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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之十 原本青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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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青葱的藤蔓,一夕之间抽长到了盛夏的繁翠
诺诺几欲潸然,嚅嗫了半天,终于呐呐的道:“青泽道长……”
一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双手使劲绞着衣角,只恨不能绞出个洞来才好,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怎么办?一定被他讨厌了……再也不想理我了吧……肯定会想,怎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天哪,赶紧让我昏倒吧……
青泽眉眼里全是笑意,抿着嘴,笑眼弯弯,如同最清润透彻的月牙泉,良久,才忍笑挤出一句:“往前走第三个门。”
“哈?”诺诺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
“第三个门才是女厕。”
诺诺不敢再看青泽的脸,飞也似的逃了。经过第二扇门时,不甘心的扭头扫了一眼,眼角一跳,几欲跌倒。
这算是什么事?
这算是什么事???
但见第二扇门上,大大的一个“男”字,下面有一行蝇头小楷:黄金会员专用。
上天哪,你为何不给我一道雷?!
抑郁万分的冲完脸出来,诺诺站在“听雨轩”的牌匾前,恨不能一把火将它烧了才好。真该撬开这老板的脑袋,看看他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两个男厕旁边再两个女厕,还听“雨”来着,越想越火大,又气急败坏的往柱子上狠狠踹了一脚,立时“啊”的一声弹了起来,抱着腿疼得直打转。
悲愤,委屈,难过,丧气,脚疼,顿时化作一泡泪水,凝在眼眶里来回的晃荡。
泪眼朦胧中,红色长廊的尽头,一角天青色的衣袍,却不是青泽又是哪个。
诺诺单脚站立,眨了眨一双红汪汪的眼睛,一条腿还被抱在怀里。
“轰隆隆——”
伴随着期盼已久的阵阵雷声,一道赤红的闪电划破虚空。
天际中暗涌着奔腾不止的遮天黑云,沉沉压顶,似要吞噬这茫茫天地。很快,便有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上,房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扩出一圈一圈的波纹,终又泯灭在浩大的接天雨雾中。
长廊的顶檐微微往外伸出,拉开一道密密茫茫的雨帘,仿佛要将喧嚣隔绝在这方长廊之外。偶尔有几滴雨珠溅到低矮的绛红栏杆上,又迅速炸开,漠漠留下一小摊水渍。
绛色栏杆,品红长廊,薄烟轻笼的荼白雨雾,还有尽头的那道姿态素雅的身影,随风翻动的天青色衣衫,飘带松散,似是闲庭信步的随意不羁,又有月下青竹的清丽从容。
模糊的泪眼渐渐清晰,却见那道淡雅的身影越来越近,修长的手指握了一方月白的帕子,轻轻拂上脸颊,温柔的反复擦拭,原是蓄在眼眶多时的泪终于滑了下来。
“怎的这般胆小,竟怕雷声么?”清润如古琴的声音响起,含着轻轻浅浅的笑意。
诺诺无声的摇了摇头,嘴唇嚅嗫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喏,刚洗干净的帕子,又弄脏了,你说如何是好?”青泽将那方帕子递到她眼前。
素白帕子的边角,原本青葱的藤蔓,因沾了泪液,浸成浓润的沉碧,如初春的浅嫩枝条一夕之间抽长到了盛夏的繁翠。
诺诺认出是自个儿前几日被青泽留下的帕子,白净的面庞红了一红,呐呐的也不说破。
青泽淡淡一笑,道:“我再洗净了还你罢。”
说完将帕子又重新收进袖中,问道:“小白这两日可好?”
小白刚醒来那几日总说头疼,每次疼起来不吃不喝,更是扭着身子满地打滚,看得诺诺心惊胆战。原本诺诺要抱他去给乌龟师父瞧瞧,路上却遇到从灰雄副编那里回来的寡言和蓝七,听说小白身体不适,蓝七便领了诺诺上山请青泽看。
诺诺点点头,脸上红晕稍褪:“每日都有按时吃你开的药,再没叫唤过头疼了。”
“那就好,若再有什么不适,便带他来找我就是……你呢,可是大好了?”
诺诺极轻极轻的点了点头。
心里又想起那个约定……
盛夏的雨下得急,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这么一会儿,雨势便渐渐的收了,廊檐的雨帘渐渐断了线,变得细小的雨珠一颗接一颗的做着慢动作的自由落体。原本被隔绝的天地又重新变得明亮,“听雨轩”的半弧拱门下,有人络绎走出,看着外面均是一脸诧然,模模糊糊的有人说:“这么一小会儿竟下了场雨么。”
诺诺跟在青泽身后,沿着长廊往回走,到得后门门口,青泽突然立身回转,对诺诺微微一笑,姿态优雅:“你一个人来的?”
诺诺微怔了一回,才吞吞吐吐的道:“和……寡言,还有……蓝七道长……”
青泽替她拉开门,微低下头,轻道:“快回去吧,不要让人久等。”
他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眼底流淌的一抹若有若无的温柔,诺诺愣愣点头,又愣愣往门里走。进得厅中,回头望了望,看到身后空落落的厅角,竟觉得方才雨雾中的长廊一幕,如同梦境一般。
回到座上,一时有些失神。
等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碗筷却不知何时被人收走了。眼角瞄到一个店小二的身影,赶紧站起身来招手唤道:“小哥,麻烦加副碗筷。”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在身后阴沉沉的响起:“请问,你是哪位?”
诺诺回头,看到原本坐着寡言和蓝七的位置,竟换成了一双陌生的男女,不由的也是一呆。
前面不远处一张桌子上,站起来一个人,招着手大声道:“诺诺,走错啦,我们在这里哇。”
定睛一看,正是鹦鹉寡言。
诺诺心下一沉,看了看身边一对面色不豫的年轻男女,又望了望隔壁桌上冲自己招手的寡言和蓝七,眼光往他们桌面上一扫,那盖着月白帕子酣然大睡的不是小白又是谁,脸上顿时火燎火燎,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再也不要见人才好。
诺诺刚落座,寡言便兴致勃勃的探过半个身子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兴奋:“诺诺,你竟认识那只紫貂精哇?”
诺诺掩饰的咬了一大口鸡肉,讪讪道:“不熟,不熟。”
蓝七一脸诧异的表情,回头瞄了瞄,凑近低道:“是那只夜袭青泽师兄的紫貂精么?”
寡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可不是么,你知道吗,那只紫貂精哇,和我们报社好几个人打赌一百两银子,将在年底之前把青泽道长弄上床,方法不限哇……你看到她旁边那男的没,是她这个月的第十三位男朋友,据说是为了特训哇,嘿嘿……”
蓝七似乎了然,又回头看了看,露出一脸的莫辩神情。
寡言偏过脑袋,看向诺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诺诺,你介绍给我认识吧,最近关于她的消息很红哇,我要是能采访到说不定能拿到年终奖金……”
诺诺满头黑线的看着面前的寡言,差点把嘴里的鸡骨头吞了进去。一只被鸡骨头呛死的狐狸,不知道会不会上头条?
诺诺抖了抖,挤出句:“……不认识。”
心叹果然是近墨者黑,自己竟然也想靠头条,搏上位不成,不由的又是一抖。
对面的寡言露出颇为失望的神情,不过好在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很快就忘记了这小小的不快,开始怂恿诺诺身旁的蓝七:“蓝七道长哇,你要不要也下个注,如今可是一比三的赔率……嘿嘿,你要是下注哇,我就跟着你下……
突然,桌上的小白扭了扭身子,原本盖在身上的绢帕被他这一扭蹭下了些,诺诺道他是热了,便半掀了帕子,却见小白原本白净光滑的身子上长出了许多殷红的斑点,诺诺一惊,将帕子全掀开来,那红疹子竟长满了小白全身。
原本的温暖忽然消失,小白似有不满的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是诺诺,撒娇般又扭了扭,尾巴轻轻拍打在盘沿上,喃喃的道:“妈妈,我痒,全身都痒,你快帮我挠挠。”
寡言和蓝七也是吓了一大跳。
小白看到诺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明所以的半抬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满身红红的斑点,赤金色的眸子一红,隐隐包了一汪泪水,可怜兮兮的道:“妈妈,小白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诺诺脸上白了一白,颤着手将小白抱进怀里,抖了又抖,才渐渐稳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颤声道:“小白不怕,小白不会有事的,妈妈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蓝七眉头轻锁,看了看诺诺手中的小白,道:“诺诺莫慌,许是吃坏了甚么东西,还是赶紧送去给青泽师兄瞧上一瞧才是正经。”
寡言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诺诺忽的想起青泽应还在这店中,立时一阵风似的刮去后院。
无辜的后门被一脚踹开,惴惴不安的晃荡了几下,终于还是不敢合上。
雨后天晴的院中,新绿的植物表面,闪着粼粼的水光,娇艳的木槿花静卧枝蔓,带雨含泪,娇艳欲滴。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刷刷转了过来,青衫的是青泽,那着桃红衣裙的却是——西门老板娘。
青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似有一抹其他琢磨不定的情绪。
西门老板娘衣袖微微一动,眼梢轻挑,有着说不尽的妩媚,道不尽的风流。
轻轻撩起的桃红衣袖从天青色的衣衫下显露出来,却是一双紧握住的手,衣衫交叠,透着啮香的旖旎。
轰隆一声,脑中似有惊雷平地炸响。
诺诺一个趔趄,几欲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