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31、第 31 章 下午，张婷

　　下午，张婷妈需要做五六项检查，尿检，心电图……赵启明还是执意地，将张婷妈背上背下、背前背后，虽然张婷妈已经瘦的不到90斤了，对身有武功的赵启明来说，背上张婷妈，也算不上是困难的事，但是赵启明还是满头大汗，张婷和张小歌时不时地，用卫生纸替赵启明擦擦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在这一天，张婷和张小歌两个女孩子，那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男子汉！什么才是“不用怕，有我在!”
　　快下班的时候，有三项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薛教授把张婷叫去了，赵启明也跟着。
　　张婷坐在薛教授斜对面的椅子上，紧张地看着薛教授，等待薛教授宣布检查结果。薛教授看了一眼张婷，将目光转到旁边的赵启明身上，“我给你哥说吧。”没等张婷和赵启明说话，薛教授又问了一句：“是你哥吗，看着不像啊！”“您跟我说吧，他不是我哥，朋友。”“你家里大人没来吗？！”薛教授还是不想跟张婷这么个女孩子说她妈的病情。
　　“您就跟我说吧！”张婷说，心里更紧张了。
　　接着，薛教授告诉张婷，虽然还有两项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但是根据已有的检查结果，完全可以确诊，张婷妈得的是“尿毒症”，眼下需要住两星期院。以后每周需要做一次透析，再过一年半载的，她妈妈每周就需要做两次透析。当然，也可以换肾，先不说换肾需要十几万元钱，对于五十多岁的人来说，换肾不是最好的选择，中老年人换了肾后一两个月就死亡的病例也不少见。
　　听完这个结果，张婷趴在桌角上，泣不成声了……这样的结果是张婷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妈妈只是贫血，或者肠胃炎之类的病，看看大夫，最多住个十天八天的院，也就好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啊！薛教授看到张婷伤心的样子，温和地说：“孩子，这病没有那么严重，又不是什么绝症，坚持十年八年的，甚至十几年、二十年的，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以后不能再干重体力活了，每星期来做一回透析就行了。孩子，人一辈子，总会有坎坷，要学会坚强！学会面对！你再哭再伤心，能解决问题吗？！你爸爸妈妈绝对不希望你这样！啊，对不对呀！”在场的几个大夫也跟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张婷。
　　一旁的赵启明，无奈地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他从小到大，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今天，他才感受到，生活原来有太多的不如意！看着张婷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心里默默地想着……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就算你将来不嫁给我，我赵启明这辈子也一定要让你幸福！
　　张婷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是啊，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生活注定要这样，那么只有面对了。爸爸残疾，妈妈又得了这样的病，小月还小，一家子人，只有靠自己了！就算拼死拼活，我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张婷在这一瞬间突然长大了，她擦了擦眼泪，在大夫递给她的“病情知情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薛教授惊讶地说：“字写得这么好！不错，不错，孩子，一定记住，病情和心情是有很大关系的，尤其你妈这病，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记住了吗？！”
　　“嗯，知道了，谢谢您！”张婷起身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到洗手间去洗了一把脸。
　　张婷回到病房的时候，有两个护士正在给妈妈扎点滴。张婷极力地装作喜颜悦色、没有事的样子。
　　“总共几瓶药？！”张婷问护士。
　　“5瓶，估计打完就到夜里两三点了，你们可以轮流睡觉。”护士说。
　　“嗯，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两个护士微笑着，推着小车出去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不论张婷再怎么装作镇静无事的样子，但是躺在病床上的张婷妈，早就觉察出了张婷的笑容里少有的不自然。她的心一点…一点沉到了无底洞，是癌症吧，还能活几天啊？！……孩子啊，孩子，妈妈对不住你们，估摸妈妈永远也看不到你们结婚的样子了，你们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啊？！妈不知道了……你爸还残疾，我走了，你爸可咋办呀……
　　张婷对小歌说：“用你手机给奶奶打个电话吧。”张小歌将手机放在免提上，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家中，奶奶、张婷爸、喜子、四婶、七叔、八叔……一大家子人都在奶奶的房子里等着张婷的电话。
　　当电话突然响起的时候，喜子一把抓起电话，“喂，是婷婷吗？”
　　张婷爸喊了一句，放“免提”上。
　　“喜子哥，你告诉奶奶，我妈是肠胃炎，需要住两周院，让他们别担心了！”
　　奶奶说：“听见了，让你喜子哥明天去医院，帮你一起伺候你妈吧。”
　　“不用了，奶奶，我已经在这儿了，我帮婷婷！”张小歌喊。
　　“那咋行？你爸妈还等你回来过年呢，你明天就回来吧！”奶奶说。
　　“奶奶，我下午给我爸打过电话了，已经给他们说好了，您就别担心了。”
　　一大家子人都劝小歌回来，这大过年的，你不能在医院过呀。但是张小歌却一再坚持自己留在医院，没有必要让喜子哥再跑一趟。小歌这么坚持，大家就不再说什么了。
　　躺在病床上的张婷妈弱弱地说一句：“哎！我把大家害的，年都过不好呀！”
　　“婷婷，我借了一万元，下午让你喜子哥已经转到你卡上了，你先用着，过完年，我再想办法。”张婷爸说。
　　“爸，您别太担心，一万元就够了，你们就好好过年吧！”张婷安慰着爸爸。
　　和奶奶通完电话，张婷动情地拉起张小歌的手，似乎千言万语，但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张小歌不好意思的，“好了，好了，我伺候婶儿也是应该的呀。”
　　张婷妈看着小歌，满脸歉意，“孩子，婶儿不争气，害的你们都过不好年。”
　　张小歌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拉着婶儿的手，“婶儿，在哪儿过年都一样，你看那些医生、护士，过年不也得值班嘛。您就好好养病吧，啊！”
　　“谢谢你们了…”张婷妈又将目光转向赵启明，“孩子，谢谢你，今天多亏你了，你的好，阿姨都记着呢。”
　　赵启明嘿嘿地笑着，“阿姨，举手之劳的事儿，您就别放在心上，人就是这样的，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大家相互帮助才能把日子过好，等将来张婷有出息了、有能力了，她再帮我。您就踏踏实实地养病，等您病好了我开车再把您送回去。”
　　张婷妈笑着，但是内心里却在苦苦地煎熬着：是个人都能看出这孩子对我家婷儿有意思，但是，我家婷儿是要考大学的呀，我们苦苦供她上学，就是想让她将来有出息。可是，今天要不是这孩子，婷儿可咋办呀，两个女孩子把我抱、抱不动，拉、拉不动的，可咋办呀？！哎——话说回来，如果婷儿考不上大学，这个孩子倒是真不错呀，人品好，长相好，家境也特别好……
　　张婷对赵启明说：“明天就年三十了，现在六点刚过，你回去吧，赶七点多就到家了。你花的钱我都记着呢，我们回去了还你。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张婷妈也说：“孩子，路上开车慢点，到了家，给小歌手机打个电话，给我们报个平安！”
　　“阿姨，我回去也没事，闲得发慌，我就在这陪你们过年！”
　　“不行、不行，那咋行呢，你爸妈在家等你过年呢，快回去，啊。”张婷妈着急地说。
　　“阿姨，我给我爸妈已经说好了，我初一早上就回去。”赵启明说。
　　“听话，快回去，这大过年的，回去跟你爸妈团团圆圆过个年！”张婷妈说。
　　张婷见赵启明执意不回去，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