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32、第 32 章 张婷沿着走

　　张婷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坐在长椅子上，思绪万千，不可言表……我以为，总会有一天，我会站在海滩上，海天一色，海鸥翱翔……风吹起，我心无怨无悔……我以为，总会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代大师，祖国航空事业的史册上会留下我张婷的足迹……我以为，总会有一天，我会让奶奶拥有一间实至名归的洗澡间，我要让奶奶和父母住上像样的小洋楼，前院栽花，后院种菜，天伦之乐，尽享晚年……但是，我还能念书么……一切都将成泡影……我以为，我和赵启明永远不会有交集，道不同，不足为谋……然而，今天，要不是赵启明，谁能帮我……

　　过了一小会儿，赵启明也出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走廊尽头长椅子上的张婷，他便走了过去。
　　“门口有椅子你不坐，干嘛跑这边来了？”赵启明奇怪地问。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张婷看着赵启明，郑重其事地说。
　　赵启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等着张婷说话。但是张婷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赵启明急了，“你别这么费劲好不好，有话就说嘛！”
　　张婷抬头看着赵启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赵启明是个急性子，急得他就地转圈圈，“你要是个男的，我早就一脚把你踢到渭河边去了，哎呀，你也多亏长得好看，要不然你这辈子也只能当尼姑了，谁要你呀，能急死个人！”
　　张婷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我倒是想去当尼姑，一了百了……”
　　赵启明手足无措，更急了：“好了，好了，我也就开个玩笑，你也当真呀！”
　　“今天非常感谢你，没有你的话……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感激你？！我……我恨不能给你磕个头……”张婷动情地说着。
　　赵启明坏坏地笑着，顺势坐在张婷旁边，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嗯，终于知道我好了！”
　　“你助人为乐，就是一个活雷锋！我应该给“咸阳日报”投个稿！”张婷轻笑了。
　　赵启明瞪大眼睛，看着张婷，心里想，我的神啊，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赵启明就单单是助人为乐…而已！
　　张婷看着赵启明异样的表情，沉默片刻，说：“如果你有其他想法的话，恐怕我会让你失望的！”
　　“会让我失望？！”赵启明低下了头，掉进冰窖似的，心凉透了……这算是拒绝我了，好，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但我赵启明就是爱你，往死里爱……
　　“你的心思我了解了……嗯，我明白了。”赵启明没有了往日的强势，怏怏地起身走了。
　　“顺其自然好吗？！”对着赵启明的背影，张婷急急地说了一句。
　　赵启明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张婷，“非要把我弄糊涂吗？！”
　　“如果命运安排我和你在一起，那我们就在一起！”张婷说。
　　“你还信命？！”赵启明更不解了。
　　“如果我拼了全力还成不了我想要的模样，那我只能信命了！”张婷说。
　　“也好，听上帝安排！”
　　“你回去吧，你一直呆在这儿，让别人怎么想？！”张婷说。
　　“我只管我自己怎么想，再说了，我刚给我妈说，我跟朋友贩苹果，去昆明了，你让我现在回去，我咋给我妈说呀？！”

　　窗外的街道上早已灯火通明。赵启明和张小歌上街溜达了一圈，花了百十元钱买了一个简易折叠床。回到病房，赵启明对张婷说：“你和小歌先睡觉，我看着阿姨。”张婷妈说，“你们都睡吧，吊瓶我自己看着，药完了我按呼叫器，护士就来了。”张婷说：“你们先睡吧，后半夜我叫你们。”
　　然后，赵启明就睡在了折叠床上。张小歌睡在那张空病床上。赵启明那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躺在折叠床上，稍一动，折叠床就咯吱咯吱地响。张小歌见状，下了床，对赵启明说：“我睡这，你睡床上去！”
　　“不，我就睡这儿。”赵启明笑眯眯地看着张小歌，心里想，要不是张婷装满了我的心，那么，眼前这个女孩子就是我女朋友了，现在虽然不是女朋友，但是我也不忍心让你睡在折叠床上啊。
　　“快点起来，咯吱咯吱的，吵死人了！”张小歌催促着赵启明。
　　“我睡着了就不动了，我不动了床就不响了，我睡觉很快的，我保证再也不动了！”赵启明一边说，一边挪动着身体，床就咯吱咯吱地响着。
　　张小歌提起赵启明的一支裤管口，将赵启明的一条腿拉到了地上，“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嘛，咋那么多废话！”
　　“哎，哎，哎，阿姨，你看看，现在的女孩子哪有女孩子的样子，个个都是母老虎！”赵启明爬起身，无奈地说。
　　张小歌和张婷相视而笑……
　　赵启明将那张病床上的褥子卷起，给张小歌铺在折叠床上了，把病床上没有被罩的棉絮也给张小歌放在了折叠床上。而张小歌将棉絮抱起，放回那张病床上，“棉絮你盖上吧，别冻感冒了！”
　　“就我这体格，还能冻感冒？!” 赵启明又将棉絮放回折叠床上，用手压在病床上的绿色帆布上，“这里面是海绵，睡在上面不会冷的。”
　　“算了，小歌，棉絮你盖上，把咱们的棉衣都给他盖上。”一旁的张婷说。于是赵启明躺下，张小歌将三个人的外套棉衣全盖在赵启明身上。
　　张婷将大灯关掉，借着从卫生间里射出的灯光，可以看见吊瓶里的药，一滴一滴地滴着。

　　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赵启明和张小歌似乎已经睡着了。
　　张婷妈眯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看着张婷从窗口走到床边，又从床边走到窗口。“婷儿！”张婷妈轻声地叫张婷。张婷坐在妈妈病床旁的凳子上，急切地问：“妈，哪儿不舒服吗？”
　　“婷儿……”张婷妈哽咽的，“妈是不是得了癌症了？！……妈对不住你们了……”
　　“没有，妈，您千万别胡思乱想啊，医生说就是比较严重的肠胃炎。”张婷尽力地给妈妈解释着。“孩子，别骗妈了，肠胃炎？！怎么可能在肾内科看病呢？！”
　　张婷突然语塞了，“妈，不是癌症，真的不是！”
　　“不是？！那大夫为什么不给我说我的病情，孩子，你就给妈说实话，癌症也罢，不是癌症也罢，今儿死呢、还是明儿死呢，你让妈心里亮堂着，也让妈心里有个准备啊！”
　　张婷沉默片刻，心想，不给妈妈说实话的话，妈妈会一直以为自己得了癌症，反倒不利于妈妈治病，不如干脆说实话好了。接着张婷就详细地给妈妈说了真实的病情。
　　出乎张婷的意料，妈妈听完自己的病情后，很是释然地笑了……试想一下，当你被判处死刑后，你一定万念俱灰、绝望至极，而这个时候，突然又告诉你，缓期二十年执行！哇，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张婷妈长舒一口气，心想，只要能让我看见两个女儿嫁人，其他的……会有办法的，天，一定无绝人之路，猪娃上世还带二两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