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18、第 18 章 牛乃高对张

　　牛乃高对张婷的辱骂，在张婷心里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在张婷想来，我身正影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于张婷来说，可算是个大大的打击了。
　　星期三上午，流体传动及控制专业辅导员小姚老师找到杨依萍，对杨依萍说，学院准备在下午4点钟召开一个学生大会，就张婷的问题进行批评教育。当时杨依萍一愣，张婷的问题？张婷有什么问题？小姚老师瞥了一眼杨依萍，：“你和张婷形影不离的，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没看学生微信上炸开锅了吗，学校不管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呀！”。
　　“不就是个豪车送回来了吗？这有什么嘛！”杨依萍争辩着。
　　“你说得好轻巧，只是豪车送回来了！？微信群里的照片你没看见吗？！这影响有多坏！你不清楚么？！”
　　杨依萍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学院领导什么态度？”。
　　“看吴丁老师的态度，问题还挺严重的。”
　　学院党委副书记吴丁老师，一位年过半百的女老师，温和的严肃，严肃的干练，这学期刚从机电学院转调到航空学院的，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当吴老师被告知关于张婷的事情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学生还能要吗？在她的词典里，典雅端庄，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首要的、基本的要求。如果一个女孩子做不到端庄，那么你纵使有上天的本事，在吴老师眼里，你的人生是失败的！
　　流体传动及控制专业三个班，共有96名学生。这种大规模的三个班一起开会的时候，在大一大二时较为常见，大三以后像这样的年级会基本再也没开过了。所以同学们都挺好奇，学院老师到底要干什么。
　　三点四十分刚过，杨依萍、杜媛媛和张婷三个人就急匆匆地走向主楼201阶梯教室。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凡是开会就早点去，在后面占个座位，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当她们走进201阶梯教室的时候，已经坐了好多学生了。后面已经没有合适的座位了。杨依萍，杜媛媛和张婷只好坐在了第二排。
　　党委副书记吴丁老师已经坐在了讲桌前，辅导员小姚老师站在旁边。看见杨依萍她们三个进来，小姚老师在吴老师的耳旁低语到：“她就是张婷。”
　　“哪个？”吴老师低声问。
　　“最后那个。”小姚老师说。
　　当吴老师看到张婷的时候，心中不觉一惊。这完全和她想象中的张婷不一样。虽然吴老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想象中的、学坏了的张婷是什么样的，但起码，眼前的这个张婷，不论从气质上、一瞥一笑中、眼神中，吴老师读到的是独立寒秋的冷傲，大家闺秀的优雅，不卑不亢的修养，眼神是清澈透亮的，她完全不能将眼前的这个张婷与那个照片中那个被老男人抱着的女孩等同起来。吴老师突然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看大家坐定以后，小姚老师开始讲话了：“请大家安静，那我们就开始开会吧。” 她停顿了一下，说：“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针对，这几天同学们微信上热议的话题，就是关于张婷同学的话题，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经过。”小姚老师说话的时候，用余光看着张婷的表情。
　　张婷一瞬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因为她从来不玩微信。除了下载一些英语资料外，很少上网，她既不追剧更不追星。
　　小姚老师继续说，“张婷的行为有伤大雅，极不文明，违反了学生行为规范。今天召开这个大会，不仅对张婷同学提出批评教育，还要警示大家，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严格要求自己，做讲文明、讲道德的合格大学生，不要像张婷同学那样触及道德底线，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张婷突然站起来，哭喊一声。
　　“不雅的照片估计都传到校外去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姚老师不屑地说。
　　“我没有错！”张婷坚持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似乎大学三年多以来的所有委屈都要涌上心头了。听到小姚老师那刺耳的言语，她感觉到近百十双鄙视的、嘲笑的目光齐聚到她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她要逃、逃得远远的……她起身朝外走去……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道门，后果你最好想清楚！”小姚老师气愤地说。
　　张婷义无反顾地往外走……
　　“张婷……”杨依萍突然起身喊了一句，“没有人为你的倔强买单！”
　　张婷站住了脚步……
　　杨依萍一下子哽咽了，“给大家一个解释有那么难吗？”
　　良久，张婷慢慢转过身，面对大家，泪如泉涌……“记得有位艺人说她自己，对于道德有近乎洁癖的要求。我，也一样，对于道德，我也有近乎洁癖的要求！但我得活着！当大家安安心心坐在教室学习的时候，我得出去挣钱。是的，我认识了一个有钱的人……但是，请大家不要从看到的表象上，去揣测事情的原本，求大家停止你们的胡思乱想，给我一条……活路……我奶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对我说，女人的贞操比命还重要。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幸遇到了狼，那么我张婷绝不是活着面对大家的！”眼泪再一次的狂涌而出，张婷一转身跑出了教室门……杨依萍随即跟了出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站在讲桌旁的小姚老师的心情变得复杂了。她去年博士毕业，做辅导员只是她的过渡性的临时工作。这会儿，她默默地看着大家，顿时心里不是个滋味了，仔细地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话里，也没有过激的言语呀？！
　　“孩子们，”吴丁老师终于开始讲话了，“我从事学生工作几十年了，今天我遇到了很大的难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良久的沉默，吴老师又说：“无可厚非，张婷的行为，就像刚才小姚老师讲的，是极不文明的。我不认识张婷，之前一直没有见过她。前两天，当我看见网上传的那些照片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开除她，沈航岂能要这样的女孩子！但是，当我刚才第一眼看见张婷的时候，我突然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了。我看见了一个阳光的、知性的女孩子。我相信她不是我们大家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子。尤其是刚才听了她的一番话，我感触颇深。我们大家是不是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从所看到的表象上去想象、揣测背后的故事，然后在网上极力地指责她，甚至谩骂她，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有可能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一个本来很优秀的女孩子一步一步推到了悬崖边上……所以，从今天开始，请停止你们的网络暴力。当然，对于张婷的不文明行为学院肯定会酌情处理的。”
　　又是久久的沉默，随后吴老师继续说：“孩子们，我们一定要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在这个神圣的有着悠久历史的高等学府里，我们一定要倡导正能量，要拜崇高、修品行、重修养、懂礼仪，以一个高姿态的精神面貌，在这个美丽的校园里度过自己大学的最后一年时光……尤其是女孩子，请一定自爱！”吴老师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轻声地说了一句：“好，就这样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大家可以离开了。”吴老师说完，静静地坐在讲桌前，默默地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杨依萍陪张婷回了宿舍。
　　张婷和杨依萍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杨依萍心想，你张婷本来就有错嘛，你以为你不失贞你就没有错了吗？你平时那么自律、自控的人，为什么现在对自己的名声不管不顾了呢，别人怎么谩骂你，你权当没听见，你到底有没有自尊？
　　睡在下铺的张婷默默地流着泪，生活对自己来说为什么如此难熬……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