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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会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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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识得的人,也没有适合站立的地方,眼下什么都吃不下,只好望着绚丽的人群发呆。
大约不该来这个地方,若大的花园与楼内的门厅相连,身上的礼服刺得眼睛无法适应。自己本不是个自卑的人,但立场和层级还是识得的,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不该来这里献丑。北堂清自暴自弃地想,时下如何脱身的办法。
满满都是人,坐着汽车来,也不知这里的具体方位,步行回学校绝对是不可能的,恐怕这个时间也没有郊区的公交车,何况这里住的人都不需要公交车。身上半分钱都没有,换上的礼服口袋里除了放上闫枫给的小手帕,不敢放任何东西。除了等闫枫送他回去,别无他法。叹息一声,上了贼船,骑虎难下。
“北堂同学?”一个华服小美女用手在北堂清发呆的眼前晃了晃。
“莉莉?”同班的女生,夏莉莉。北堂清忽然想起她的父亲好像是在哪里做高官。
夏莉莉属于典型的小女孩,从小在家里宠爱下长大,对于学校社会中的事情一概不知,人长得冰雪聪明,学习一般,反正以后由家里安排,系里出了名的小美女,大家都亲近地叫她莉莉。
有认识的人尴尬的气氛活跃了许多,莉莉爱笑,笑点很低,幽默细胞不多的清某人同她聊了一会,就一直爆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惹人侧目。两人都是娃娃脸,像是哪家的小孩子在闹腾。
此时交谈的两人,总也不能想到两年后即将发生的一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过了一会,大家酒足饭饱进入客厅舞池,天色暗淡下来,深秋无云,只剩隐隐升起的启明星,舞曲顿时取代用餐时的小夜曲,衣冠楚楚的男人们都开始邀请舞伴。莉莉同北堂清进入大厅,装饰的很欧风,靠墙两条长长的黑色大理石阶梯在二楼半空处汇成一个小露台。闫家五口光鲜地站在露台上,通过话筒向来宾致意道谢,再由闫枫致辞,舞会也拉开帷幕。
此时的闫枫抖落平日里的痞气,挺胸抬头绝对是祖国的大好青年,未来的栋梁之才的架势。北堂清私下笑笑,正要同莉莉打诨台上的人,却见莉莉眼中星星点点的瞩目,锁定了闫枫,表情严肃而认真。闫枫声如洪钟地说了几句人模狗样的开场白,正式舞曲一响,就溜得不见人影了。
有人将莉莉请了去中央的水晶舞池,北堂清又龟缩起来,为了掩饰无所事事而端着一份沙拉化郁闷为食欲。一切似乎都恍惚着变得奇怪了起来,穿的奇怪的自己被奇怪的闫枫带到奇怪的大房子里看着一群奇怪的人翩翩起舞。顿时有种外星人来地球的感慨,只是不由觉得沙拉越吃越好吃,于是又扯过一盘。
吃下第四盘沙拉的北堂清胃里冒出一阵气泡,吐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何时才能回火星啊?”
别在手里的一副画轴搁着了胸口,北堂清顿时灰心不已,这幅画是他花了整整一下午打底上色装裱完成的,准备送给闫枫一个惊喜,只是闫枫先下手惊了他一下,倒是拖着忘了拿出来。现在人也没处寻了,不知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才能被别人发现送他回学校。
唉,继续吃沙拉?
手就要碰到眼前最后一盘沙拉,却眼疾手快的某只手抢了去,郁闷之余抬头却看见狼吞虎咽的闫枫。
“喂,顾着点形象。”北堂清没好气地教训道。
闫枫摆摆手,示意自己噎住了,无法说话,抢了一杯果汁咕嘟嘟一顿灌,这才喘着粗气坐下了。
“对不起啊,本来一讲完话就来找你的,结果路上被他们送礼物的缠住了。”神色疲惫地继续灌果汁。
“恩。”北堂清突然觉得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开始摆弄吃完的沙拉盘子。
好在莉莉看到了闫枫从舞池里跑开了来,给了闫枫一个包装精美的紫色天鹅绒长条盒子,“生日快乐!”说着鼓起两腮做了个鬼脸。闫枫于是邀他们一同去放礼物,正好北堂也要送,三人一道拐进一间满是橱柜的大房。
莉莉送的是一条蓝色缎面领带,估计可以换北堂清半年的伙食费。而一房间的柜子里存放的几乎都是刚刚收到的礼物,件件都是奢侈品。北堂清忽然觉得房间里太亮太耀眼,刺得脸上发烧,拽着画轴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摆。
莉莉觉得这间仓库一样的地方寡然无味,于是留下二人跑去跳舞。北堂清深吸一口气,将画轴递给了闫枫。
洁整的素描水粉,画中一个男子在一片高草绿地的旷野中弹着钢琴,身旁一株不和谐的盆栽铁兰花,花下放着一本书,书页被风翻动着,云淡风轻,天蓝苍茫。
北堂清单纯喜欢铁兰花,喜欢的有点发狂,硬生生将它画在野外。然而画面中有些突兀的铁兰花,倒是恰巧印了此时情景,如同作画者本人一样,似乎格格不入。
奈何自己只是一届大学同学,要好罢了,人家怎样生活,与你何干?指望不要太尴尬罢了。
擒着图纸,闫枫半响没了动静,北堂清在边上思绪万千也没有注意。
“我觉得这是我生日收到的最贵重的东西了。”闫枫突然说。
北堂清抬头对上闫枫的眼,有些感动,有些吃惊,有些内疚,觉得自己是否对于身份的差异太过敏感。人家倒是真诚待你。
两秒钟后闫枫死性不改,大叫:“小青我太感动了!”一把将北堂清抱住,压的瘦弱的北堂肺里的气都快没有了。只得嘶哑着说:“生,生日快乐,别叫我小青!”
北堂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差一点惨死怀中。愤愤想到,自己搞不好差点变成历史上第一个被抱死的人。
“要我不叫你小青,可以,答应一个条件就行。”
“什么?”警惕的眼神刷过闫枫万年厚实的脸皮。
“我,咳咳,我妈妈知道你会跳古典舞,她希望你来舞池跳一曲。”狡黠地笑容上分明写着:就是害死你五个大字,还摊手道:“我妈妈她一直闹着要看你跳舞,我实在没辙了。”
“啥?”在这里?大庭广众?跳舞?你妈妈怎么会知道还不是你说的!愤恨的眼神丢过去,只见闫枫一脸的除此之外没有商量的表情。
啊,地球人好可怕,我要回火星!请听北堂清内心呐喊。
的确,北堂清的古典舞跳的好,在学校里都很有名气,这样一个不是专业舞蹈系的男生,却在古典舞的方面很有天赋,并不高大却修长的身材配上先秦乐曲的翩然跳动,倒是比婀娜的女生舞蹈多了分气魄,少了些腻味。
而北堂清与闫枫的相识,也是源于学校的校庆晚会上那一场繁花似锦舞蹈。整场漫天红花纷飞,只有一个红色长衫配剑而动的北堂清翩然舞过,剑身反射出清白的光线射在闫枫的眼中,他在他之后上场,修长的指尖下,钢琴曲中满是繁华。
“我也想看。”两人相持半晌,闫枫实话实说道。
“小清啊,你们在这里!”北堂母的声音传来,“小清啊,阿姨和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给阿姨跳个舞啊,正好今天请了琴师乐队能伴奏,小清你跳舞很好看吧,给我们家小枫生日祝贺祝贺?”
左一个小青右一个小青,真不知北堂母是故意还是无心,只是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作为晚辈实在无法推脱。就算为了不和青蛇精重名变成白蛇传吧,北堂清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在这些人当中,自己无权无钱无关系无脸可丢。
又或许只是为了那一句话,我也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