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圣器还有一个》不己道

56、因果

　　再进三圣山，朝暮倒是没有再从人家的祖坟进去，而是走的正规渠道——倒不是顾念谢曜的心情，主要是大阵已经塌了，彼路不通。

　　小白安分地趴在她怀里，试图证明除了粘人点，他一直都是只乖巧可爱的小狼崽。

　　“小白，感觉一下，大妖在哪？”

　　被轩辕和凤凰儿冻在雪山上的那批幼崽，似乎天生就对大妖的存在比较敏感，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不自觉地往大妖身边集聚的原因。

　　得到命令，小白立刻探出头来，开始嗅闻周围的气息。

　　一会儿后：“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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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经辗转，朝暮成功找到了庖汝。

　　庖汝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呆愣愣地在那里游荡。

　　朝暮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他一开始竟然有点不可置信，待到确认了是真的朝暮之后，立马拖着山一样庞大的山区跑了过来。

　　“小神明娘娘，”庖汝挠了挠头，“主人去哪了？我找不到他了……明明，就在这里啊，为啥会找不到呢？”

　　当时，姬泽之动用规则力量，造成时空的短暂扭曲。朝暮和姬泽之被卡进了心脏史书，时凌云和姜九黎被送到了姬氏先祖的墓室，而庖汝则被独自留了下来。

　　后来，三圣山巨变，他却始终一门心思要去找姬泽之和朝暮，明明封印已经解除，却一直在附近徘徊，始终不肯离开。

　　但他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姬泽之的。

　　原因很简单，三圣山的心脏，也就是世界本源，应当是姑姑为了防止其他人误入，放入了时空缝隙之中，若非当时姬泽之的行为引起时空异变，他们也是进不去的。

　　但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朝暮拍了拍庖汝的大脑袋道：“他去了我们找不到的地方。现在，我先给你治疗灵体，好不好？”

　　庖汝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我们找不到的地方”这个概念，但朝暮发话，它焉有不从，立刻点了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朝暮所说的治疗灵体是个什么意思，妖族的自愈能力是非常强大的，而灵体层面的损伤，他们则根本察觉不到，但他本能地信任朝暮。

　　“小白。”

　　刚才庖汝冲过来的时候，小白就毛发炸起，若非朝暮压着，就要变成狼形，如今也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庖汝。

　　大概是发现这个傻大个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再加上朝暮下令，小白才乖乖跳了下来。

　　大妖的灵体修复手术并不简单，但好在朝暮有过之前七个的经验，所以还算是得心应手，哪怕现在条件不怎么样，手术也还是顺利完成了。

　　而手术完成的同时，藏宝图也拼凑齐了。

　　一道很奇怪的纹路。

　　朝暮驱使着灵力，顺着脑海中的图画游走了一遍。

　　最后一笔落下，耀眼的光华瞬间爆发。

　　小白和庖汝也都察觉到了异样，几乎是同时，他们抓住了要被光圈吞噬掉的朝暮。

　　然后——一起被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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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眼的白光退却，朝暮睁开眼。重新看到了那颗巨大的心脏和那支见过一次的笔。

　　但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颗心脏现在已经布满了裂纹。

　　而那支笔的身上，也是同样的裂纹，然而即使这样，他还是在奋笔疾书，甚至连这里多出了一个朝暮都注意不到。

　　但显然，这并不是出于他的自愿，而是秩序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的结果。

　　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支笔的身份，朝暮之前就有所猜测，后来，在救治大妖的过程中，她逐渐确定了这支笔的身份。

　　獬豸，上古大妖之首，也是……最不听话的妖。什么吓唬小孩子，吹阵风把衣服刮走这种都是小事，人类族群刚刚建好的房子，他都要去给人家踩两脚。
　　乐此不疲。

　　最后嘛，自然是受到了神明娘娘的制裁。
　　听说被神明娘娘罚去抄书了。

　　大妖们语焉不详，倒也不是故意隐瞒，是记忆力实在不怎么好，毕竟大妖寿命极其绵长，脑子本来就不够用，哪还有空来记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至于抄什么书？

　　现在当然是很明了了。

　　“獬豸？”朝暮轻轻喊出，试图最终确定自己的猜测。

　　而这一生喊，也终于将獬豸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看是朝暮，獬豸笔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坏女人派来的人果然和她一样坏，你怎么现在才来？本大爷快要累死了！”

　　“不对不对，本大爷是真的要死了啊！”

　　朝暮眉头微蹙：“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扔在棺材里的那个疯子发疯了啊！”獬豸一遍快速抖动着笔尖，一边回答道。

　　朝暮不解：“姬泽之？”

　　“大爷我管他叫什么名字？反正是个疯子就是了！”

　　接下来就是獬豸喋喋不休、颠三倒四的抱怨时间。

　　“呜呜呜，你跟那个坏女人一样，就知道欺负我。他不敢报复你，就来欺负我这个小可怜。”獬豸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这就是上古大妖之首？朝暮怀疑他可能是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憋出病来了。

　　不过，姬泽之欺负他？
　　说来，朝暮也很奇怪，姬泽之居然真的没有后手这件事情一直都让她很疑惑，如今獬豸这番话，反倒让她诡异得安下心来，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朝暮在魔域神像那里看到神之心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姬泽之确实没有使用神之心，一点点都没有。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又是如何容纳规则的力量呢？凭借人类之躯吗？

　　姬泽之无法信任别人，所以不会完全依赖神之心来消化规则力量，这件事朝暮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但她没有想到，他居然完全没有用。怪不得姬泽之动用规则之力的时候，会有那样无法控制的反应，他以凡人之躯，调用规则与秩序，还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这也就意味着，朝暮无法用赤月完全清除他体内的规则之力——他的身躯已经成为了规则和秩序的一部分。
　　所以，最后的姬泽之是有反击之力的。

　　他可以利用规则毁掉世界本源，整个羲和都会倾颓。
　　那时候如果朝暮想要阻止他，怕是真的要以身殉之了。

　　但他没有。
　　为什么？按照春小冬的说法，这应该就是他本来打算好的，最糟糕的结局。
　　如果不能亲自掌控羲和，那就亲手毁掉它。

　　难道姬泽之也一念之差，最后意识到了世界的美好？

　　朝暮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属实太离谱。

　　但现在，布满裂痕的世界本源和獬豸，可以给她答案。

　　“他调用了因果秩序。”獬豸的语气充满痛苦，以及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改变因果……”朝暮沉吟着，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他改变了什么？”
　　以至于世界本源和世界历史线碎裂成这样？

　　“因果说——”獬豸笔似乎也有带你难以理解这件事，诡异地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的爱不够深刻。”

　　朝暮：？？？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而说完第一句的獬豸突然流畅了起来：“简单而言，他先在‘他爱你’和‘他不毁灭世界’之间建立了一个因果——他是因为爱你，才放弃毁灭世界的。”

　　朝暮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由此可见，他想必是很爱你的。但他为什么很爱你呢？他在这里拉了第二条因果线，因为你们有着缠绵悱恻的前世今生。所以，现在需要你回到之前的时间线，填补完这个因，要不然，世界就会碎得越来越厉害——”
　　獬豸指了指旁边的巨大心脏：“就像这样。”

　　“所以……”朝暮感觉自己突然有点头晕目眩。

　　“所以！”獬豸大声道：“他想让你回到过去陪他谈恋爱，谈到因果觉得你们足够相爱为止。但你迟迟不来，我就没办法把你送回过去！你知道为了让你顺理成章回到过去和他谈恋爱，我有多努力吗？”

　　朝暮愣了两秒，最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探安抚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獬豸感觉自己真的好累。
　　“天底下的坏女人都是一样坏！”

　　“坏女人是谁？”这不是獬豸第一次提了，朝暮好奇道。

　　“咳咳，什么坏女人，我可没说，”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獬豸缩了缩笔尖，连忙改口道：“我说的是神明娘娘，你听错了！”

　　“哦——”
　　朝暮一脸意味深长。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都要碎成渣渣了，你快点去吧。”獬豸努力转移话题。

　　“我为什么要去？”朝暮反问道。

　　“你，”獬豸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朝暮会这么说：“你怎么这样？这是你弄出来的，是你……”

　　朝暮上前几步，低头俯视着獬豸：“世界本源之所以能如此被姬泽之影响，是因为羲和现在流行的修炼方法有问题，在不断消耗世界本源。”

　　“但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神像都破坏掉了，”朝暮拍拍手：“世界本源会随着之前修仙者的陨落，逐渐回归，它会慢慢自愈的。”

　　朝暮点了点獬豸笔的顶端，笑容可掬，像个天真的小娃娃：“就是可能你要辛苦一下啦，世界线自愈，确实是个复杂而漫长的工作。”

　　朝暮说的并非空穴来风。她也是逐渐察觉不对，逐日仙尊的修炼方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配合上那一尊尊神像，就大有问题了。她之后也旁敲侧击过盛总那些掌握制作神像法门的长老，但他们却只是各司其职，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部分该怎么做，对于整体并没有概念。

　　另一边的獬豸一下子泄了气，笔尖蹦来蹦去，一个字说不出来。

　　朝暮转身要走。

　　他才终于十分不满地叫住朝暮，恶声恶气道：“你，你先等等。”

　　朝暮不理他，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獬豸这才一下子急了，连忙道：“你，你，那什么五合之力，你也不管了吗？”

　　闻言，朝暮方才转过身来，打趣道：“果然不太诚实嘛。”

　　獬豸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怎么样？我被坏女，咳咳，关在这破地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报复一下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那坏女人留了个奇怪的果子给你。我一时无聊，就给吞了下去，然后……然后就失去了我雄伟的身躯，变成了这支丑笔的样子。”

　　朝暮语气不明：“被你吞了？”

　　“对，”獬豸回忆起来，好像也还有点心有余悸：“我当时，一时冲动嘛。我也弄不清楚，反正我吃了那果子，一阵乱七八糟的画面乱飞，我就记得个什么‘五合之力’了。”

　　朝暮正色道：“你能重现那些画面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先回到过去。”

　　朝暮面色一冷。

　　獬豸忙不迭道：“你，你先别生气啊。你和神明娘娘一样，我惹不起，可我属实不记得了，我们妖从来不记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我只能借助时空之力，回溯过去，才能给你重现。”

　　朝暮面色稍霁，旋即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去？”

　　“只能这样啊，”獬豸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是摇摇头：“但我不能真跟你去，这面的事情我还得继续做呢。”

　　“我分一个记忆体，附个身，随你一起去，”獬豸用笔尖朝外面指了指：“那两个傻子，你随便选一个吧。”

　　朝暮皱了皱眉，问道：“我回来之后，现世的时间会流逝多少？”

　　“少则一刻钟，多则两三日。”

　　朝暮稍稍松了口气，这个时间还可以：“会对它们的身体和灵体造成什么影响吗？”
　　这说的自然是庖汝和小白。

　　獬豸高傲地摇了摇笔杆：“拜托，我可是獬豸哎，他们只会从中受益好吧。”

　　看着獬豸这摇头晃脑的自信样子，朝暮有点想笑，她自然也不会忍，直接笑了出来。

　　獬豸立刻暴跳如雷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