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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一切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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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收拾妥当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边鸿去厨房煮好饭,他先盛出一碗给师父煨在炉子上,接着又去唤杨小遥和祖莹,“桌子上做了点清粥小菜,你俩先去吃饭吧。”
祖莹歉意地低下头,人家帮了她这么大忙,她却还要留在这蹭饭,“你们去吃吧,我还不饿。”
“走啦”,杨小遥推着她出去伸了个大懒腰,在王大夫的诊治下祖元体温慢慢降下来,虽然仍在昏睡但是呼吸平和也没在胡话,祖莹揪起来的心才松开一条缝让她喘口气。
“对了,你在这有两天了,给你二姨打过招呼没?”杨小遥问道。
祖莹呀了一声,“二姨家都忙着给表哥娶亲,我出来时给二姨说过,她应该会记得不会到处找人吧?”
杨小遥扒拉一口粥,“不一定,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晚点再过来,阿元吃了药一时半会醒不来。”
“可...”
“听话,晚上再来,回去后别说你去了哪也别提你哥的事,知道吗?”
祖莹嗯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走了。
杨小遥把粥放在师兄面前,经历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夜后,她的眼皮困得快要粘在一起,“师兄你看着点,我去躺会啊。”
边鸿叫住困得东倒西歪的人,师妹越是表现得没心没肺就越是让他担心,杨小遥一直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师父昨晚对我说少与官府的人有瓜葛,阿元在杜府被人打成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憋着一口气,但有什么事和师兄商量着来,别鲁莽知道吗?”
杨小遥停住低声唔了下,表示她听到了,边鸿自小和她一起长大见她这样就知道话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听到是听到了但没听进去,两人都是一夜未眠眼眶布满血丝,边鸿最终还是皱着眉让她先去休息了。
祖元醒来时天刚黑,祖莹在细心地给他擦拭手脸,“小,小莹?”
祖莹惊喜地看向他,又哭又笑,“哥哥,你怎么才醒你要把我担心死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我去找大夫来!”
祖元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他明明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怎么一转眼到床上,转头看着屋内,这里好像是杨大叔家。
“别担心我没事,小遥呢?她出来没有?”
“小遥姐和边大哥在补觉,等会就醒了,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热饭等着啊很快!”
祖莹到厨房时杨天阔也在,她借住在姨母家平日靠着卖一些绣品和哥哥给的零花钱攒了点散碎银子,今天来之前特意去集市上买了肉和菜,一是为了感谢二是虽然杨大叔他们都不说什么,但老是用人家东西祖莹还是不好意思。
“杨大叔我炒了几个菜在锅上热着,不过厨艺不佳大家吃了别笑话我。”
杨天阔见祖莹说话间不似之前心事重重反而还能说笑几句便知道祖元情况好转,“小元醒了吗?”
“嗯,哥哥醒了我来煮点面条给他吃,杨大叔您要尝尝吗?我多煮点。”
“说起来好久没吃过了,不麻烦得话你多煮碗吧。”
见她还能为杨大叔煮面,祖莹顿时觉得自己还不是一无是处只会哭哭啼啼的废人,她手脚麻利地摘菜煮面还在上面卧了俩今天刚买的鸡蛋。
“杨大叔您尝尝口味,不合适得话我再调。”
杨天阔吃了一口赞许道,“不错,你去端给阿元吧等会就凉了。”
杨小遥出来时看到师父在桌子上不急不许徐地吃面,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烟火气,“这味道不像师兄做的,谁啊?”
“小莹。你也该收收心有个姑娘家家的样子,别等嫁到婆家连个菜都不会炒。”
杨小遥揭开锅盖,用半个身子挡着偷偷捏住豆角的尖放入嘴里,边吃边问:“师父您看上哪家青年才俊了?”
杨天阔看她没有规矩的样子就有点头疼,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不是我看上,是给你看上”,他纠正道,“等这件事过去你别跟着鸿儿在外抛头露面了,你去跟着小莹学学女红刺绣、烧菜做饭。”
杨小遥愣住,“师父我才刚过十八岁正是承欢膝下的年纪,你就想着把我嫁出去啊,我不学。再说了我要做女红那些谁给师兄帮忙?”
“师父还没老到依靠别人的程度,以后就由我和鸿儿出去。”
“不行”,杨小遥想也不想地拒绝,“您的腿才有点起色王大夫说了要静养。”
边鸿睡得不踏实,恍恍惚惚间听到师父和师妹好像在争吵,他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小遥不许和师父顶嘴。”
“师父说他以后和你一起出街。”
边鸿差点和杨小遥一样把那句不行说出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问道:“我和小遥能应付过来,况且已经到了梅雨季,您腿伤反反复复,如果出街不小心拉伤腿那会好得更慢,师父您再考虑考虑。”
杨天阔沉吟了下觉得边鸿说得其实也在理,便松了口:“那等冬天过后吧。”
杨小遥冲边鸿悄悄竖起大拇指,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配合不错,等到春天再找其他理由呗。
吃完饭几人去看祖元,打算问一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牢。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是一种危险,边鸿想像昨天那样支开祖莹,不料祖莹摇摇头说什么都要留下来,连祖元都劝不走。
“小莹是你唯一的亲人想知晓内情,就让她留下来吧,一直瞒着倒会让她更担忧。”杨小遥说道。
祖元看了看祖莹坚定的眼神,“好吧,这一切都得从马卓把我调去四层说起......”
杨小遥调查到的事情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马卓借用管事之便公报私仇,故意将祖元放在四层让杜府的人对他感兴趣,马卓再趁机讨好,一箭双雕既解决眼中钉又能趋奉。
祖莹已然气得脸色发青,但她答应哥哥知道后不许寻仇恨得差点生生咬碎银牙。
晚上等祖莹走后杨小遥来到祖元床前,“画舫的主人是谁?”
“问这个做什么你别多想,一切都是马卓搞鬼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他讨个公道,哎,不是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赶明你帮我去赌坊压注说不定能赚一大笔钱呢”,祖元想把这件事就此打住,他不是不怨恨愤怒但相比于报复,更怕牵连杨大叔他们。
“你不说我可以问大和。”
祖元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小遥我既然能活着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深究了,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不想再搭进去更多人,人命脆弱如浮萍小水花就能打翻一大片,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杨小遥想起昨晚在地牢看过的画面,那股难闻作呕的气味突然冒出来,凭什么有的人逍遥法外还活得张扬快活,人面兽心还落得个好名声?上天欺软怕硬让歹人办长寿宴,让无辜百姓枉死在地下的大牢中,这一切公平吗?
“我懂,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自保,我和师兄昨晚仓促把你从牢里救出来要是有心人肯去查,肯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所以在对方发现我们前,我们得找到他们的把柄。”
“真得?”
“当然是真的,你自己想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祖元挣扎了下说道:“崇悦画舫的主人叫吕武,他不止与杜府有交集,在锦陵城中许多大户人家都与他有往来,四层主要是提供场地让这些豪绅官员互通消息、交际往来。只是马卓倒还好说,关键是锦陵城里的世家都盘根错节,娶妻嫁女裙带关系交织成一片关系网。所以我不想让你们趟这趟浑水。”
杨小遥打趣道:“你去了短短几天就观察出这么多东西,可以啊。”
被她打岔祖元暂时消去眉间阴霾,低下头浅浅地笑了,“这些都是小遥你教给我的。”
“孺子可教也,除了这个呢?画舫还有其他秘密没?”
祖元想了想说道:“秘密倒谈不上,只是有一点我很奇怪,锦陵城是扬州最繁华的县,我在画舫做差时有不少外地文人墨客闻名而来,可见名气不小,按理说杜志明作为锦陵城的县令是最有威望的人,可我感觉他好像很怕,准确得说是不敢得罪吕武。”
杨小遥不以为意,“有钱能使鬼推磨,吕武背后还有那么多世家撑腰,杜志明给他服个软两人打好关系,这对治理锦陵来说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别的就没有了。”
“行,你睡吧我回去了”走之前杨小遥把茶水放在他手边的小木桌上。
“等等”,祖元叫住她,“你千万要小心杜建文,就是杜志明的独子,此人凶狠贪色,以折磨人为乐,我身上的伤多半出自他手,遇到他你一定要记得躲开!”
杨小遥笑了下,眼睛弯弯,“好。”
出门后师兄抱胸靠在墙上,杨小遥目不斜视地走过,“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今晚天气不错月亮真圆。”
“杨、小、遥!”边鸿在空中点了两下。
“你不是也赞同吗?”她转过身目光清亮。
是,边鸿在外面听了那么久都没出来阻止她继续问就代表他也被那套说辞说服,先发制人总比被动挨打好,叹了口气自己说不过师妹但是直觉告诉他小遥想做的绝不是拿人把柄这么单纯。
“我必须和你一起去,不然就把事情告诉师父。”
杨小遥用多大了还告小状的眼神看他,边鸿毫不躲闪,她耸耸肩,“准了。”
杜府和崇悦画舫似乎忘了还有祖元这个人,这几日他安心养伤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进展,这天祖莹来时脸上带着惊恐,刚进门就拉着杨小遥说:
“小遥姐,最近你千万别去城北,听姨娘说那边的枯井里发现几具尸体,”她面色更加苍白补充道,“全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