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忧伤离我远去》吾棽

22、Chapter 22 这份实习果

　　这份实习果然如温情所说异常的忙，这是雨霏所有实习中强度最大的一份工作。雨霏几乎每一天晚上都要加班到九、十点。每每下班回到宿舍就倒头睡了。雨霏从来都不知道每晚都有人默默地送她回家。
　　第一周是雨霏最难挨的一周，虽然学的是金融学，之前也有过很多实习，然而由于对基金业务不熟悉，雨霏每次看到报表都觉得一头雾水不知从何处下手。好在雨霏努力，拼了命一样的工作，中午一刻都不歇息，从早到晚都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快节奏状态，就连急于想离开的温情都忍不住劝雨霏不要太拼命。
　　“你别干了，先吃晚饭吧。”
　　“没事，把这个弄完再吃。”
　　“外卖都快凉了，歇会啊，吃完才好有力气。”
　　“好吧。”雨霏这才停了手中的活。
　　“雨霏你干嘛这么拼命呢？只是份实习，实习工资也不高，不值得的。这么算算，你的劳动力也太廉价了。”温情边吃边问。
　　“我不是为了你早日解脱嘛。”雨霏笑笑。
　　“是啊，按理说你这么拼命我应该挺开心的，但是看你从早到晚一刻不停我都觉得心疼。真的。”
　　“好姐姐，你就别心疼啦。忙点好啊，忙点时间就过得快些。”
　　温情望着雨霏，她能看得出，雨霏是个有故事的人。

　　雨霏很聪明原本要一个月才上手的事情，半个月后基本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温情常常惊讶于雨霏学东西速度之快，顺便也开心于自己可以更早离开。温情离开后，雨霏就更忙了，原本两个人做的事情全部丢给了雨霏，雨霏每天忙得团团转，也逐渐得理解温情当时为何会摔电话了。这是一个让人烦躁的工作，每日都被人催着干活，即使干完了都觉得慌乱。周末随时都会有人打来电话要求上报报表。雨霏常常诧异于总部的人难道都不休息。然而工作越忙，雨霏的心却越发的平静。她忘了带给她两同父异母弟弟的父亲，忘了歇斯底里的母亲，忘了留下承诺却又消失的赵亦成。

　　一个月以来，赵亦成都很累，他除了照顾公司的日常事情，除了晚上送雨霏回家，还有一件事是他每日要必做的。那就是看望尹琪。他给尹琪讲他们过去的故事，一件接着一件，一轮接着一轮，任何一个细节都舍不得放过。尹琪虽然每次都静静地听，眼睛却总望向窗外，从未曾看过他一眼。赵亦成一开始急切的心情逐渐地淡去，他把给尹琪讲故事当作一种习惯，他不再日夜祈求尹琪对他的话有所反应，只是觉得这件事是他应该做、必须做、不得不做的事。
　　“尹琪，这是我们当初在网球社的照片，你看这张，是我们双打获得大学生网球赛亚军的照片，你看你当时多开心？！”赵亦成殷切地望向尹琪，企图她有所记忆，然而尹琪没有任何反应。
　　赵亦成并不放弃，继续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在网球场上撞到额头的场景，同学们都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拜堂。还记得我们的外号吗？网球双煞。”
　　尹琪的身子有轻微的移动，目光却依然投向窗外。赵亦成有了一丝希望，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唤醒尹琪。

　　“尹妈妈，你怎么不进去呀？”一个小护士对着门外的尹琪的母亲说道。
　　“嘘！”尹妈妈示意护士安静些。
　　小护士顺着尹妈妈的目光望向病房，说道：“哦，他啊，从上个月开始他就每天来看尹小姐，每天给她讲故事，他们过去应该很熟，我感觉尹小姐对他还是有反应的。”
　　“嗯！”尹妈妈复杂的点点头，她原本很恨他，恨她把自己原本骄人可爱的女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没有他，女儿就不想与自己的父亲反目，没有他，或许女儿早已嫁为人妇，拥有幸福的家。然而当她在门外看到赵亦成如此耐心的对待尹琪的时候，她才明白女儿当初的坚持。她能看得出赵亦成是女儿唯一对之有反应的人，她希冀着赵亦成能救活自己的女儿。

　　赵亦成絮絮叨叨地对着尹琪讲了许多，他看时间快到九点，估摸着雨霏快要下班了，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呆住了，他看到了尹琪的母亲，有那么一刻他希望自己能躲起来，然而他不知自己能躲向何处，只能尴尬的矗立在原地。他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一个人逃离，丢下尹琪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他做好了一切准备，不管被骂被打，他都不还口不还手。

　　他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犀利责备的眼神，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是一双苦苦哀求的眼神。
　　“求你，求你救我的女儿。”尹妈妈用近乎颤抖的声音乞求道。
　　赵亦成感觉自己的心被拧成了一团，他反倒自己挨骂挨打，面对尹妈妈的哀求，赵亦成感觉更加的内疚和自责，他分明感觉自己无法正常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没有错，面对尹琪的爸爸，谁都想要逃离，是尹琪的命不好，走了不该走的路，生在了不该生的家~我只求你，救我女儿，她已经睡了八年了，只有你能唤醒她！”

　　这一夜，赵亦成送雨霏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原本想就这样静静的躲在一旁看着雨霏就好，为她预定晚餐，护送她回家。然而今晚，在遇到尹妈妈之后，他突然意识他连做这些事情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望着雨霏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大楼，望着雨霏一个人等在车站，他很心疼，他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来送雨霏，很多次，赵亦成都想冲出去抱着雨霏，哪怕是最后一次拥抱。然而他不能，他不愿再搅乱雨霏平静的生活，他已经伤害了尹琪，他不想再伤害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