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做了个奇怪 ...
-
对于宁无忧来说,有三百年的寿数,又生在大富大贵之家,有深爱他的父母家人,已是几世轮回修来的福分,不敢再奢求太多。
哪怕他此番治好了病,于家族也没有多大益处,完全不值得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让家族为难。
宁无忧心中已有决断,他苦笑着说:“多谢医仙前辈,我的病还是不治了。”
闻言,倒是一旁的白寒玉先不解地问:“能治,又为何不治?”
久病成医,宁无忧这些年随家中负责炼丹制药的客卿长老学过一些医术,看过数不胜数的丹方,深知炼制九转回魂丹所需药材的珍贵。
一份药材好找,可上百份药材呢?
他已经亏欠家族太多,不能再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依托家族苟活于世了。
看出他在顾虑什么,祁长安摇头轻笑出声,“我何时说要你出炼丹的药材?我这有现成的九转回魂丹,你只需要吃下丹药,再回去调养一段时间便好。”
“可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现成的灵丹比药材价值更高,若想买下这样的一颗天级上品灵丹,少说需要五条灵石矿脉,要知道修仙界许多大宗门都没有几条灵石矿脉。
祁长安看着他略显熟悉的眉眼,忽而轻叹道:“你的母亲是我的姑姑,按辈分来说,你该唤我表兄。”
宁无忧不由得一怔,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大名鼎鼎的医仙还有这层血缘关系。
“这颗九转回魂丹是表兄送给你的见面礼。”祁长安将一个白玉丹瓶放到他手中,和蔼地摸摸他的脑袋,“我先前闭关修行,不知姑姑生了孩子,也不知你幼时竟遭了那样的罪,若我早些年出关,也不至于让你受病痛折磨多年。”
“你要快点好起来,才不枉姑姑与姑父这些年的付出,待你千百年后飞升仙界,也好一家人团聚。”
想到自己的病终于有希望治好,宁无忧惊喜得几乎要落下泪,转而见一旁还有白家公子在,免得人家看笑话,又生生忍住了,只一脸感动地看着祁长安,“多谢……表兄。”
宁无忧身体孱弱多年,虚不受补,需得先用药调理几日养养身子再服用这九转回魂丹,祁长安给他开了几副药,仔细叮嘱如何用药,而后着手规划他的治疗细则。
白寒玉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待医仙前辈看完宁无忧的病情,这才抽空来看他。
祁长安给他把脉,温声道:“我用灵力探一下你的经脉与修行近况,你莫要挣扎。”
灵力顺着手腕经脉蔓延至全身,白寒玉感到一丝被剥开皮肉、寸寸描摹过筋骨脉络的不安,强忍着将这陌生的灵力驱逐出体外的不适感,他问:“医仙前辈,我的病……”
“别动。”祁长安沉声按住他的手腕,蹙起眉来,“竟是血脉返祖,这下有些难办了。”
白寒玉掩唇咳嗽两声,面色愈发苍白,眼底显出沉疴的青灰之色,“还是……治不了么?”
“红玉莲一族血脉特殊,我曾研究过一些,可惜当时我研究得尚未深入,红玉莲一族便遭了祸事。”祁长安没有解释这祸事具体是什么,撤回探查的灵力,思索道,“或许需要去宁家请你的先祖帮忙。”
这样说着,他从储物空间翻出一枚玉简,掐诀打入一道灵力,封印破去,玉简由莹白转为不详的深红。
祁长安提着朱砂笔写下几行字,又快速将玉简卷回原样封印起来装入匣子,递给白寒玉,“你将这个交给丹青前辈,他会知道如何做。”
丹青便是宁家那位红玉莲妖客卿长老的称号。
除去这枚玉简,祁长安梳理一番方才灵力探查的情况,同样给他开了几副调养身体的药,提醒道:“你的经脉中有一些裂痕和凝滞的节点,这些时日暂且不要修炼,待血脉提纯后我再给你制定后续的修行计划。”
白寒玉郑重地将这些东西接过,“多谢医仙前辈。”
祁长安摆摆手,“我目前暂时无法离开圣医谷,你随无忧一道回宁家找丹青前辈治疗,就说是我要求的。”
……
离开医仙所在的医馆,宁无忧与白寒玉两人回到梅花林中的小院。
调理身体的药材中有几份不能入口,需烧水用作药浴治疗,侍者天璇去找圣医谷弟子要来两个药浴专用的大桶,宁无忧用一个,白寒玉用一个。
两位世家公子皆不是习惯人伺候的性子,天璇用灵力凝出两大桶纯净的水,加入药材以灵火烧开,捞出药渣,再分别将浴桶放到两位公子的房间,便退出院子外,布下禁制以防有东西打扰公子治疗。
浴桶是一种恒温灵器,宁无忧将水温调节至合适的温度,褪去厚重衣袍,将自己浸入泛着苦香的药水中。
青褐色的水液映着常年裹在层叠衣袍中不见天日的雪白肌肤,宁无忧看着自己细瘦病态的一截腕骨,转而联想到那位白家公子,对方似乎比他还要纤瘦两分,衣衫单薄的状态下更似一个骨头架子。
也不知何时才能把肉养回来,得到一副健康的身体。
泡完药浴再擦净身子,药效伴随着困意涌上来,宁无忧收拾好东西,便躺进被窝休息。
恍然坠入深沉梦境,醒时只记得梦中梅香幽幽,形销骨立的白衣青年站在花树下看他,光线昏暗,辨不清对方的神情。
竟然梦到了白寒玉。
宁无忧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打开窗,看林中梅花纷纷扬扬飘落花瓣。
应当是专门培育的观赏性花种,地面铺的花瓣厚厚一层,枝头上的花却不见少几朵。
想到梦中场景,宁无忧披上衣袍去梅花林中找那棵花树,竟然真让他找到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青年清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宁无忧回头看去,见是白寒玉,回道:“做了个奇怪的梦。”
白寒玉闻言露出讶异的神色,“你也做了那个梦?”
“也?”
两人简单交流过后,发现他们做的梦是同一个,只是站在梅花树下的人互相置换,他梦见白寒玉,白寒玉梦见他。
白寒玉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感到疑惑,“我们为何会做同一个梦?”
这个梦没有任何逻辑,也没有任何故事发展,只是站在梅花树下与人干瞪眼。
宁无忧摇摇头,“我亦不知。”
原以为这个梦是一个巧合,未曾想第二日,又做了同一个梦。
依旧是灼灼盛开的满树梅花,宁无忧看着那位半隐在昏暗光线中的白衣青年,试探着问:“白公子?”
对方没有应答,宁无忧又问:“白寒玉?”
听到自己的名字,对方这才作出一副恍然惊醒的状态,“宁公子?”
看着周围的梅花树,白寒玉说:“我们又做了同一个梦。”
并且他们此时正在梦中。
宁无忧朝白寒玉的方向走去,试图看清对方的脸,然而无论他靠得多近,对方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
是因为在梦中么。
“你要如何证明你是白寒玉?”宁无忧凝视着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犹疑地问。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
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由于魂灵不稳,宁无忧幼时发生过几次神魂出窍的情况,差点被孤魂野鬼抓走吃掉,父亲为了稳住他的神魂,特意跨越大半个修仙界去西域佛门给他寻来一块护身符。
护身符平常化作珠串模样戴在手腕,只是这两日因药浴治疗暂时摘下来,药效发作使他困倦得脑子不甚清醒,便忘了继续戴着睡觉。
如今他手上没有护身符。
白衣青年盯着他好一会,无奈地摊手,“好吧被你发现了,我确实不是那个白寒玉,我只是林中一只平平无奇的梅花妖。”
对方这样说着,卸去伪装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陌生少年,过长的头发以梅枝作簪挽起,尾端垂落至铺满梅花瓣的地面上。
少年生得一副色若春花的样貌,他托着粉白的腮,叹息道:“好多年没人来我这边,我又出不去,实在是太无聊了。”
“可这不是你入梦捉弄我们的理由,你应当知晓我们是前来求医的客人。”
宁无忧与白寒玉都是病患,梅花妖听他这样说,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对,连忙道歉:“好嘛好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你平日无法显现于人前?”
梅花妖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修为不够嘛……”
它才诞生自我意识不过二十载,尚未修炼出人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白寒玉看着眼前的“宁无忧”,笃定地说:“你不是宁公子。”
前两日在医仙前辈那里诊脉时他注意到宁无忧的手腕有一串青玉珠,质感清润,想来是常年戴在手上,而面前这位“宁无忧”不仅面容模糊不清,手上也没有青玉珠串。
白寒玉拧起眉,冷声质问:“你是何人?伪装成宁公子入我梦中有什么目的?”
“无聊。”梅花妖甚感无趣地撇嘴,嘀咕道,“分明你们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对对方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