂清点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家还是朋友，这些事就让他过去。”
唐川留下陪莉莉，北堂清同闫枫告辞而去。
一路上，二人无话，北堂清脑子里都是唐川的话，闫枫自觉没有打扰他。
唐川口中得知：莉莉为了留在N城，与唐川在一起，不顾父母反对，研究生毕业之后一直在N大做班主任，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家里为了逼她回家，不再给她支持。自己出去也很难找到工作，导师由于北堂清的事一直待她不是很好，拒绝给她介绍到好的工作或留校，她只能选择从班主任这样的工作做起，一做就是两年。
直到最近父亲要她回去同一个高干子弟结婚，她终于与家里断了关系，母亲唯一支持她在外租的房子也要收回，莉莉就是坚决不回家。
对于唐川的事，莉莉父亲十分反对，甚至来N市给唐川施加压力，说他会害了莉莉，唐川因为“害了莉莉”这句话同莉莉提出分手，已经两个月没有同莉莉联系，只是这一周被莉莉找到打夜工的地方。本想装作不认识，但今晚实在忍不住还是将莉莉拉回了身边。谁知正好撞见了老板娘巡店，幸好闫枫帮忙解围。
“像唐川和莉莉那样，有多难？”北堂清突然道。
“至少唐川最后没有退缩，对得起莉莉一直都在拼了命地和她家庭抗争。”
“他们都很难。”北堂清道。“都很难”
闫枫无话。
“从未见过莉莉这样拼命做一件什么事情，”北堂清说完觉得，或许这对莉莉的人生来说，也是一次真正的成长。
没有退缩，他想，自己是否也能没有退缩地至少拼命一回？
自己是否有赌上一切的勇气让闫枫知道自己的想法，哪怕今后无法再见，无法注视，无法回到从前？
自嘲笑笑，自己骂自己。
“北堂清，你没有种！”
无奈，此刻呆在闫枫身边的幸福，如何舍得拿去赌那一句话？
失去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沉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