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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学 太雷人了 ...

  •   成绩出来,参加面试,面试通过,日子如瓦楞上的猫蹑足跑过,北堂清大包小包住进了研究生院寝室。
      本来他不是一个喜欢拖着行李的人,包裹里除了一小部分自己的生活必须品之外,就都是闫枫妈妈给打包的各种衣服被子,和从闫家那小型私人图书馆里“借”来的一大箱书。感叹正常借书都是一两本,闫妈妈慷慨就一次借了他一大箱,但这些只是冰山一角,那个令人向往的书房里才是大头。
      闫枫这天正好有事没办法开车送北堂清来学校,于是这些行李搞的他像个搬运工。
      N大研究生寝室大多是三人或两人一间,按姓名拼音排序。刚到寝室,正值中午,一位头发蓬乱如鸟巢的三十多岁面色蜡黄的男人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盒勾着头出了门。他穿着颜色和质量都让人难以恭维的西装裤和短袖T恤,皱巴巴的原色大约是黑色,如今看着像土黄色的人造皮鞋。他没有同北堂清打招呼,直径冲着食堂去了。
      此人姓白,后绰号“白先生”,用来讽刺他太迂腐。
      寝室中另一个男孩叫曹超,是应届生,本科也是N大的学生,读书很好,眼睛大下巴尖,有种柔弱的感觉,名字取得这么像曹操,却没有半点枭雄的气质。曹超很热情地帮北堂清搬东西,被北堂清装书的大箱子压到了脚,重心不稳连忙用手去抓固定物,结果抓到了自己的水杯摔碎在地上,手掌割破了,汩汩地流血。更让北堂清大吃一惊的是,曹超居然流起了眼泪。
      好在曹超的父母在北堂清来之前就送了儿子回去了,不然真是无法交代。北堂清只得拿了医药箱先给他包扎好了,再去收拾地上碎片。
      这时白先生回来了,走进来见地上有些血迹,叫道:“啊呀来人啊,流血啦,要死了!”北堂清几乎要被他雷倒,结果白先生先倒了,原来那家伙还晕血。
      等这一天终于过去,北堂清才将自己的行李收拾整齐。寝室结构和本科生相同,有一个阳台一间屋子四个铺位,上层是床,下面是书桌、衣柜和搁架。只不过现在多出来的空铺可以放置东西。
      由于闫妈妈买的衣服总是些不能折叠的奢侈品,北堂清只好让他们在衣柜里挂了一长排,然后将衣柜门敞开透气。心里想,这两个室友都是活宝,恐怕接下去的校园生活要丰富多料了。
      此时白先生又从食堂回来,看了北堂清一排光鲜亮丽的衣服,“啧啧啧”道:“人是不同,我教书时也有这样学生…”后面的就没有让北堂清听见,只看见他一个劲摇头,眉头皱得像是要掉下来。北堂清只好关上柜子心想明天去买两包竹炭去湿气吧。
      曹超自从那日摔伤,许多事用不了手,北堂清本着“我不杀人,人却因我而死。”的心理包办了打水打饭打扫卫生等一系列工作,使得白先生似乎也转变了观念,说要告诉他一些工作的经验让他以后有所帮助。北堂清赶紧婉言谢绝。
      而曹超痊愈之后就天天粘着北堂清,吃饭、上课、洗澡、自习无一例外,让北堂清想起了当年的关习习。只是关习习绝对不会在男人面前哭吧,想来自己倒是在闫枫面前哭过,顿时脸红不已。
      白先生是一个师范学校毕业的,毕业后不愿去学校介绍的地方教书,在家呆了几年,据说就是整日看书,也不知他看了些什么。后来终于呆不住,又找不到学校介绍时那样好一点的地方教书,只得让家中托人找到一个中学让他教初中的语文才算有了着落。教了六年书,始终觉得“我辈岂是蓬蒿人”,又和学校老师之间搞的有些争执,于是辞了来考研,功底倒也不错,想来是那几年看书积累,取了N大。
      一日上政治公共课,好几个专业的研究生一起上课,听讲的人倒是不多,老师讲马克思讲的滔滔不绝,台下昏昏欲睡。突然老师停下来盯着人群,北堂清回头看发现是白先生举起了手。
      只听白先生道:“我觉得马克思是错的,物质决定意识,这样说不对。”
      集体石化十秒钟。鸦雀无声。
      老师说服自己幻听了,直接无视:“接下来我们讲下一部分的原理。”
      同学们纷纷恍然大悟也说服自己幻听了,开始认真记笔记,谁知白先生又道:“马克思就是错的嘛。”
      下课铃及时响起,老师说:“有问题的同学下课可以来讨论。”接着热切地看着白先生。
      结果白先生在大家的注视下同没事人一样跟着北堂清他们走出了教室,还从袋子里掏出了饭盒。此后再也没提马克思的对错问题。
      政治老师从此再也没有理过白先生。
      这件事直接导致白先生在全院范围内的出名,事后曹超同北堂清说,“终于知道为什么白先生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了。太雷人了。”

      又一次,一个院士来研究生院演讲,白先生受刘老师安排写报道,要北堂清帮忙审稿。北堂清拿了相机到会场,交给白先生让他拍照,就忙着安排别的去了。演讲结束,白先生来还相机,道:“我听他讲,没懂怎么用这个相机,就忘记照相了。”北堂清差点吐血,只好叫他先写稿,稿子拖了一天才好,交到北堂清那里。
      只见开头“一个人走了进来,站在了鲜花簇拥的讲台上。他两鬓苍白……”原来此人根本就不知道新闻稿和散文的区别。北堂清直接重写了一份交给了刘老师,再也不敢拜托白先生任何事情,同时心里默念一句话。
      “曹超说的对!”

      自从北堂清进了研究生院,就变得十分忙碌起来,刘老师几乎把所有的学生工作都交给了他,并且热切地说服他进研究生院学生会做文艺部部长,北堂清本科时代的古典舞让他记忆深刻。殊不知文艺部部长其实就是学生会的权力中心,也是事务最多的地方,用刘老师的话来说:“我们研究生院,科研搞不过博士,体育搞不过本科(本科有体教专业),人数又少,只能搞搞文艺了。”
      于是大小晚会,文艺比赛,演出选拔等等层出不穷,彰显研究生们的活跃校园气氛。
      刘老师又让北堂清去老校区帮忙做行政工作,由于老校在市中心,从远郊的校本部坐校车来回也要近三个小时,把北堂清累的几乎没有时间吃饭。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想起闫枫,发现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回到寝室,白先生照例占着北堂清的电脑看百家讲坛,白先生自己没有电脑,已经在北堂的电脑里下了近三个G的百家讲坛,还不让北堂清删除,没事就捧着看。北堂已然见怪不怪了。
      他倚着阳台,向远处眺望,寝室在十二层,很高,几乎可以从窗口看到大半个学校,两个狭长的湖面蜿蜒到视线尽头。那里是学校东门,市区的方向,闫枫在那个方向正在做些什么呢?手机拿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打过去,要说些什么呢?
      还是发个消息吧。他想了半天,打:
      “最近怎么样?忙吗?吃晚饭了没有?”
      除了这些说不出其他了。于是发了出去,想了想,才五点,问吃晚饭的事情干嘛,自己又没法请他吃饭。无奈信息已然发出,收不回来。
      很快有了回复:
      “正要去吃,一起去吧,你下来吧。”
      北堂清突然想起,大二那年那场相识的演出过后,第二日关习习突然告诉他楼下有人找,北堂清玩笑道:“是美女?”“是帅哥,大帅哥。”
      能让关习习说是帅哥的人实在太少,北堂清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从窗口看见了等着的闫枫,闫枫那时把衬衫穿的很好看,陪着牛仔裤和球鞋,笑容晃眼。互相挥了挥手,北堂清问:“吃了饭么?”突然觉得自己只会这么打招呼。
      “正要去吃,一起去吧,你下来吧。”
      一模一样的话。
      北堂清猛然推开窗子往下看。
      夕阳照的一切红彤彤的,闫枫倚着车门,白色衬衫穿的很好看,从那天起就一直很好看,笑容晃眼。
      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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