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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地牢 ...

  •   “褚大人!下官有失远迎,快快有请!”杜志高眼尖地发现褚書昌站在不远处连忙迎接,人逢喜事精神爽杜志高平日清苦的脸添上一丝红润。

      “杜大人客气,褚某前来只为贺寿,杜大人莫要再强调官场虚名,今日在场皆是同僚,某痴长几岁杜大人唤我一声褚兄即可。”褚書昌以在京城中的交际应酬能力应对起杜志高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褚兄,”杜志高顺水推舟地喊道,喊完瞥见跟在他身后的人,长相有几分相似,试探着问道:“褚兄这位是?”

      褚韫装腔作势很有一套,他不卑不亢地上前给杜志高行礼,褚書昌介绍道:“这是犬子褚韫,他听闻锦陵风光甚好央求着要来,便带出来涨涨见识顺便了解下各地的风土人情。”

      杜志高见褚書昌一副头疼模样,想起自己家中那游手好闲的儿子顿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虽然心里同情但嘴上依旧恭维道:“令郎风姿绰约、气度不凡,将来定会如褚兄一般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褚書昌瞄了眼褚韫,杜志高一语中的,这臭小子也就皮囊能看内里全是一肚子坏水。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耽搁杜贤弟良久,往来宾客众多杜贤弟先去招呼他人吧。”

      “是是,聊得兴起杜某竟疏忽怠慢了,让褚兄在这站着,来安啊快请褚兄上座。”

      管家站出来弯腰作揖请褚家父子入席,院子里已经坐着不少当地官员了,褚書昌穿着常服没几个人知道大理寺寺正长什么样子,只是看杜县丞与他交谈许久想着肯定是非富即贵,便都赶着混个脸熟,短短几步路走了一刻钟。

      终于坐下后褚韫长出了口气,“懂内情的是给杜老太太贺寿,不懂的还以为我们是主角呢,爹您放心,您六十大寿时我肯定严防死守不请官职越过您的人,保证让别人抢不了您的风头,您就是全场最亮眼的老头。”

      听到他这番狗屁倒灶的话,褚書昌额头青筋又是一阵乱跳,觉得自己的六十大寿岌岌可危,“闭、嘴。”

      褚韫噢了一声眼睛滴溜溜地转,想着怎么脱身出去。

      褚書昌痛饮几口茶败完火气后,又恢复不急不徐的语气,“想出去可以,但是我要你找个东西。”

      管家杜来安是杜家的家生子,父母都是伺候老夫人的,他出生后就一直跟着老爷杜志高很得信任,“老爷人已经带到了。”

      杜志高借着转身远远扫了一眼,褚家父子正襟危坐时不时与上前交好的人攀谈几句,看起来宽容又随和完全没有传说中铁面郎君的影子,但他还是不放心,“派人把守好书房,除了我的命令,不,除了我谁都不许进去。”

      来安点头,他犹豫着问道:“少爷手下那处呢?要不要也派人守着?”

      杜志高知道来安指得是地牢,他边笑着与人打招呼边否定,“那处隐蔽,且在深院处,派人守着反而显得异常,上面多加几把锁就行。”来安的提醒让他想到独子杜建文,前两日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一怒之下把杜建文关了禁闭,今日老太太寿宴杜建文不露面说不过去,愤愤道:“把那孽障打扮个人样,出来见客!”

      来安得了命令几个闪身混入随从中不见踪影,与此同时褚家父子主动下来游走,地方官员把褚書昌围起来褚韫趁机浑水摸鱼也消失在人群里。

      杜府侍卫巡逻紧密,越靠近后院越难跟着,褚韫眼睁睁看来安没了踪影,一回头身后仆人讨好地笑:“贵客要去何处?不妨让小的给您带路。”

      “好啊,那就茅房吧。”

      等褚韫换上仆人衣服出来后发现守卫松动了些,他模仿着刚才那名仆人捧着礼盒跟在队后,一水的礼品送到库房等待清点,略略瞅了一眼以他多年鉴赏珠宝的目光来看有几分明显超出县丞该有的规格很是贵重,这杜县丞看起来也不如表面清廉。

      褚韫撇嘴既然此处没有要跟的人便尽可能得不引起注意得四处走走停停,终于让他找到杜府管家的身影,来安带着一队人马把一间屋子紧紧地包围起来,连窗户都有两人把守,不夸张地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褚韫心下有了较量,父亲让他找的东西八成就在这里。

      让身娇体贵的褚三少爷一人围殴一群壮汉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看着团团包围的屋子褚韫也不着急,见来安吩咐完后拿了几把锁链起了好奇心,把褚父让他找到后速回的叮嘱不知抛到哪个耗子洞去。

      地牢紧挨着一排房子,房子里有几个人正在吃酒划拳好不热闹,来安一脚踹开门大声斥责道:“都干什么呢!一帮酒囊饭袋,今日是给老夫人贺寿的日子,一个个不打起精神来反而在这吃酒划拳,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杜志高这么多年只得杜建文一个儿子,还是老来得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得,杜建文在杜府的地位可想而知,在坐的四人是杜建文的心腹平时帮他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杜建文对他们颇有优待,府里的其他杂役也都处处避让,这就导致几人有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哪能忍受瘦削的老管家一通臭骂?几个人登时就把酒碗砸在桌子上,站起来瞪着来安:

      “我们哥几个听命于公子,论得到你指使?”

      来安也没料到这帮人会这么不给面子,两厢气氛僵持住了,其中有个络腮胡就站出来打圆场,“兄弟们都消消气,今日是老夫人寿宴不易动怒,管家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要真起冲突吃亏得怕是自己,来安做了多年最会审时度势,这笔账先记下等日后有时间一定要给老爷说道说道,见有人递话他强行压下怒火,“老爷说了,给地牢上多加几把锁,你去办吧。”

      说着把锁链扔到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几人酒气上头还要冲出去理论理论,被络腮胡一一按下,“哥哥们先喝着,加锁这种小事就由我去做,正好喝多了放放水。”

      三个人边喝酒边叫骂完全没把来安的话当回事,络腮胡虽然刚来杜府不久,但他与五大三粗的旁人不同知道留在杜府作奴仆也比在府外讨生活得强,要是能站稳脚跟就能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络腮胡边解腰带边哼着小曲往墙根走,褚韫好巧不巧就躲在那里,为了自己的心灵着想他眼疾手快一个板砖下去,络腮胡软绵绵地向后倒,他虚虚捂住眼睛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话刚落地一股凌厉的风冲他袭来,下意识地避开头不料正中后方那人圈套,三根手指极富技巧地捏住他的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出声,不然你和他下场一样。”

      褚韫连忙点头,那人问道:“地牢仅此一处吗?”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褚韫抓取关键词,地牢?这不是杜府吗,杜志高作为县丞放着好好的大牢不用反而在家里设私牢?用来关谁?但他不能表现出自己是第一次听说,从话的侧面推敲出身后这人约莫是来地牢救人的。褚韫一喜,虽然这个人与他素不相识但都抱着要给杜府搅混水的同一目标,也许他们可以合作。

      他指向嘴巴意思是要说话,那人犹豫下警告道,“别喊,不然扭断你的脖子。”

      只要把他放开那就代表有谈判的余地,相信凭借他舌灿莲花以及颠倒黑白的本事,不信忽悠不了一个刺客。
      “多谢少侠,在下是...”

      褚韫倒下去前悲催地想,自己怎么忽略了还有一个发暗器的人。

      夜探杜府得正是边鸿和杨小遥,他们一入府就注意到鬼鬼祟祟的褚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杨小遥赶在师兄松开前把褚韫劈晕,她从络腮胡身上摸到了地牢的钥匙,“我刚刚在地牢发了几声只有我们几个懂得暗号,里面有动静传来,不用问他了,肯定就是这里。”

      边鸿从怀里掏出迷魂香递给杨小遥,“兵分两路。”多年默契几个字她就懂师兄的意思,接过迷魂香靠近看守屋子,里面三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甚至用不到迷魂香。但杨小遥出于谨慎还是在屋里点了几根,然后在门口放哨。

      边鸿打开地牢门扑面而来是一股强烈的恶臭气味,像埋在地下多年已腐烂的肉突然被人翻出来,第一反应幸亏不是小遥下来要不然闻到非得嗅觉失灵不可,他紧了紧面罩打开火折子轻轻往下走,地牢里的就着微弱的火光在墙面上倒影出几幅残缺不全的躯体,边鸿总算知道一开门那股气味从何而来,墙上钉着半幅骸骨,没了下半身正滴滴答答地淌血,人的器官在这里就和屠宰铺的牛羊一样,随处可见。

      胃里几欲作呕,边鸿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重重鬼影下产生胆怯,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地牢情景如此可怖,手指握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如同祖元的性命不知生死,他咬着牙冷汗打湿内衫急速往前。

      往里有几声虚弱的声音传来,边鸿站定竖起耳朵,正是他们幼时约定好的暗号!

      “小元!小元!”觉察到地牢里面没人把守,边鸿出声喊道。

      “边大哥?!”祖元拼劲全身力气,但声若蚊蝇,他咬着牙抬起没有知觉的腿使劲摔下,发出一点细微动静。

      不过这点细微动静足以让边鸿定位到他,打开牢门,里面情形让人又惊又怒,祖元已被折磨得满身血污,根本分不清伤在何处,边鸿咬着牙把人背在后背,“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等、等下,里面还关着他人”,祖元用手指向隔壁牢房。

      边鸿这才注意到全部缩在阴影里的人,他们挤在一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引起注意,从腰间掏出钥匙正要试着时,头顶地牢口传来几声暗号,不好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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