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19、第 19 章 张婷出生在

　　张婷出生在陕西省礼泉县古陵乡温秀玲村，古陵乡是礼泉县北部山区的一个乡，离县城三十多里路。温秀玲村在古陵乡的东南方向，在建陵陵墓的山岭上，距离古陵乡政府所在地，有七八里路。
　　建陵就是唐肃宗的陵墓。唐肃宗的陵墓是依山造墓，该山叫武将山，武将山海拔783米，武将山朝南有两条黄土岭，沟壑纵横，向南延伸几十里路。下了几十里的黄土岭，就是八百里秦川了，西边是礼泉县城，往东就是古城咸阳、西安了。武将山的西北方向，是那不知边际的黄土高坡。
　　武将山东岭上，石人、石马、石羊和华表整齐的、笔直地排成两列。唐建陵石刻是唐朝保存的最完整、雕刻最细腻的石刻，那些高大的石人，有的断头，有的躺卧，有的半身埋土，有的仍庄严威武地挺立着。
　　张婷家是温秀玲村中的一个小分队、大村中的小村，叫山顶。山顶在武将山的西岭的最高处，所以这个小村子就叫山顶。从张婷家的窑背上，再沿着陡峭的山坡路走三、四分钟，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两端威武地蹲着两个高大的石狮子。听老人说，这是唐肃宗陵墓的西大门。再沿着武当山的西坡步行5分钟，就到达武将山的山顶了。
　　站在武将山山顶上，风儿阵阵，瓦蓝的天幕上白云飘飘。向东是触手可及的唐王李世民的陵墓——昭陵，西北方向是遥遥相望的唐女皇武则天的陵墓——乾陵。往东南方向望去，几十里的沟沟坎坎的黄土高坡之下，一马平川，礼泉县城的座座高楼清晰可见，咸阳城外耸立的高塔冒着缕缕白烟……天际边，秦岭山脉巨蟒般从东蜿蜒到西……

　　张婷出生在一个，在当地算是非常传奇的大家庭里。
　　张婷的爷爷的爷爷是清末一个习武之人，风流倜傥，桀骜不驯，三十六岁才成家立业，留给后世的，除了一对铮铮发亮的铜锤外，还有一句话：“脚踏陕甘两省，拳打盖世英雄！”。在张婷的家族里，这句响当当的话，从清朝末年流传至今。后人将这个英雄般的先人叫“八太爷”。
　　现在，山顶村二十几户人家中，除了解放初期外来的三户姓赵的人家以外，其余的人都是八太爷及其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的后代。
　　而真正影响张婷成长的，是张婷那传奇的爷爷和奶奶。张婷的爷爷张界山和奶奶马秀玲，在礼泉县北边八个乡镇中，是有名的能人。方圆几十里的乡亲们都叫马秀玲：“九个娃他妈”。
　　要说张婷的爷爷张界山，先要从他们的八太爷说起。八太爷三个儿子，老大，后辈人称之为四爷，育有两个儿子；老二，后辈人称之为六爷，一生无儿无女；老三，后辈人称之为七爷。七爷似乎继承了其父的放荡不羁，从八太爷那儿学会了些拳脚功夫。年轻时不太务正业，好赌。但他也有过人之处，他能说会道，能硬生生地，将方的想办法说成圆的。他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姑娘，儿子就是张界山。
　　四爷一心想将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六爷，替六爷顶门立户。
　　但是六爷在三个侄子当中，只看中了七爷的儿子张界山，张界山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更重要的是张界山从小就表现出了过人的机灵和能干，是个靠得住、能担当的男人。所以，六爷既没有同意将四爷的儿子过继给自己，也没有另立门户，而是和七爷在一个院子里过活了一辈子，八太爷和八太婆也和他们过活。
　　最被后辈人传为佳话的是，六爷的老婆、后人叫六婆，和七爷的老婆、后人叫七婆。妯娌俩都是那种温婉贤惠的女人，一辈子在同一口锅里搅勺把几十年，不曾吵过一次架、拌过一次嘴，和睦的像亲姐妹。听后辈人讲，七婆那时对六婆最常讲的一句话就是：“姐，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吧！”
　　民国后期，在六爷和七爷的努力打拼之下，日子过得相当富裕了。拥有八十亩土地，六匹马，四架马车。家中常年雇佣两个伙计。六七分地大的宽敞的大院子，迎面是十几米高的崖面，从崖面挖进了三口土窑洞，中间一口较小，是厨房，东边的一口最大，可以放下好几辆解放大卡车了。崖面上端长满了茂密的酸枣树，那儿是麻雀的乐园。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早晨天刚麻麻亮，清脆的麻雀声就充满了整个院子。院子两侧盖了四间厢房。红漆发亮的大门，讲究的门楼，大门外两个小型石狮。所以张界山的童年是衣食无忧、无忧无虑的。张界山读完完小后，还上了两年的中学。

　　解放初期，张界山响应党中央号召，积极配合政府派进温秀玲村的工作组，在村中搞土地改革运动。后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是温秀玲村中最早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人。张界山从十九岁开始就在温秀玲村当党支部书记了，一当就是十几年。
　　那时，按当地的习俗，女孩子一般在十七八岁就结婚了，有的甚至十五岁就结婚了。男孩子稍晚一些。张界山十八岁结的婚。结婚后，张界山老婆前后生了四个儿子。
　　1964年，张界山三十二岁，张界山的第五个孩子出世了，是个女孩。那几年，由于□□，陕西关中农民的日子都很清贫。张界山家的日子更为艰难。当时，张界山的奶奶，即八太爷的老婆还在世。也就是说，张界山上有五个老人，下有五个孩子，最大的儿子才十四岁，还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未出嫁的妹妹。
　　这一年年末，是张界山这辈子最为痛苦的时光，在前后不到一百天内，他的妹妹和他的老婆都因脑膜炎去世了……
　　巨大的悲痛！实难想象！六婆和七婆两个老太太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小村庄都笼罩在一种极度悲痛之中了……
　　张界山是个能扛得起事的男人。张界山老婆七七的那一天，一个寒冷的冬日的晌午，张界山在老婆坟地给老婆烧过纸，用锨把坟头圆好。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扯开嗓子，吼起了秦腔《下河东》，沿着那山路，一步一步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