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17、第 17 章 星期二下午

　　星期二下午的第一堂课，是流体传动及控制专业大四（1）班的专业英语课。大四第一学期，有的专业还会有一两门课要上，而有的专业基本就没有课了。专业英语课是流体传动及控制专业大四1班三十二名同学一起上课的最后一门课。当杨依萍、杜媛媛和张婷三个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多数同学已经到了。第一排没有人坐。杨依萍她们三个将书包放在第一排，然后三个人又一同出去上洗手间去了。
　　等她们三个重新回到座位上时，三个人顿时傻眼了，张婷书包上放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破鞋！”杜媛媛先是气愤地怒喊一句：“这是哪个混蛋干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齐聚在张婷身上。
　　张婷一脸冷傲的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从杜媛媛手上拿过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门后的垃圾筐里，然后拉杨依萍和杜媛媛坐下，轻声地说了一句，“准备上课吧。”

　　这张纸是谁放在她书包上的，其实张婷心里很清楚，包括吴总送她回来时，那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她知道那是她老乡牛乃高故意这么做的。
　　她老乡牛乃高，同学们把他叫成了“牛奶缸”。牛乃高是她高中补习时的同班同学，他个子不太高，偏瘦，从高中起就喜欢张婷，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随张婷将沈阳航空航天大学作为第一志愿。但是他自己知道张婷根本看不上他。在张婷面前非常自卑。也就这么默默地喜欢人家张婷，从来没有说出口。大学快四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谈回恋爱。
　　记得，张婷大一开学的时候，赵启明送张婷到西安火车站，正巧碰上牛乃高。说是碰巧，其实是牛乃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这么碰巧的。当张婷在火车站突然看见牛乃高的时候，张婷惊喜地喊：“这下好了，一路上有伴了”。然而，站在一旁的赵启明心往下一沉，心想，好什么好了，简直糟透了。但对于张婷来说，从来没有坐过长途火车、出这么远的门，心里自然是胆怯的，忐忑不安的，所以当她看到牛乃高的时候自然是高兴得很。不过看到赵启明不高兴的样子，张婷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刚才过于激动的表现深深地刺伤了赵启明。
　　在候车室里，张婷主动挎上赵启明的臂弯，平时那么害羞的张婷，这会儿也不管不顾了，她不管旁边的牛乃高的眼神，不管周围有那么多的人。张婷的心情是激动的也是复杂的，她静静地看着这个——这几年来默默为自己操碎了心的赵启明：高大而健壮，黝黑的皮肤，浓眉大眼，满头自然卷的头发还是那么凌乱，坏坏的，总给人一种不良青年的感觉。
　　开始检票的时候，赵启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张婷紧紧地抱入怀中，在张婷耳旁说了一句：“我爱你，非常爱！”。张婷满眼泪水，在赵启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深情地说：“我也爱你，等我回来！”。
　　张婷是最后一个检票的。赵启明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候车室里，两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腰杆直挺，双腿叉开，永远是一副天地老大，我老二的模样，看着张婷开始检票、和牛乃高肩并肩地一步一步地离开。牛乃高突然转过身，用鄙夷的、挑逗的眼神看了一眼赵启明，似乎在说：有本事，你也跟着走啊！你小子以为上了大学的张婷还会跟你一个农民吗？
　　赵启明石桩般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目送张婷和牛乃高完全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他狠狠地在自己的心里说：四年以后，等你们学满毕业的时候，一定也是我赵启明飞黄腾达的时候……
　　牛乃高那一鄙夷的目光，张婷当时也是看到了。牛乃高不仅仅刺痛了赵启明，也伤害了张婷。加之牛乃高本人比较小家子气，嫉妒心很强。这些都是张婷很看不惯的。所以，上了大学以后的几年里，张婷和牛乃高之间没有了老乡之间本应有的热络。

　　下课以后，牛乃高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
　　当大家都陆续离开教室以后，张婷静静地看着杨依萍和杜媛媛，眼泪再也禁不住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