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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冬天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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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来得太早,不一会儿的工夫,天就漫黑了。张婷下了炕,要张小歌歇着去。“不用,马上就稀了,你找擀面杖去。”张小歌坚持着。张婷动情地伸手抱住小歌的后腰,默默地……此处无声胜有声了……
“哎,两个美女,别演戏了!好好干活吧。”炕上的张月一边喊,一边玩着猫。
奶奶笑着,乐进了心里。
“好了,找擀面杖去。”小歌轻柔地对张婷说。
这时,张胜利一瘸一拐地端了一盆的热红薯进来了,看见小歌在调面,一脸的歉意,“小歌,你调面呢!洗手去,先吃个红芋。”小歌抬头笑了笑,“嗯,你们先吃。”奶奶赶忙说:“小歌,快洗手,先吃个红芋!”张婷接过盆子,给了奶奶一个,给了小月一个。然后自己拿了一个,剥掉一圈皮,递到小歌嘴边,“吃一口!”小歌笑了,“不用,马上好了,你先吃,我待会儿吃。”奶奶说:“婷婷,给火炉的烤箱里放几个红芋,一会儿小歌吃的时候就不凉了。”张婷拉开火炉的铁皮小门,放进去了几个红薯。
“二美女,你可千万别流口水啊!”张月故意边吃红薯,边咂着嘴。
小歌笑了,“谁像你?见了好吃的就流口水!”
“爸,我妈呢?”张婷问她爸。
“你妈说她困乏的很,在炕上躺着呢。”张胜利说,一脸的忧愁。
“我去看看我妈去。”张婷跑到大门外百米远,苹果园子地头的那间草房里,张胜利跟在后边。张婷妈在炕上躺着,张婷上了炕,坐在妈妈旁边,看见妈妈脸色铁青色,嘴唇乌黑的。“妈,你觉得哪儿不舒服?”妈妈说:“头晕,困乏得很,没一点劲了。”张婷焦急的,“妈,明天一大早我陪你到咸阳大医院看看去。”妈妈坚持说:“不用,快过年了,等过了年再说吧。”“妈,你总这样不行的。”
张胜利说:“后天我和你一起送你妈去医院,明天你和你奶奶先把煎饼烙了,好不好。”
张婷说:“还是先给我妈去看病吧,后天再烙煎饼。”
奶奶拄着拐杖进来了,坐在炕沿上,仔细地看着张婷妈,“珍儿(张婷妈名叫刘慧珍,大家一直叫她“珍儿”),头又晕了?!”
“嗯,没有一点劲,就想躺着!”张婷妈柔弱地说。
奶奶焦虑地说:“你明天一大早让婷婷陪你去看病吧,烙煎饼的事,我和你大嫂烙,她昨天已经烙了,明天她应该没啥急事。”。张婷妈却坚持说:“明天先烙煎饼,后天去吧!我刚吃了个补血的药,现在感觉好多了。妈,你们去忙吧,让我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
等张婷扶着奶奶从妈妈的草房返回的时候,小歌已将面调稀了,正用擀面杖搅和着稀面。“我来吧!”张婷从小歌手中接过擀面杖。
张婷和张小歌两人轮流着,终于将面调好以后,已经快九点了。
奶奶早就将“洗澡间”的热水弄好了。热炕上三个孙女每人一条的棉被也早早铺好了。
所谓的“洗澡间”,类似于小衣服店里,墙角拉个帘子,让顾客试衣服的地方。这“洗澡间”就是奶奶自创的,在屋子西南角的两面墙上各定一个钉子,拉上铁丝,挂上帘子,里面两平米见方的地方就是“洗澡间”了,半空墙上固定着一个铝合金架子,架子上放了一个很大的铝合金盆子,盆子下面焊着一个出口,出口的管子连到固定在墙上的水龙头上,水龙头的另一端接上淋浴喷头。这一整套简易设备,是奶奶用了两身小孩绣花棉衣,外加两双绣花棉鞋,在村子的电焊工那儿换来的。地面上,是张胜利用砖和水泥砌成的一砖高的小池子,砌了瓷砖,墙角朝外捅了个胳膊粗的洞,装着一根塑料管,算是下水道了。洗澡的时候,将火炉上烧好的热水,用马勺舀进大铝合金盆子里,打开水龙头,就可以洗澡了。洗澡水由墙角的塑料管流到屋外,沿着院子里的小水道,就流到苹果树底下了。
“小歌,你先去洗一下,冬天冷,小洗一下,然后出来用热水好好泡泡脚。”奶奶说。所谓的 “小洗”就是洗一下屁股,换个内裤。而“大洗”则是从头到脚好好洗一下。
“奶奶,热水够不够,我想大洗。”小歌问奶奶。
“热水足够了,那么大的火炉烧着,还怕没热水?!只是太冷了,不要感冒了!”奶奶说。小歌说:“没事,我不怕冷!”,然后对张婷说:“你不能洗吧?!”
“嗯,那让我先小洗一下,然后我出来泡脚,你再洗吧。”张婷说。
等大家都洗漱完毕,上了炕,小月早就睡着了。张婷将枕头靠在炕墙上,背靠在枕头上,坐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揉着脚。张小歌躺在被窝里,将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长发甩在炕沿外,垂在半空中,手不停地拨弄着头发,等着头发晾干。奶奶带着花镜,一针一线地绣着小花鞋。
张婷说:“奶奶,明天我早起,把稀饭先熬好,咱们早早吃完早饭,就可以早早烙煎饼了。后天我陪我妈去看病。”
“我起来做早饭,人老了,没瞌睡了。你妈最近老说她犯困没精神,在村子的小诊所看了几回,医生给开了两瓶补血的药,咋像没见效么!是应该去大医院看看了。”奶奶说。
小月梦里哼哼唧唧的,伸开双臂,两条腿斜斜地伸到张婷的被窝里。张婷就笑了,“看看小月那睡样,动不动就钻进我的被子里,非得把她的腿放在我腿上!”。
“把她惯的不像样子了!你俩小时候要像这样,我早就一扫把打醒了,哪儿能这样睡觉?!”奶奶说。
张小歌笑着,伸手拿起扫炕的小扫把,伸给奶奶说:“给,奶奶,打她!”旁边的张婷笑着,继续揉着脚,不说话。奶奶也笑了,“老了,打不动了!”。“那我替你打!”张小歌举起小扫把,轻轻地、隔着被子敲在小月的屁股上。
小月翻过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谁想打我?”,然后又翻个身沉沉地睡去了。
张小歌看着张婷,两个人都默默地笑着。
奶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摘下花镜,盯着张婷和张小歌,“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个广告,但我始终没有看明白,前几天,你喜子哥回来了,我就问他,结果,那小兔崽子,撇下一句话:“我不知道”,转身就走了。”
喜子是张婷四叔的儿子,在西安上大学,今年上大二,上周放寒假回来了。
“奶奶,您不是懂得很多嘛,什么广告让您都看不懂了?!”张小歌说。
“有个广告,不停地说是“护书包、护书包”,翻过来让人看一下,翻过去让人看一下,但是,我咋看咋就不像碎娃背的书包呀,怎么还叫护书的包呢?到底怎么个护法呀?!”
哈、哈、哈……张婷抱住被子,咬住被角,蜷成一团。而张小歌翻身抱住枕头,将整个脸埋在枕头里。两人极力地不想笑出声,可是,奶奶呀奶奶,你也太逗了,是“护舒宝”,不是什么“护书包”,好不好!你居然去问我喜子哥,“护舒宝”是啥?!
奶奶像个小孩似的,疑惑地盯着两个笑成一团的孙女,“到底咋了,你俩笑啥呢?!”
“奶奶,我爱死你了!你太幽默了!”张小歌爬起来说,然后给奶奶解释,人家那是卫生巾,不是碎娃背的书包。
“不是碎娃背的书包?!那咋叫“护书包”呢?”奶奶还是不解。
张婷就给奶奶解释,那叫卫生巾,女孩子来例假用的,而 “护舒宝”只是厂家给自己的产品起的名字而已,然后给奶奶把“护舒宝”和“护书包”几个字都写下来,给奶奶看,“奶奶,你看,字是不一样的,虽然音听起来一样。”
哦,原来如此,奶奶也笑了,“难怪喜子撇下一句话,匆匆就走了呢!”接着奶奶就感慨万千了:“社会发展太快了,我们那时候用的是破布片,卫生纸都没有。新社会就是好啊!”
鸡叫二遍的时候,张婷和奶奶已经起床了。张婷开始收拾屋子,扫地擦桌子。奶奶在火炉上熬包谷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