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24、第 24 章 苹果地西头

　　苹果地西头的坡道上，张婷拉着一辆装满了苹果的架子车，妹妹张月在架子车后边给姐姐推着。两个女孩子满脸通红，使劲地拉着架子车，沿着长长的坡道，一步一步地走着……
　　“美女，歇会儿吧。”小月在车子后边时不时地喊着。
　　“再等会儿，等到下一个地头再歇吧，坚持一下，听话啊，坚持就是胜利！”张婷气喘吁吁地鼓励着小月，额头的细汗顺着俏丽的脸颊慢慢地流淌着。
　　“你不是我亲姐吧，你要累死我呀？！”小月也是气喘吁吁地埋怨着，但还是使劲地帮姐姐推着车子。
　　赵桂花就是赵启明的姑姑。赵启明一大早就被姑姑喊来帮忙。这会儿，赵启明正风风火火地开着一辆农用三轮车、当地人称之为“蹦蹦车”，从坡顶上快速地驶了下来……
　　这条坡道是山顶村人上地干活的必经的主干道，坡道比较窄，两辆架子车凑合着能并行通过。山顶村农户的百十亩梯田就分布在这条主干道的两侧。
　　当赵启明的蹦蹦车一溜烟跑到张婷的架子车跟前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不好，一辆蹦蹦车和一辆架子车不能并行通过。他一个急刹车，蹦蹦车就停在了张婷的面前。
　　张婷停下了脚步，擦了一把汗，将散落在额头的发丝顺向脑后……修长的身材，紧身蓝色牛仔裤，蓝色格子衬衫，衣襟随意塞进裤腰里。白里透红的肌肤，略陷的长眼睛、高鼻梁、稍高的颧骨……天然的野性、娇态的妩媚——清若芙蓉，灵如幽兰，含苞待放、十里桃花……赵启明心中一震！我赵启明也算是走南闯北、也算是见了些世面的人了：漂亮的女孩子满大街都是啊！但是，此时，当他站在张婷的面前时，他内心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激动。
　　“哎，卷毛，你傻呀，不知道下坡的让上坡的？！”张月气愤地喊着。是的，村子里的人都默许成规了，两辆车子在坡道上躲不开的时候，自然是下坡的让上坡的。下坡的车子就近拐到旁边的地头里，让上坡的车子先上去。
　　赵启明缓过神，将蹦蹦车倒退几十米，拐进上一层梯田的地头里。他把车停好后，跑步下来，扶着架子车的车辕，对张婷说：“我帮你吧。”
　　“谢谢，不用，我可以的！”张婷坚持着。
　　赵启明一看张婷还蛮倔强的，就跑到车后头，一把将小月拉开，使劲地推着架子车。
　　由于赵启明使的劲过大，前面的张婷完全使不上劲，挎在肩膀上的拉绳都变成了弧线。
　　小月终于可以歇口气了。她轻松地走在旁边，看着赵启明，问：“卷毛……哥，你哪家的，我没见过你啊？”
　　“我家的。”
　　“你家是哪家啊？”小月追问。
　　“不告诉你。”
　　“‘不告诉你’是哪家啊？”小月穷追不舍。
　　赵启明呵呵地乐着，不理小月，低头使劲地推着架子车，一直将张婷姐妹俩送到了坡顶上。
　　张婷停下架子车，转身淡淡地对赵启明微笑了一下，说：“谢谢啊！”
　　赵启明笑着，没说话，一转身沿着坡道飞奔而去……
　　“卷毛哥，再见。”张月对着赵启明的背影喊。
　　赵启明头也没回，挥了挥手，瞬间没了人影……
　　“还挺帅啊！”小月禁不住地说，“美女，你觉得呢？”小月回头问张婷。张婷一语不发，装作没听见。

　　张婷拉着架子车到家以后，就看见驮着背的奶奶在她家厨房里，正费劲地从大口缸里舀着水……
　　由于马秀玲年轻时下了苦力了，现在70多岁的她，体力不是很好，尤其是膝关节疼、腰疼，走路需要拄着拐杖。平时马秀玲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其实张婷妈一心想跟老人过，她打心眼里爱这个婆婆，想给老人吃个现成的饭。但是马秀玲坚决不同意。她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
　　当然，往往是，张婷妈只要不是很忙，她就喊婆婆：“妈，今天中午你别做饭，我给咱们打搅团！”。而马秀玲在农忙时，即使腰再疼，也会尽力帮张婷妈做饭，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还有，只要张婷放假回来，那是坚决不能让奶奶做饭了，她和妈妈做好饭，给奶奶端去。

　　张婷放下架子车飞奔过去，硬是将奶奶拽出来，“奶奶，您还是歇着吧，您要是做饭，我就无法安心干活了。”
　　“傻孩子，奶奶能做饭，等你们回来了，就能吃上现成的饭了，你看你妈多累啊！”奶奶似乎有些哽咽了，自己儿子成了残废人，她是真心心疼张婷妈，心疼这一家子大大小小！
　　“不用，奶奶，你好好睡一会儿，针线活也别做了。”张婷将奶奶拉进厢房门，将奶奶扶上了炕。看着奶奶躺下后，张婷这才放心地和张月一起将架子车上的苹果卸下，放到院子中间的苹果堆上。

　　当张婷用空架子车拉着张月，重新返回到苹果地里时，让她大吃一惊：赵启明已在张婷的苹果地里正将苹果往蹦蹦车上装。
　　“你？！这是你家的苹果地？！”赵启明看着张婷，先惊奇地叫了一句。
　　“卷毛哥，你怎么在我家地里？”嘴快的张月也喊上了。
　　一旁的张婷妈，赶紧解释：“你桂花姨她侄儿，给咱家帮忙呢。”
　　上层地里的赵桂花听见张婷她们的说话声，走到地边上，也惊奇地问：“你们认识啊？！”
　　“不，不认识，我们刚在路上见过。”张婷对赵桂花微笑着说。
　　“哦，就让我侄儿帮你们拉苹果吧，一蹦蹦车能拉你十架子车的。”赵桂花喜颜悦色地说。
　　“弟妹，那完了我把油钱给你，怎么说也不能让你既摊人工，又摊油钱啊！”张胜利说。
　　“嘿，你说什么呢，可千万别干那事，不然我就生气了！”赵桂花急忙说。
　　“我们没办法给你补这份心啦！”张婷妈颇感慨地说着。
　　“哎呀，你就别这么说了，补什么心呀，远亲不如近邻呢，别说那么见外的话了。”赵桂花边说边往地头走着，“我先回去做饭去了，让启明拉完这一车，就回来吃饭，吃完饭下午再来拉。”
　　“她婶，启明中午饭就在我家吃吧，你就别管他了。我跟孩子把车装满，我也回去做饭去。”
　　“哈哈，也行，随他吧！”赵桂花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要么，你也回去做饭去，我和孩子装苹果。”张胜利对张婷妈说。
　　“好，你待会在地里看着苹果，饭做好了让孩子给你送来。”张婷妈也回去做饭去了。
　　张婷始终表情恬淡的，旁人读不出她内心的喜与忧。
　　苹果这东西，采摘、装卸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因为它很“娇贵”。它的外皮不能划伤、或碰伤。所以在采摘、装卸过程中，你要非常小心，轻手轻脚，不能让树枝划伤它，也不能让它们之间相互碰撞。装载苹果的车子上都铺上了厚厚的棉絮。
　　将车厢装满苹果后，赵启明开着车，张婷张月坐在车厢边缘上，三个人就回家了。
　　张胜利留在地里看苹果。他从旁边的小草房里拿出一个破旧的折叠床。这种小草房，每家苹果地里都有，在苹果成熟时期，果农夜里住在小草房里，看守苹果，以防小毛贼偷苹果。张胜利将床撑开，懒懒地躺上去，要说，张胜利的腿早就疼的不行了。

　　当赵启明将满载着苹果的蹦蹦车，停稳在张婷家的土门洞外的时候，坐在灶前拉着风箱烧火的奶奶，惊奇地问张婷妈：“那个小伙子是谁啊？”张婷妈将事情的原本给婆婆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马秀玲看着卸苹果的赵启明，一下子就觉得，小伙子是个斩铁截钢的人……老人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了……

　　也就像马秀玲老人担心的那样，从此以后，张婷完全甩不开赵启明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