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25、第 25 章 当人们忙碌

　　当人们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将苹果装进保质塑料袋中，并放进苹果窖里的时候，深秋的脚步悄然而至了……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张婷匆匆忙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准备上学去，步行到八里以外的乡上去上学。像她这样上高中的学生，都是住校的，每星期只回家一次，星期五下午回来。星期日下午去。星期日上学时，要背上一大包的锅盖馍或馒头，要能够吃一个星期。这种上学方式是张婷的爸爸张胜利那个年代的上学方式，而张婷这一代孩子，除了张婷还像父辈们一样，每天每顿都吃白开水泡馍以外，整个建陵中学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学生了。学校里是有学生灶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在学生灶上吃饭的，家境好的人家还专门在镇上租一间房子，妈妈或奶奶住在镇上，专职给孩子做饭。
　　奶奶坐在厢房的炕上，带着老花镜。一只胖嘟嘟的大花猫伸着腿，懒懒地躺在奶奶的一旁。奶奶不停地催着张婷：“婷婷，快点，天色不早了！”
　　张婷肩上背着一个红色双肩包，装满了妈妈烙的锅盖馍，从厨房跑出来，进了奶奶的房子。
　　“奶奶，那我走了啊。”张婷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猫。猫眯着眼睛，打着“呼噜”，享受着张婷的爱抚……
　　奶奶从镜片上方看着张婷，急切地说：“还不快走，麦种上没后晌！”
　　“嗯，奶奶，那我走了。”张婷依依不舍地和奶奶告了别，从奶奶炕上拿上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两本书、两双袜子以及要换洗的内衣内裤，跑出了家门。
　　她顺着村北边的那条小路，小跑着一路向北……
　　礼泉县北部的几个乡镇的农民，他们的主要农作物就是苹果。所以，在礼泉县北部山区，那真是无边无际的苹果园。从张婷家的山顶村到古陵镇，总共有八里路。从村北边开始，一直要穿过五里路的苹果园，然后就到了柏油大公路，沿着公路再走三里路就到了古陵镇。
　　每次走进这望不到尽头的苹果园，张婷就有点毛骨悚然。尤其是在农闲时节，在苹果园里，几乎很难碰到上地干活的村民。
　　园子里冷风嗖嗖地吹着，泛黄的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张婷拉紧衣领，加快了脚步……一辆蓝色、外观“彪悍”的摩托车由园子深处，飞驰而来，戛然而止，停在了张婷的面前。张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时不知所措。
　　赵启明将头盔取下，蓬乱的卷发，魁梧的身材，还算英俊的脸庞，对着张婷坏坏地笑着。
　　“你？！”张婷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我送你上学去！”赵启明边说，边调转车头。
　　“不！我自己走！”张婷坚决回绝了赵启明，匆匆朝前走去。
　　“你干嘛，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呀？”赵启明推着摩托车，走在张婷的身旁。
　　张婷低头只顾走着自己的路，不再理会赵启明。
　　“我就是想送送你，你不用这么固执！”赵启明诚恳地说。
　　觉得张婷没有理他的意思，赵启明紧跑一步，横挡在张婷的前面，“你咋这么犟啊！”
　　张婷绕开他，继续朝前走。
　　赵启明没再坚持，推着摩托车，跟着张婷，一直到了学校门口。看见张婷进了学校的大门，赵启明才怏怏地骑上摩托车回家了。
　　星期五的下午，最后一堂课，老师有些拖堂，当张婷背上书包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红彤彤的太阳火盘一般，悬挂在西南方的天际边，三分之二已经淹没在地平线以下了。张婷沿着公路，一路小跑。当张婷从公路上，拐进那片苹果园的时候，太阳完全落山了。园子里，除了微风中哗哗的树叶声外，一片寂静。张婷开始飞奔起来……
　　张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突然看见不远处，一辆摩托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放慢了脚步，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赵启明站在摩托车旁边，双腿叉开，双臂抱于胸前，坏坏地笑着。
　　等张婷走到他跟前，他哈哈地笑了起来：“吓坏了吧？！”
　　张婷白了他一眼，“幸灾乐祸！”，然后径直朝前走去。
　　赵启明赶紧推上摩托车，紧跟在张婷身后。
　　“哎，你能不能慢点走，我推着摩托车不好走啊！”赵启明在后头喊。
　　张婷没理他，似乎走得更快了。
　　“你啊，除了长相还不算太难看，我觉得啊，你这人真没劲！”赵启明愤愤地喊道。
　　“你！我难看吗？！”张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生气地看着赵启明。
　　赵启明绷着脸，强忍着笑，“那你还以为自己有多好看啊？！”，心里偷偷地想，啊，这招真管用！
　　“总比你好看吧，头发像麻雀窝！”张婷生气地说完，转身继续朝前走着。
　　“什么麻雀窝，我这是自来卷好不好，天生的！”
　　“天生的麻雀窝！”张婷扭头故意嘲讽着他。
　　“你到底坐不坐，不坐我可走了啊，一会儿狼来了，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赵启明跨上摩托车，“突、突、突”将摩托车发动起，跟在张婷身后。
　　张婷不理赵启明，又一次飞跑起来……

　　此后的几周，赵启明几乎每星期五下午都在苹果园里等张婷，但张婷宁愿自己跑步，始终不坐赵启明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