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昭雪明》西西恒星

5、第 5 章 人送外号褚

　　今晚打听到的情况杨小遥在赶路时给边鸿说了，边鸿听完后和她都有一种有类似的感觉，“崇悦画舫绝对不是表面所展露的普通酒楼那样简单，这么说祖元的失踪？”

　　“恐怕也不是偶然，而是冥冥之中的定局，师兄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找翠云，她肯定知道有关于四层的内幕。”

　　边鸿突然停下来拉住她的胳膊，“你想好真得要查下去吗？如果查到富商乡绅头上还好说，万一是官府的人......”

　　杨小遥知道他的顾虑，师父的腿就是被官兵打伤所以对官府的人一向敬而远之，以至于厌恶，平日里更是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与官府沾染，如果祖元失踪真和官府有关......可她现在没时间再回去请示师父接下来该如何，从小丫鬟处得知翠云感染时疾，再拖延下去真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师父他虽然为人冷清不爱走动，但是祖元和我们一样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人命关天耽搁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我们先问清楚再回去请示他也来得及。”

　　边鸿点点头，“祖元不能不救，到时候我来向师父解释。”

　　杨小遥微微定心，师兄就是这样往日损她逗她从不手软，但真要遇到什么事总是第一个站在她身前。

　　根据册子中翠云家的地址他们来到四席巷子口，刚要进去就看到一名妇人挎着篮子出来，她似乎担心有人在监视，还特意回头看了几次，就无异常便加快脚步离开。

　　边鸿皱起眉头，“已是丑时，一个妇人不顾宵禁鬼鬼祟祟地出现街头，她要去干什么？”

　　杨小遥扯了下他的袖子：“别管她了，翠云家就在巷子里。”

　　不远处有几声狗叫传来，叩动门环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等了一会没人来边鸿还欲再敲几下。

　　“邻居”，再敲下去肯定会惊动街坊四邻，杨小遥打了个手势让边鸿在门外等她一个翻身轻轻落入院内。

　　踮着脚靠近窗户屋里黑漆漆一片连个呼吸声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杨小遥用手指捅开窗户纸见床铺上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开，但上面空无一人，奇怪翠云呢？

　　她侧着身子见桌子上散落着几柱香和几片纸钱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来，“该不会翠云得了时疫不治身亡吧？”

　　要是翠云死了那有关祖元的线索岂不是断了？她下意识地扣紧手指把窗户纸拉开一道更大的口子，忽地空气中残留的菜香飘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空气中为何没有中药的苦味？册子中记着翠云与母亲吴氏相依为命，她得了病送回来吴氏肯定不遗余力地来救人，可为何独独没有药味。

　　杨小遥猛地一抬眼，有人在说谎不是小丫鬟就是马卓，翠云根本没被送回来。

　　推开窗椅背上搭着一个布包，她视力极好眯眼一看上面的花色竟然与之前出巷子的妇人所穿裙子是同一种，刚刚出去得正是翠云她娘！

　　“师兄附近有哪些可以烧香的地方？”

　　“法乐庙”，边鸿不笨他略加思索说道：“那名妇人所去方向貌似就是那儿，难道她与翠云有关？”

　　“她就是翠云娘，我们快跟上”，两人脚力都不慢，终于赶在吴氏进寺庙前追上，两人随后跟着一起进去。

　　吴氏在尼姑的带领下往后院走，还未踏入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连忙跑进去扶起趴在床边的女子，“云儿，你别动有事让娘来。”

　　杨小遥和师兄对视一眼，找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人了。等带路的尼姑离开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出来，“翠云姑娘。”

　　翠云和吴氏都吓一跳，吴氏张开双臂挡在翠云前又惊又怒地问道：“你们还想怎样？想动云儿除非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边鸿知道自己人高马大容易给娘俩带来恐慌，往后退了退让杨小遥站在前头。

　　“伯母误会了，我不是崇悦画舫的人”，杨小遥眼尖地注意到吴氏身后的翠云听到崇悦画舫四个字时身体明显地抖动，她很惧怕？

　　边说边打量这间屋子，有很重的血腥味，手边有纱布，盆里还有没来得及倒掉的血水，翠云受得是外伤？那祖元问大和要得金创药想必是给她的。

　　翠云撑着身体拨开母亲，她狠狠瞪着两位不速之客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俩立刻离开不然我就喊人了。”

　　杨小遥叹了口气抬眼已有泪光，“祖元想必翠云姑娘不陌生吧？我与他都快要定下亲事了，可他此时却消失不见，深夜来访绝无恶意，要是有恶意我兄长早就动手了，又岂会留你们说话的机会？我只是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安危如何，是死是活给个信，家中还有妹妹与我，他要是真去了我们两往后该怎么活啊！”

　　这话真假参半，杨小遥特意用凄惨的后半生来勾起吴氏的同情，如果不转移重点翠云问起又要拉扯许久。

　　她这边哭得伤心，果然吴氏看了心软，翠云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可又无法一时被说服，“你怎么证明你是祖元的未婚妻。”

　　“姑娘所用金创药就是我替他备下的。”

　　翠云在四层受鞭打这事有几个人知道，但是知道祖元同情她私底下给药这件事唯有他们二人知道，看来她真是祖元的未婚妻，思及此翠云由撑着身子改为直起，“祖元被送到县丞府了！”

　　“县丞...府？怎么回事，他为何要去县丞府邸？”边鸿没想到事情走向最坏的局面。

　　翠云忍住背上的疼痛继续道：“不是祖元自己去，他是被作为礼物送给县丞老爷。”似乎回忆起痛苦的往事，翠云手背青筋暴起，“崇悦画舫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脏污不堪，会从仆役甚至食客中选貌美清秀的人献给四层，不从者就会像我一样。”她泛起苦笑，“我大难不死还算幸运，但被送到县丞府的人就没听说过有人活着回来。”

　　杨小遥不知怎么地回想起祖元递给她糕点的样子，顿时鲜甜味美的点心上糊了一层朋友的血肉，胃里一阵翻滚，“可是城内从没听过多人失踪的传言...”话刚出口就恍然大悟她恨得咬牙切齿，“呵，怪不得要送到县丞府，我们走。”

　　“姑娘稍等！”翠云见她血气上涌生怕再搭进去几条人命连忙喊住，“县丞府守卫森严你怎么进去？我在四层时听闻十九日是县丞母亲六十大寿，不妨再耐心等几个时辰，到时候来贺寿的人众多你可跟着一起进去。”

　　边鸿问道：“你知道他们会把人关押在何处吗？”

　　翠云咬唇思考，“地牢！对，马管事有一次喝多提过一回说县丞府有个地牢。”

　　回去路上边鸿跟着气冲斗牛的杨小遥，“小遥，你冷静些，先想想回去怎么和师父还有祖姑娘说。”

　　一晚上没合眼，杨小遥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休养生息准备晚上的事，但她一闭眼就想起翠云的话，心乱如麻。用手使劲抓了下头发，拍拍脸，“肯定不能直说，但又不能不说。”

　　两人商讨一番决定就说去画舫去找大和问了，但是大和今晚才会回信。

　　“只能这样了，先稳住祖莹，至于师父那肯定瞒不过去，这样吧，师兄你去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我去同师父说明。”

　　边鸿摇摇头，“我没你心细还是你去准备吧，准备好我们去县丞府外围先走一遭探探地形。至于师父那，不是还有师兄么？”

　　他们出去多久祖莹就等了多久，越等越没底，等得快绝望时终于回来了，杨小遥按商量好的说辞安抚祖莹哄着她先去自己房间睡觉，边鸿则搀扶着师父回屋说了许久。

　　她准备好今晚要用的东西后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里见到祖元满身血污，拼命地伸出手不知是要推她远离危险之地还是求她拉他一把。

　　猛然抬起头，边鸿在桌子旁边坐着，“听，寿宴开始了。”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县丞府门前车水马龙，杜志高办得算家宴就没穿官服，正喜气洋洋地与送礼人员拱手寒暄。

　　从京城下来办差的大理寺寺正褚書昌也受邀前来，临进门前他告诫儿子褚韫，“等会进去安分点，少给我惹事生非！”

　　褚韫捂住胸口做痛心疾首状，无辜地看着他：“爹，您儿子是那样的人吗？您放心今天我就带着张嘴来吃吃喝喝，多余一个字都不说。”说完用手做了个贴封条的动作把自己嘴糊上。

　　褚書昌看着自己不着调的儿子太阳穴针扎似得疼，褚家家世清贵门风严整，其一子一女出生后便天资聪颖不同常人，所以当褚夫人再次有身孕时大家都猜这次得出一个什么样得旷世奇才。

　　褚韫带着众多期待呱呱坠地后谁也没想到生出来的孩子再后悔都塞不回去，幼时褚韫还算听话，小嘴又甜哄得祖母和夫人极为溺爱，然后褚書昌一个没注意印象中贴心的小儿子就化身为京城魔童，人送外号褚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