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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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今日圣诞节。
大学三年级，平安夜。闫枫用车载了一堆光棍浩浩荡荡开进了小别墅。其中有北堂清，还有关习习。
关习习是教授的儿子，相当自来熟，英语强悍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当时的他是个阳光大男孩，北堂清一直想不通为何此人如此黏人，自从进入大学以来，吃饭上课自习，关习习永远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同学都以为他们是从幼儿园就同班的青梅竹马，要知道，北堂清大一开学才第一次见到他。
当时关习习才知道北堂清的名字，就一个箭步上来揽着他进行似乎认识好几年的朋友才能进行的亲密交谈。除了黏人之外，关习习身上真的很难找出什么缺点，成绩优异，人气超高，乐于助人，等等等等，就是黏人，不黏别人，就专找北堂清。北堂清实在不知自己是否能说自己是受宠若惊，又或者是中了什么彩，但这种感觉实在不舒坦，一出门遇见关习习的女生fans团，自己都能被复杂的眼神淹死。
关于关习习的名字，他本人认为是他搞了一辈子中文研究的博士老爸这辈子干的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把关羽关云长拆成了三个字，而且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红脸胡子可以扎进腰带的关公。于是众人常常叫他“云长”。
关于关习习强大的英语水平，首先是从四级说起。当时大一考四级的要求很严格，需要平时成绩十分优异的学生去考来保证学校的通过率。整个考场里除了三个男生其它几十号人都是清一色的学习型女孩。这三个男生就是，北堂清，闫枫，关习习。只是当时北堂清并不认识闫枫，后来也不记得自己层经与闫枫一个考场了。闫枫倒是记得，一直没提。
最后结果出来，北堂清高分通过，信心十足地询问关习习，关习习说。“与你差不多，过了就行。”北堂清只当他分数不理想，没有继续问下去。两天后正好帮本系的关老师整理课件时，听见关老师也就是关习习的爸爸提到他，旁边一个老师道：“那小子四级满分，真不错啊。”
从此北堂清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井底之蛙，再也没有小看自己的强力粘胶关习习。结果六级关习习继续以满分通过。北堂清这个以英语为傲的人彻底在他人面前对英语之事闭口不提。他坚定的相信，关习习这种人大约去考托福也能满分的。
大三的一群仍然蜗居万年光棍党的光棍们，穿过学校庞大的鲜花情侣的人潮，穿过市区庞大的浪漫情侣的人潮，穿过郊区三三两两成双成对的鸳鸯，穿到没有情侣的闫枫家。
说来郁闷，这群万年光棍党的党员们有万人迷的关习习，大帅哥闫枫，就是两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已经大三的北堂清仍然没有成年，时常自卑的想，也许等自己年岁比周围的同学都大的时候，也不会有女朋友了。何况身边两支潜力股如同漩涡一般将目之所及的女生都卷了进去，恐怕终也没有翻身之日。莫非是因为自己这般无奈才对闫枫有了依赖感？或者闫枫的漩涡太大，太深，自己发觉的时候已经深深卷入其中，如同崇拜偶像一样崇拜他？
怎么想都不能令自己满意。男孩们的气息充满整个房子的每个角落，却只有闫枫那个小小空间是特别的，可能闫枫对自己来说真的是偶像一样的存在吧，自己和他就像是站在太撒谎那个和台下的两个人，闫枫在台上演奏，自己在台下黑暗处仰望。想被人认可，想被人接受，想被女孩子喜欢？
那么，喜欢一个女孩又是什么样子？北堂清不明白。
关习习用手捅着北堂清，冲他爽朗一笑，他终于在这个圣诞节中，回过神来加入男孩们的狂欢。
男孩们开始灌啤酒，互相讲笑话，或者分头打牌，打麻将，打各种游戏，不时有人站到茶几上去高歌一曲，关习习突然兴奋的提出提出要互送玫瑰。
理由是圣诞总是男生给女生送玫瑰，光棍只能给自己送玫瑰，为了不要太伤感，光棍之间就互赠玫瑰以泄心头只恨。
一位肌肉感很强的仁兄指出其实男人送男人玫瑰更伤感。他因为肌肉感太强而给人一种走到哪都要干架的□□保镖气势，无奈好像如今欣赏他这“男人味”的女生少了，都爱阴柔气质又瘦又清秀类型的帅哥。该兄姓唐，在万年光棍党蜗居了好几年，时常感慨世道变迁，审美不再，作诗两首贴于博客上，众人戏称他“伯虎”。
那天晚上闫枫从后院花圃里偷来许多玫瑰，大家人手一只，在关习习的号召下，为了取笑伯虎兄的“更伤感”，大多数人都将玫瑰送给他做伤感的材料。伯虎兄当场伤感积累过度，跳上客厅的茶几，用他浑厚的声音作诗一首：
向晚意不适，
原是圣诞节，
只见情侣连连，
玫瑰满大街，
不知昨日男人味，
今昔何处见，
纵有满手玫瑰，
皆是同仁怜，
此情何人诉？
悲从中来，
不可断绝！
等他作诗完毕，大厅里的人全部都消失在卫生间的尽头。吐得一塌糊涂。
北堂清道：“伯虎君甚是厉害，他的诗集大成者，可以熟悉地看到李白，曹操，李清照；杜甫，东坡，白居易的影子啊。”
关习习喝多了，思索了一会，突然说：“古代诗人名字真押韵。”
说完就靠着墙溜了下去，喃喃道：“九莉。”晕过去不省人事。
北堂清也喝了不少，无视自己是个未成年人。他怎么也想不出有哪个古代诗人叫做“九莉”，莫非是近现代的？外国人？
关习习手里捏着一朵玫瑰，原来他也没有送出去。北堂清想，自己手里拿的一支，将要送给谁？
又有谁递给他一朵玫瑰？
跌跌撞撞爬去找闫枫。客房厅里已然横七竖八躺倒一大片。
闫枫在调暖气，从房间里搬出被子摊在众人身上，没睡着的人找出鬼片来关了灯在客厅里看，喝空的酒瓶四处都是。
北堂清跑去帮他一起收拾，让两个还清醒的人去卫生间把关习习搞到客厅。结果一脚踩在易拉罐上滑倒在横排躺着睡着的人身上，顿时“哎哟”不断，和着鬼片里女主角的尖叫声，
北堂清只觉得头晕无力，有点呕吐感，突然觉得自己被人用手拎出了醉猫群，身体一侧，有人将他横抱起来，胸膛厚实宽大，衣服上散发出好闻的气味。他蜷缩起来，蹭了蹭暖和的胸口，如同八爪鱼一样勾住了抱着自己的人。那具身体微微一怔，接着又往前走去，北堂清觉得很安心，像是要跟着这个人去到什么地方，可以一直跟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好几次，头重得要命。手抓的更紧，觉得已经走出了喧闹和酒气冲天的区域，突然那人停了脚步，
“去洗个澡吧，自己行吗？”闫枫的声音。
北堂清醒了，歪着头往上看了看，见是闫枫，一个劲儿冲他傻笑。闫枫叹气，把北堂清放了下来。
北堂清拿出一支捏了半晌的玫瑰花，举到闫枫胸前，道：“给你。”上面的刺没有去掉扎进了手心的肉里也不知道。闫枫无语接过，却没有伯虎兄所言的“更伤感”，冲着北堂清笑了笑。北堂清意识突然迷糊了，这种微微心疼的笑容，觉得那么熟悉，那么让人难过，就像自己对着闫枫的笑容一样悲伤，却满是在意。酸气泛上来，冲着鼻尖。
推门进了浴室，又一次滑到在地。
闫枫无奈，只得将他搬进浴缸，水是之前放好的，扒衣服的时候闫枫板着脸，头发遮住脸看不见表情。热水总算让北堂清清醒了一些，居然开始玩水，闫枫又再一次叹息，继续看不到表情地给他洗头，香波的泡沫跌进水里，北堂清就开心地拍打水面。溅了闫枫一身湿透，闫枫除了偶尔游动喉结再没有别的表情，只是突然记得，这个男孩才十七。
突然电话响起，闫枫擦干手，用毛巾裹了北堂清的脑袋才拿起电话。
“喂？”
“小枫！圣诞快乐！妈妈爱你！小清在家吗？”电话那头还是中午，闫妈妈正在准备礼物，大哥的两个孩子在打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闫枫看看手表，还有几分钟就要十二点，“妈妈圣诞快乐，哥哥嫂子也圣诞快乐，等你们晚上过的时候还会给你们打电话的，清，他在洗澡。”
最后一句只是随口一说，闫妈妈突然发出买到闪闪发光的最喜欢的新款皮鞋时才会发出的“哦呵呵”的笑声。闫枫有一些毛骨悚然。
“这样啊，在洗澡啊？哦呵呵”
“恩，他喝多了，我还要给他搬到房间里去。”
“哦？莫非你在帮他洗？哦呵呵，妈妈不打扰你们啦，慢慢洗啊，亲爱的拜拜！”
闫枫顿时悔恨自己说漏了嘴。无奈电话已经挂断，回头看看北堂清，那家伙居然开始认认真真自己洗自己了。闫枫也就站着不敢出去，怕他洗好了自己爬不出浴缸又摔跤。谁知北堂清擦了两下，又睡着了，只好上前给他用大号浴巾一裹，搬到了客房床上。自己才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了。
就进坐到北堂清身边，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北堂清的头发很软，就像小学的男生。睫毛比女生还长，微微沾着水珠。鼻梁很小巧，嘴唇薄薄的，每当紧张就会抿得紧紧的，皮肤有种类似营养不良的苍白。透着嘴唇颜色鲜艳。闫枫仔细看着，头缓缓低下。
圣诞午夜的钟声响起，窗外树影斑驳，
六年今日圣诞节，唇间轻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