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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十一 梦想,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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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其实只是用来填补空虚的东西
青泽眉头轻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诺诺尴尬不已,心中有些酸软,有些惆怅,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又情不自禁的松一口气。
西门老板娘见诺诺踹门出场,既没有自家物什被人破坏后的愤怒之容,也没有私密之事被人撞破后的矫情之态,她只是从容自在的拂了拂桃红缠边长袖,仍是笑得娇艳如花,看到诺诺,也只是娇滴滴的道:“哟,这不是寡言带来的小丫头么?”
诺诺心中原本对这西门老板娘是颇具好感的,可此刻见了她的笑容却无端的不自在起来。
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她轻声道:“我来找青泽道长的……”
西门老板娘盯着诺诺看了半晌,倒也不多问,只转过身去对青泽娇笑道:“你们聊吧,我先去忙了,你还是改天再来找我吧。”
见诺诺仍旧呆呆的杵在门口,西门老板娘拿袖掩面,肩头却有些抖动,似在极力忍耐,末了,削葱细指在青泽肩头轻点了下,眼中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她伏近青泽耳际,声音不太,诺诺仍旧听了个清清楚楚:“记得下次可得单独来哟。”
兰花指不忘捏了捏青泽的肩膀,这才款款离去。
诺诺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胸中腾起一阵气闷,连同这庭院也变得十分的不顺眼。
“诺诺,你找我什么事?”青泽见她一直不语,开口问道。
被这么一问,诺诺顿时回过神来,想起小白的事情,脸色不禁白了一白,也顾不上心里莫名的情绪,赶紧从怀里捧出小白,声音中已是带了哭音:“青泽道长,小白,小白他快死了,你快救救他……”
后来小白说,自己当时没死,都要给她咒去半条命,再剩下的半条被她那么一哭,也奄奄一息了。
她郁闷不已,遇上这样的事,别人都只会感激,怎么到他身上就全反了呢?
青泽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惊讶,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小白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个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青泽轻舒口气。
抬起头来,就见诺诺蓄着满眶泪水,眼神楚楚,哀戚戚的凝视着小白。
那神情,活像小白下一刻便会死去。
青泽不禁好笑,一时没能绷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诺诺眼中还含着泪意,听到青泽的笑声,不由疑惑的看向他,面上满是不解,衬着一双水汪汪的泪眼,纠结得几欲扭出个同心结来。
青泽刮了刮诺诺的鼻子,仿佛逗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他的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这是酒精过敏,等下借这里的炉子一用,煎碗药汤灌下去,保管明日又活蹦乱跳了。倒是你,多大的人了,怎的动不动就哭鼻子呢?”
诶?酒精过敏?
诺诺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既然青泽道长都说没事,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鼻尖残留的触感还有温温的痕迹,诺诺脸颊微微发烫,羞羞答答的,嚅嗫了半天,终是没能挤出一句话。
青泽从她手里接过小白,牵了她往回走。
手指被牵进温暖的手掌,青泽的手指半扣着她的手背,像一把合上的锁,要紧紧锁住里面的宝贝。
心里有什么如擂鼓一般蹦跶,快到仿佛会随时跳出来。
踏进门槛的时候,诺诺又回头看了看,雨后的庭院,植被清新,花草艳鲜,品红长廊如云端虹桥横跨庭院,竟是分外的赏心悦目。
汤谷镇虽小,五脏倒也俱全。
在隔壁街的药店买了紫浮葛花和云木香,借了西门鸡翅店中的炉子,煮了大半个时辰,熬出一小碗汤水,趁着小白半睡半醒,掰着嘴给他灌了进去。
因为青泽说太热会引起他身上的红疹瘙痒,也不敢再给他盖东西,便让他躺在白磁盘上舒舒服服的睡觉。
“哟,青泽师兄今日没和师父出门?”蓝七对刚在对面坐下的自家师兄道。
其实青泽原本是蓝字辈,可不知那紫虚真人是吃错了药还是喝多了酒,偏偏把青泽改成了青字辈,别人都是按进门顺序起名,难得紫虚真人破天荒的勤劳了一把,还亲自帮青泽取了这么个富有文艺气息的名字。
据说一开始,还是有很多人不满的。
这也可以理解,青泽当年入门时,上面的师兄也有好几打。青泽容姿卓绝,平日出门抢尽了诸位师兄的风头,已经是群生怨忿,结果还大搞特权主义,实在是太可气了!
其实他搞特权,单立个“青”字辈也就罢了,只是大家的名字都是编号,搁他突然就换了个这么拉风的名字,明明走出去风头就已经够劲爆了,连写在纸上的名字都要跟大伙抢镜头搏版面,简直是可恨!
话说从前,偶尔还能有几个五官端正的合虚弟子上上《合虚日报》,或是稍微凑合点的占个夹缝也不成问题,可自从青泽来了以后,连夹缝都成了他的一日三餐汇报表,这是最最最不能原谅的!
某日,合虚观众弟子集体在屋顶上四十五度忧郁的仰望月亮,默默抒怀流泪。
某甲弟子说:自青泽师弟入门后,我就只能在《合虚日报》第四版《青泽道长每日说话汇集》中,找寻自己的名字,重点是还经常把我的名字写错,我投诉了一回后,更是直接以路人某甲某乙某丙某丁代替。
某乙弟子说:自青泽师弟入门后,西门鸡翅的服务员小翠再也没找俺闲聊过了,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她说话,她羞红了脸,扭捏了半天从怀里拿出一封粉色的信笺,上面画着大大一颗红色的爱心,俺一颗小心肝激动得上蹦下蹿,差点没背过去……其实俺真希望俺能背过去,因为她说,你能帮我转交给青泽道长吗?
某丙弟子说:自青泽师弟入门后,我女朋友就一直闹分手,我不肯……有天她喝醉了,迷迷糊糊的被我搂上了床……我俩双双到最高点时,她突然放声呻吟,泽,泽,我爱你,好爱你,我是你的,快,快,哦哦,泽,泽……直到如今,我一直雄风不振。
某丁弟子凝视夜空,一行清泪缓缓划过,他转身沿着木梯从屋顶上爬下,空留一句:哥睁眼是寂寞,闭眼是忧伤,哥只是传说……
某丙:诶?师兄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可怜?
某甲:这你就不知道了,他妻子过世时,他在外地没能赶回去见上最后一面,他跟他妻子感情特别好,打小就处一块玩大的,听说他担心妻子放不下他,不肯转世投胎,才来拜师学道,希望能见亡妻一面。
某丙:好感人的爱情啊……唉,只是至少也得到过了,还是我更惨……
某乙:你们不知道,他刚开天眼,能见到妻子魂魄的第二天,就是青泽师弟来合虚的日子……妻子不肯离开他去投胎转世……过了半年,《合虚日报》传出女鬼夜袭青泽道长的事件……
某甲:…… o_O|||
某丙:…… = =|||
青泽伸手去拿花冷的瓷瓶,因为隔得比较远,坐着拿有些够不着,诺诺伸手拿过瓷瓶,,往他杯中倒了些。
“总不能天天跟师父出去,偶尔也要休息下。”青泽抿了口花冷,眉间舒展,面容越发清丽,他扬了扬眉:“你不也是偷空出来吃饭?”
寡言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青泽,心情难免激动:“青,青泽道长,你你你好哇,我我,我是合合合虚日报的记者。”
“诶?许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倒是从没听说过《合合合虚日报》。”青泽笑得有些促狭,眸中却是一片清雅温润,他偶尔这般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时,才让人觉得仿佛是能够被接近的。他沉默的样子,太过飘渺,总有着一股不容人侵近的圣洁。
寡言微窒,愣愣的半天没有答话。
一旁的蓝七暗暗叹了一声祸害,推了寡言一把。
“哦,哦,那个哇,嘿嘿,是合虚日报,合虚日报。”寡言挠了挠头,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诺诺被寡言的样子逗笑,端起杯子,这才发现已经见底了,于是伸手去够瓷瓶。
“你喜欢做记者?”
青泽一边问,一边将诺诺手中的瓷瓶接了过去,换上茶壶,给她添了杯白开水,他做得如此自然,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我舅爷爷是《天界日报》的总编,我受他老人家的熏陶,一直对报业有浓厚的兴趣,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就想进《天界日报》,嘿嘿,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要修仙的。”
青泽眸中似乎黯了一下,只是一瞬,又飞快的划了过去。
他转过头,似乎颇有兴致的样子:“诺诺呢?诺诺为什么要修仙?”
“当然是为了配得上做父亲的女儿……”
诺诺下意识的回答,等对上青泽的目光,又迅速低下了头,不禁有些后悔。
“青泽道长又为什么修仙呢?”她立刻开口,仿佛怕迟了一秒就会被问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青泽眯了下眼,似乎回忆了会:“大概因为……是大家的期望吧。”
“诶?青泽道长不是自己想修仙哇?”寡言惊讶的睁大眼睛,身子猛地前倾,衣衫的飘带微微摆动。
“不是呢,因为被期望,所以才这样去做,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好笑?”青泽又抿了一口酒。
诺诺偷看了眼青泽,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异样,还是一如既往的淡雅从容。
可是她却知道,越是在乎的东西,往往越不敢表现出在乎的姿态。
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有酸酸麻麻的感觉,像痛,又不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