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圣器还有一个》不己道

16、变大

　　但是，往哪里走？

　　本来，他们是没有这个烦恼的，按照原来的方向就是了。

　　可现在，小狼焦急地乱叫着，想把他们引向另一个方向。

　　“叽、叽咕、咕、喵呜，嗷啾啾……”

　　姬泽之捂住了它的嘴。

　　小白委屈巴巴，又不敢真的张嘴咬他，只好更加用力地“胡言乱语”。

　　“要不我们就跟着它走吧，反正我们也没有方向。”
　　朝暮蹲下来，摸了摸可怜的小狼道。

　　姬泽之抱着小狼看她。

　　自从他变成小孩，每一次，她跟她说话都会蹲下来。

　　姬泽之垂眸：“好。”

　　“你看它……啊？你同意了？”

　　朝暮一蹦三尺高，欢快地蹂躏了一遍姬泽之的发。

　　姬泽之默默退开几步，逃离她的抚摸。

　　这是一种很讨厌的行为，但她摸起来，却会让人感觉很舒服，像是亲昵，又像是朋友间的打闹。

　　不，姬泽之退得更远了一点。
　　就是很讨厌，她做起来更讨厌。

　　“多生事端的结果，你自己承担。”姬泽之还是那个不好说话的姬泽之。

　　朝暮已经习以为常，自从变成小朋友，他的情绪就变得敏感易变了许多。

　　两人一狼勉强达成一致，成功转向。

　　*

　　“耆老？”春小冬收起重剑，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珠。

　　她没想到来找她的人居然会是耆老。

　　耆老还是那一身灰色外袍和宽大兜帽：“小冬，联系尚在魔域的魔将，召开议事堂会议。”

　　这还是春小冬第一次见耆老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十二魔将分左右两队，左主外，右主内。耆老乃是左队，没有右队的诏令玉牌，黑雾他们又在做尊主交代的任务，耆老找不到人，只能来联系她。

　　想明白其中关窍，春小冬当即道：“耆老放心。”

　　人一聚齐，耆老立刻就开始了消息轰炸。

　　“日初门被封锁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日初门？
　　除了黑雾，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一个小门派，盛宗不在乎，魔族也不关注。

　　耆老却并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嘶哑难听的声音继续道：“议和之事，盛宗封锁了消息，仙门传言，魔族物资耗尽，迫不得已求和。如今正义愤填膺，扬言反攻。”

　　话音刚落，阵阵嗤笑声响起。

　　黑雾更是直接嘲讽：“仙门这群伪君子，除了自欺欺人还会干什么？”

　　“还有，”耆老顿了顿，才继续道：“盛宗对外宣称，神女携神旨降临盛宗。并且，神女将带领仙门众人前往三圣山，开启神遗，取出神赐，剿灭魔族，整肃羲和信仰。”

　　“笑话！”赤炎怒不可遏：“神女明明就在我们这里！”

　　“连续神降两次，盛宗可真敢想，嘻嘻。”成九还是一副笑模样。

　　众人均是嘲讽，唯独耆老不发一言，良久，才开口道：“神降，当然只有一次；神女，也只有一个。”

　　*

　　看着眼前的绿洲，朝暮一下子来了底气，立刻扬眉吐气地看向姬泽之。

　　她说什么来着？
　　看，小狼这不就带着她们找到绿洲了。

　　虽然她是信口一说，但应验了就很快乐。

　　姬泽之皱眉，低声提醒：“海市蜃楼。”

　　朝暮知他谨慎，让出路来，让他上前探查一番。

　　姬泽之果断地把小狼扔了进去。

　　刚睡醒的小白：？？

　　等了十几秒，姬泽之确定了：“不是海市蜃楼，走吧。”

　　朝暮：……

　　总算走出沙漠，而且看小白那活泼样子，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朝暮两人也不由放松了些许。

　　“小白，雪山在哪你知道吗？”

　　“叽咕咕，嗷啾啾。”

　　“雪山，就是和你一样，白色的，雪山。”

　　“喵咕？”

　　一人一狼进行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少女显然也没想着真能得到一个答案，说了一会，就径直笑出来。
　　潭水清澈，笑声也清澈。

　　姬泽之靠在潭边的巨石上，看着嬉戏的少女与狼。

　　她像是从最馥郁的花香里养出来的女孩，明媚又妍丽，永远拥有在苦难中作乐的能力。

　　现在，这馥郁靠了过来：“姬泽之，姬泽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少女的眼睛，耀眼过天上的圆月。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似乎很难说出什么不配合的话。

　　于是，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朝暮也不介意，小心翼翼地打开合上的手掌，把那捧土壤举到他面前：“你看，生息土。”

　　姬泽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捧湿哒哒的泥土。
　　以及，她那被泥土沾染了的，不再雪白的手。

　　“生息土哦，只要我们带回去一点，就能改变魔域的水土，到时候，魔域就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少女满脸的喜悦，小酒窝也甜甜的。

　　魔族食物的难吃程度，都快比上绿绮姐姐做的黑暗料理了。

　　姬泽之看着那捧土。
　　少女欣喜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他抿紧唇，一言不发。

　　“哇，干嘛老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笑一个。”
　　还带着泥土芬芳的手，袭击了姬泽之的小脸蛋，强行将他的嘴角拉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现在也是魔域的老大啦，很厉害的。”和她一样厉害，带着手下的小晟“冲锋陷阵”。

　　顶着“脏兮兮”的小脸，姬泽之冷冷地注视着朝暮：“魔的老大，也算厉害吗？”

　　“当然了，”朝暮回复他：“你保护了那么多人呢。”
　　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

　　姬泽之却继续咄咄逼人：“魔，还能称之为人吗？”

　　朝暮想起黑雾、赤炎，想起那些奇形怪状和被悄悄改变的灵体。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仔细思考。

　　最后，她郑重告诉他：“或许现在的确不能，但我会帮你一起的。”

　　灵体本就是晟的领域，她会查明真相，让羲和回归正常。

　　姬泽之冷哼一声，意义不明。
　　“收拾东西，一会儿继续出发。”

　　小孩子发号施令的语气，可爱又滑稽。

　　小孩子做事也很麻利。

　　不过，想想姬泽之的那些遭遇，这种麻利，大概也是生活所迫吧。
　　就如同此时此刻，他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工作着，彷佛世界与他无关。

　　“姬泽之，姬泽之——”

　　少女的声音从水潭边传来。

　　姬泽之皱了皱眉，却还是朝她走去。

　　少女的裙子在风中飞舞，浓密柔顺的发也跟着飘往同一个风向。
　　她在风里朝他挥手，雀跃地。
　　小白窝在她脚边

　　姬泽之走过去。

　　“这湖风真的好舒服啊。”少女朝着湖水张开双臂，侧头对姬泽之道。

　　姬泽之也抬眸看向朝暮。
　　猎猎作响的风糊到姬泽之身上。

　　然后他就被糊倒了。

　　又一次摔了个屁.股墩。

　　姬泽之面无表情地撑着小短腿站起来。

　　朝暮却问他：“你想不想玩水？”

　　“不想。”姬泽之斩钉截铁。

　　水滴子落到脸上。

　　又凉又清爽。出乎意料的感觉。

　　姬泽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朝湖水里走去。

　　他现在那么小一只，走进去就和马上要被吞了一样，朝暮哪里能放心，连忙追过去。
　　“姬泽之，你干嘛呀？别往里走了。”

　　刚追上去，就被早有预谋地溅了一脸水。

　　朝暮先是愣了几秒。
　　紧接着，便是莫名的开心。

　　一把抓过始作俑者，她的手在他的头顶作乱，揉到尽兴为止。

　　还是小朋友姬泽之好欺负。
　　那一瞬间，朝暮有一种回到晟族的感觉，她正在和小晟们玩闹。

　　小白似乎也很开心，在一旁跑来跑去。

　　“等等，姬泽之，你……怎么变大了？”

　　手渐渐脱离眼前人的头顶，一个巨人在自己面前拔地而起。

　　小白也不安地叫了几声。

　　“你变回来了？”
　　不对呀，这也变得太大了。

　　直到朝暮看见旁边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小狼。

　　“小白你也变大……”朝暮迟疑了一下，低头看去：“不对，我……变小了。”

　　“对，你变小了。”姬泽之的声音重新恢复成醇厚深沉，落在朝暮的头顶，像是从九天落下来。

　　朝暮和小狼对视一眼，心里一阵发虚。

　　哈，哈，她对姬泽之还是挺好的吧，除了揉几次他的头发，围观了几次他摔屁.股墩以外。

　　而且，姬泽之都变大了，应该恢复冷漠状态了吧？

　　朝暮放下心来，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叹了口气。

　　她变小得好像比姬泽之还严重。

　　一只大手落了下来。

　　不，准确地说是两根手指。

　　姬泽之掐了掐朝暮的腮。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朝暮：“呜呜呜~”
　　她发誓，她当时的力气绝对比这小多了。

　　但魔尊的“报复”显然并没有停止。

　　被戳倒在地的朝暮还有些发愣，在姬泽之将她扶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

　　然后就又被戳倒了。
　　又被扶起来。

　　再次被戳倒。
　　再次被扶起来。

　　正好三次。

　　朝暮：？？？

　　“不错。”姬泽之淡淡评价了一句，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反应过来的小朝暮……
　　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她有点明白姬泽之说的影响心智是个什么意思了。

　　“你小时候也很爱哭。”姬泽之把朝暮说的话还给了她。

　　朝暮：！！！
　　她错了，这个家伙的报复心从小到大都一样强。

　　围观全程的小白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小姬泽之就已经很让人畏惧了，现在这个……
　　悄悄地，小白的小狼爪子往朝暮身后挪了挪。

　　经历了这一番变故，原先的计划自然作废。

　　“我们带着这片绿洲一起走。”
　　姬泽之语气轻淡，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惊人。

　　“为什么呀？怎么带？”朝暮问。

　　姬泽之言简意赅：“湖水里有东西。”

　　朝暮歪歪脑袋，她没察觉啊。

　　“月亮在水里。”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恰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