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祸害遗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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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韫身体快于想法，等他站上墙头想继续追黑衣人时对方早就跑没影了，晃晃脑袋喃喃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五岁那年他在上元灯会上与仆人走散，当时遇到一个大姐姐，见她可怜便好心请吃饭还打算□□，没成想那个挨千刀的小贼竟然趁着付账时盯上他的压岁钱，那可是他一整年零花钱最阔绰的时候，结果硬生生当着面给抢了，他回去后又哭又闹还发起高烧，当然钱还是没追回来，这笔旧恨记得是刻骨铭心。
时隔多年早就忘了那人的长相，只记得小贼回头时那一双眼睛，皱着眉把双眼皮褶压下来又在眼尾处上挑。刚刚那人回头积灰的往事被冷风一吹，记忆中那双眼睛无端就浮现出来。
“火！着火了，着火了！”
院子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着跑开，褚韫收回思绪从墙上跳下来。
火势从地牢口烧起，幸亏地牢内部常年潮湿不见光只是泛起了浓烟，他将地牢与房子间的杂物扔到一旁确保火势不会蔓延到相邻房屋，动作间已经有人看到这边火光正提着水赶来。
褚韫逆着人群跑回到书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们，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管家说留几个人把守其余的都去救火！”
把守的人看到府里不远处冒起一股黑烟，伴随着喊叫声后院的仆役们神色匆匆地去救火，心里本就动摇，再被褚韫一催促，登时站出三四个人提起水桶往起火处跑去。
剩余五六个人把守着这件屋子的出口，但这对褚韫来说已然是裂缝的鸡蛋，解决掉后窗守卫的人后他踮着脚落在房里。
杜府不缺丫鬟小厮，但书房看起来好几天没人收拾了，书桌上有打开的几本书以及干硬的毛笔尖，看来杜志高是个谨慎多疑的人，信不过普通下人来打扫。
将书桌上的纸张拿起来略略翻阅，上面写了几篇策论，见书桌上没有可以藏账本的地方，褚韫抬起眼睛扫视屋内陈设，绕过椅子发现身后有一列书架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放置至少有上百本书，杜志明如此看重这个书房根本不会让外人进来参观，恐怕这些书不是用来充门面证明杜志明学富五车，而是另有他用，比如说藏东西。
大致扫视上下，其中有一本厚书引起他的兴趣--《遵生八笺》，该书分为十九卷其中记录不少奇药秘方。褚韫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发现掂在手里份量没有看起来那么重，一翻开他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书内部全部掏空里面放着一本长四寸宽三寸的小册，这招他还真用过。
褚韫将其塞入袖中时听到外面传来管家来安气急败坏的声音，连忙将书归位从窗户原路返回。
酒席间看到杜府起火纷纷站起来举目四望，褚書昌见后院升起浓烟且褚韫久去不归隐隐担心，但他多年审讯早已练出铜墙铁壁般的脸皮，旁人无法从面上猜测他心情。
“爹，看什么热闹呢？”褚韫对菜嫌弃地撇撇嘴，杜府没见过肉吧？招待客人的饭菜净是些油荤，他挑挑拣拣最后抓了把酒桌上洗得晶莹剔透的樱桃跟着一起伸长脖子。
褚書昌正全神贯注看火势被褚韫猝不及防地出声打断视线，看到他全须全尾地站在身后心中提起的那口气才松下来，“东西呢？”
“哇，爹您好歹关心一下您儿子的安危吧，您看那火多旺啊，您再瞧我这心多凉。”
褚書昌一向是严父形象不擅长表达对子女的关心，他被褚韫大剌剌一问脸上居然有点赫然，咳嗽一声正打算硬着头皮尝试走慈父路线关心几句时，褚韫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爹，您给我说实话，我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褚書昌那点惭愧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祸害遗千年这小兔崽子且能蹦跶呢！
“再瞎说一句这个月别想领月钱。”
“别别别，都一家人您老拿月钱说事干什么呐，东西在我身上呢”，褚韫把袖间的东西亮了下。
看到东西后褚書昌搜寻杜志明的身影，“趁杜志明还没回过味我们先走。”
“您看我这事办得不错，能不能奖励我七天休假啊？”为了管住他不出去招惹是非，褚韫已经连轴转二十天了，累得是眼冒金星再多跑一天说不定会突发心疾，为了还有人给他爹的养老褚韫趁机坐地起价。
褚書昌刚想驳回看到褚韫脸侧有一股头发烧得卷曲起来，脸颊细看还有些煤灰没擦干净，这小子混是混了点但自诩风流少年最注重这副脸皮往常蚊子订个包都要大呼小叫，他咽下拒绝的话，“一天。”
“五天！”
“三天。”
“成交！”
前脚褚家父子默默离场，后脚杜志明就从来安口中得知不仅地牢里的人被放跑而且书房守卫也被人调离，急匆匆地赶过去一翻书里面空空如也，他面如土色瘫坐在地上，哪里有半刻前春风得意的样子。
“来安...来安，快去叫吕武...”
来安将软在地上的老爷扶起来，惴惴不安地问道：“吕武能行吗？要不要找其他人。”
“只有他能救我，唯有他能救我...”
由于宵禁边鸿将祖元暂时带回住处，祖莹已经好几天没睡踏实觉眼下青黑的眼圈让她憔悴不已，此时她失神地守着门口不住地在心里祈祷一切都是杞人忧天。
“小莹，过来搭把手。”
边鸿的声音惊动祖莹，她转头看见背上有个血人惊讶地捂住嘴，小遥姐受伤了？祖莹急忙跑过去，“边大哥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人衣裳上的血迹早就发黑，只有袖口上绣的竹子还有能看出原色，那是她熬夜为哥哥补衣服特意绣的翠竹，哥哥还夸她心灵手巧。
祖莹梗住喉咙，不可置信地握住垂下的胳膊，短短几天哥哥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这是我哥？哥你醒醒，我是祖莹啊！”
杨天阔将手搭上脉搏，“好像发烧了先扶他进去，屋里备好纱布和止血药了。”
祖元自打看到边鸿后就强打着精神，一直到出了杜府他才慢慢意识松散下来，嘴里念叨着胡话，“小遥呢，回来没？”过了一会又说：“妹妹这里危险，别来，快走......”高烧烧得他分不清现实和想象，事情杂糅在一起在脑袋里糊成一锅粥。
祖莹眼泪不停地掉，握住祖元的手将脸贴在上面，“哥哥我就在这，你睁开眼瞧瞧我，我是小莹呐。”
“阿元已经回来了，有我们在小莹你别担心，现在你先去多烧些热水要用来擦洗身子不然会感染，再去将这些中药煎了等会服下，这样他才能好得快些。”
边鸿拍拍肩膀将备好的中药递给她，祖莹使劲握住祖元的手：“哥哥我去去就回，你等我！”，说完拿起药跑向厨房。
支开祖莹杨天阔这才让徒弟关上门，祖元的伤疤已经和衣服粘连在一起，他用最小的力气剪开衣服，饶是这样祖元还是痛得直抽气。
他身上的伤疤大多数是被鞭子抽打，打他那人用有倒刺的鞭子将祖元混身抽得没一块好皮，却唯独避开了脸。边鸿不忍心地别开眼，地牢漆黑看得不清楚，不知道祖元的伤势居然这么严重，忍不住开口骂道：
“杜志明作为父母官在锦陵城一向有好名声，没想到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对阿元居然下如此狠辣毒手！”
杨天阔往日对官府的事一向不置一词，但今日听到边鸿的话冷声道：“锦陵城的风气如何我们这帮下九流的人最清楚，恃强凌弱、靡然成风，祥和太平的窗户纸稍微透个气里面的不正之风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你和小遥跟着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识人不清，官府？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边鸿罕见师父动怒，“师父别生气，徒儿知错下次绝不重犯。”
杨天阔手下不停继续道：“作为师兄教导师妹也是职责所在，小遥冲动你当师兄要记得提醒她莫要被表象所迷，以后离官府的人远些，师父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们二人以后互相扶持，就如祖元与他小妹一般。”
师父第一次对他提要求，边鸿重重点头：“我是孤儿，师父师妹就是我的亲人！”
接下来杨天阔沉默地绑好绷带没再说一句话，终于处理好伤口他疲惫地擦去虚汗，“找身干净衣服换上，等药熬好了喂他服下。”
站了半天左边腿已经发麻，走时身子有些打晃边鸿上前一步，“师父我扶您回去休息。”
杨天阔摆摆手，“不用，看着祖元吧。”说完撑着腿慢慢走回屋。
祖莹煮好药喂哥哥服下，见哥哥沉沉睡去她端了个凳子放在床前。
边鸿道：“小莹你先去睡吧，这里我来守着。”
祖莹却站起身突然朝他下跪，边鸿大惊连忙拉她起来，“这是干甚，快起来！”
“边大哥我都知道，今日要不是没有你和小遥姐，我哥哥他说不定......大恩大德祖莹无以为报”，说完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我没什么钱，但请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阿元亦是我们的朋友，谈何报答，你快快起来。”
平日里瘦伶伶的小姑娘这时候怎么也拉不动，边鸿知道她是感激，可怎么劝都劝不起来正手足无措时，消失半夜的杨小遥回来了。
还带了个睡眼惺忪的老头，“王大夫？”
三窄巷子里经常给杨天阔看伤腿的就是王大夫，他半夜睡得正香，被杨小遥威逼利诱地带回来，揉揉眼睛强打着精神问道：“到底是谁的魂要被小鬼勾到鬼门关了？真要勾过去我就回去睡觉了啊。”
边鸿把杨小遥拉到一旁，“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万一这事王大夫说漏嘴。”
杨小遥首先看了眼祖元的伤势才回道：“我能把他叫过来就有把握他不会说出去，祖元伤得那么重血腥味快呛得人失去嗅觉了，先让王大夫看看吧。”
王大夫从不出外诊，不管是给多少钱还是多大的官他都不出，这是边鸿一早就知道的规矩，不知道小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说动王大夫大半夜出来一趟，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能浪费，“王大夫，伤者在床上。”
王大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翻看，祖莹看他毫不在意还扯动到伤口好几次差点冲出去拦在哥哥身前，杨小遥站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师父一直在他那看得病，放心，王大夫虽然脾气差点但医术高明。”
“这不都包完了么，还叫我来干什么？观赏手法啊。”
杨小遥说：“看看有没有内伤，他现在喝的药应该只是止血，你再重新开几副。”
王大夫嫌弃道：“还开几副？你当吃肉包子呢。拿纸笔来，这么多人没一个有眼力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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