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爱绝爱》晰菌

6、沦陷

　　在闫枫家备考日子过的飞快，整日在书房中写写背背，有时忘了时间，不记得吃饭，也不记得睡觉。
　　北堂清不知自己为何有些对着闫枫不能特别自然了，有时突然会想到自己倒在他胸口听到的心跳。有时会想到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梦里面闫枫对他说的话，像是哪个悲情恋爱剧里的台词一样，但总也想不起是哪一部，也许是自己多心，为何梦里的自己，看着闫枫的心，那么痛，那么痛，闫枫话中的气味怎么那么苦，那么苦，就像是把全世界的碳都煮进去了一样。想不通也就不想，拼命背书。
　　由于要集中准备考研，所以书房中许多想看的书都需要忍耐着考前不去看，北堂清深深有种一个饿极了的人参加宴会时，对着满桌好菜却先要听主持人致辞的心情。

　　闫家有五个帮佣，除了一个瘦高的有些仙风道骨的管家爷爷，也就是当年生日宴会时在门口开门的那位，和一个管吃穿杂务的精明王大婶是长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剩下都是长期钟点工。但是遇上闫家举行宴会，就会由管家爷爷找来宴会公司和酒店里的厨师帮忙。
　　管家爷爷已经六十多岁，衣服换来换去全是正装，身子总是挺得笔直地在各处房间整理物品书籍，身体很好，脸上虽然有了皱纹，但到现在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他做事一板一眼十分严肃，家中各种事务都是他在打理。王大婶圆脸微胖，整日喜欢用手在围裙上搓动，对脏东西特别敏锐，身上总是带着块格子抹布，见到灰尘就擦掉，走到哪擦到哪，由于从闫枫出生起就跟着闫妈妈带他，所以闫枫喊她“小娘”。闫枫在内在外穿的衣服很多都是由王大婶挑选准备的，只是闫枫偷偷告诉北堂清，王大婶和闫妈妈对给他挑衣服的品味十分相似，小熊睡衣就是王大婶同他妈妈共同商议的结果。北堂清顿时一阵鸡皮疙瘩，好在只要是闫枫要出门，王大婶准备的衣服还是比较正常的，大多是修身裁剪，衬得闫枫高大俊朗、英气逼人，不是同他比较熟，谁都觉得这是个人类精英。
　　不看书的时候北堂清就开始研究菜谱做饭。
　　虽然闫枫家根本吃住方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但出于不能白吃白住的心理，北堂清包下了做饭的工作。
　　北堂清从小自己打理生活，长得亲人，对人又客气又能吃苦，再加上以前上大学时见过一两面，所以王大婶从他一来就对他疼爱有加，让他跟着闫枫喊自己“小娘”，闫枫都吃醋说，小娘给他的汤料不如北堂多。管家爷爷也经常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有时出门买东西还会帮北堂清带些参考资料。
　　每日北堂清都会将需要的食材写好送给负责买菜的钟点工，一个脸上手上总是冻得红通通的男孩子，十五六岁，只读完了初中，家里靠父母卖猪肉为生。一到中午，北堂清就开始动手做饭，一般做四人份，闫枫有应酬的话就做三人份，大家坐在餐厅里吃饭，小娘直夸闫枫手艺好，味道比得上自己拿手的好菜。
　　闫枫这一段时间似乎很忙，基本在做自己的事情。有几次北堂清去他房里找他，却只见他端坐在椅子上，电话和传真不时打来，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手里还在查阅高高的一叠传真资料。北堂清坐了半个钟头愣是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于是自觉没趣地回房看书。此后基本白天闫枫除了在家里打电话办公就是拎着衣服开车出门，两人只有在吃饭的时候说聊上几句，有时北堂清看书晚了，或者闫枫应酬多的时候，两三天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北堂清越发觉得自己危险了。见面的时候不知要怎样理解自己奇怪的心跳，看不见的时候胸中空出的一块冰凉，又没有尽头。
　　转眼圣诞节临近，闫母回了N市几天，又飞回美国要同闫家老大过圣诞节。闫枫似乎也闲了下来，开始整日呆在家里，除了一些表格审核之外十分悠闲，几次来寻北堂清打游戏都被赶了回去，于是只好在北堂清做饭的时候跟在附近打打下手，吃饭时还要争哪道菜是自己参与制作的。
　　闫母回家住的那几天让北堂清好好忙碌了一番，做饭时候花了不知平时几倍的功夫，菜色也没有一天是重复的，作为对闫妈妈的回礼。闫母从美国空运了一大堆衣服，基本是闫枫一件大码的，北堂清就有一件样式一样的小码的。北堂清虽然不认得牌子，但是光看料就知道件件价值不菲，顿时不肯接受，结果北堂母突然掩面欲泣道：“我三个儿子都长大了，没人穿妈妈买的衣服了，好不容易看到小清，你不穿这些衣服我留着也没人穿该多伤心啊~”北堂清立即愧疚无比，连忙收下，一件不留。
　　看见穿上一模一样小熊睡衣的两人，闫妈妈眼中流露出无限的陶醉感让闫枫和北堂清一阵冷意。管家爷爷和小娘都去忙别的事情，饭桌上只剩北堂清和闫枫一级对面坐着的，用手撑着脑袋隐隐约约挂着笑容看两人排排坐吃饭的闫妈妈，此刻的气场和不时从闫妈妈眼里传来的电流让两人觉得十分诡异，只得拼命吃菜。
　　闫妈妈对北堂做的东西赞不绝口，说是西餐吃多了实在受不了，还是要吃正宗的中国菜色才能养人。到了晚上大家互道晚安的时候，闫妈妈突然“啊”地从自己房里出来，硬要睡到闫枫房里，让闫枫同北堂清睡。“我房里太久没人气住的不舒服，再说我要住住儿子的房间体验儿子成长的气息有什么不好？”
　　闫枫尴尬地看看北堂清，提出自己可以去别的客房睡，闫妈妈又说：“我总觉得外边有虫子飞来了就你小娘刚刚给这些房都打了杀虫剂，睡不得，你们俩感情那么好，有什么不能给妈妈我让间房的啊？”
　　闫枫只得妥协，抱着枕头到北堂清房里盘腿坐在床上看动画片，这次是看《海贼王》，一个劲儿傻笑。
　　北堂清被闫妈妈震撼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孩子哪个是家长。他整个晚上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大冬天会有虫子，为什么突然给所有的房间打上药，更不明白闫妈妈老是看着自己儿子和他就能散发出意义不明的笑气场。
　　只是好像很久都没有距离闫枫这样近了。
　　自从七年前的那场钢琴伴舞，靠近闫枫时那种心像一根弦一样被弹颤了一下的感觉，一直都还存在。即便是五年没有遇见，自己似乎都要怀疑自己记忆是否错误的时候，也还是在见到闫枫的那一刹那如潮水般涌来了。
　　北堂清无所适从，在这种思绪的压迫下眼睛无法把视线脱离开来，看着那个满脸笑意的清晰脸庞，看着那黑色透彻的瞳孔，感觉自己急速地沉下去，连挣扎也不愿，就这样沉下去罢，这也许就是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闫枫是一个特别的人。只要能看着，只要不告诉他，什么都不会改变，说不定可以一直这样看下去，无论眼前的这个身影慢慢成熟，慢慢苍老，或者结婚，或者有了孩子，自己都可以一直看着，沉下去如何？沉下去又怎样？
　　他丢下手中的书，盘腿坐在闫枫身旁，两人对着路飞咧开的大嘴一起狂笑。
　　灯光明亮吞噬二人，北堂想，沦陷也好。

作者有话说

　　又跳了一天，我错了，我真诚地道歉并贴文，我决定坚决克服看动画片忘了时间的坏毛病，在考试之前存够搞！！！变身奋斗小超人，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