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０６打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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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
我与母亲共乘马车，见沿路而行的皆是犊车柴车，皆是驾牛而驰。
我从前倒是听过李密牛角挂书的故事，难道这个时代骑牛也是时尚么。我倚着母亲问道：“阿娘，怎么他们都不乘马车啊？”
“你呀，”母亲点了点我的额头，说道：“马车岂是一般人家能乘的，这上虞郡也就寥寥几家而已。乘得起牛车的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高门士族可不容小觑。”
我点头如鸡啄米状。
“还有，阿蛮定要记得切莫与寒门庶族往来。”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么严肃。
我还没搞懂什么状况，为什么母亲一下就变得神情肃然。四娘便在一旁笑着对母亲宽慰道：“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小少爷还没到那个时候。再说了有老爷和两个哥哥护着，更不必忧心。”
果真还是因为太过于担心我么……
我看着母亲有些微皱的蛾眉，岔开话：“阿娘，吃五味脯。”从莲心临上车前塞给我的兽头囊里，掏出一条塞到母亲手里。
“五味脯”这个名字还是从四娘那儿得知的，我瞄了瞄，又颠了颠囊带，抿抿嘴角失望的发现里面就只剩下两条。
母亲含笑的看着我郁闷的神情，也没嫌弃满手油腻，顺手又将它填进了我嘴里。
咸香可口，质感十足，回味无穷。
待我将余下的咂咂嘴吃完，三清观已近在咫尺。在南山山麓下了车，仰头看去——
山环殿宇，树绕楼台。桂兰清淡淡，松竹寂幽幽。
搀着母亲，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一路向上。善男信女，僮来仆往，熙熙攘攘，市若门庭。
将至观前，早有身穿道袍，脚蹬皂靴的执事上前迎接，将母亲请到道观中地势较高处的亭子。同时围上来的还有一些上虞郡中的士族贵妇，母亲在和她们寒暄，我见状连忙退开。
莲心跟着我一块将周围仔细转转，那亭台之畔，景色寂然。薜萝攀垣，绿芜如毯。
这时只听钟鼓鸣响，众道音诵《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
在场众人皆肃静，虔诚诵唱经文。一个小厮扯了扯莲心的衣角，示意我们，我们也顺势跟他走上楼台。
楼台之上，视角果然很好，能俯视整个道场。只见——
法坛高筑，坛上供器供奉：炉烛瓶筒，果水香灯，无所不包。冠盖珠缨的幢幡，朱笔黄表的符简，驱邪镇恶的法器，无所不揽。
只听——
恭请上清灵宝天尊宝诰
居上清境。号灵宝君。祖劫化生。九万九千余梵气。赤书焕发。六百六十八真文……
一道士身着金线银丝道袍，头戴羊脂绾发玉冠，脚踏茱萸兽纹丝履。手掐上清决，脚踏罡步斗，双目微阖，上下叩齿。真真道心一片隐轰雷，伏虎降龙真羽士。
善男信女皆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约莫诵经祈祷了一个时辰，众道士三跪九叩，群诵——
真经虔诵毕，送驾返上清。门庭降瑞气，四时亨利贞。厄解千祥集，灾消百福增。神仙长庇佑，男女获康宁。
又再拜，又再诵——
经功圆满，感应万般。光施雨露润人间。瑞气满山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最后三跪九叩，功德圆满。
修醮事毕，母亲携我上香参拜，不在话下。
最令我讶异的是，我竟然是此处三清观掌教真人的寄名弟子，道号长生。这号真俗，看看小说中叫长生的，不知凡几，想不到轮到我也狗血了一把。
想想这事又觉释然，这时候的婴儿的存活率很低，恐其夭折，除了精心呵护，就靠求神拜佛。
一旦和神佛挂钩，就好比是有了靠山保障。所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让婴儿皈依佛道--相信神佛法力无边能护佑自己的弟子。但，真是舍得让自家孩子去家忘国，耳绝丝竹，口厌肥豢，目弃奇色，去华屋而乐茅斋，贱欢娱而贵寂寞者，寥寥无几。于是，在名义上做个寄名弟子，也算是两全其美之法。
可是的是，由于掌教真人主持斋醮太过劳神，所以并未一睹仙容。
坐车回府，我依偎在母亲身边：“阿娘，其实今儿个不是我的生辰吧？”
“阿蛮不知道？”母亲反问。
“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夏至才不会固定在同一天呢。”我努嘴。
“你呀，出生的那天的的确确是夏至啊。”母亲用汗巾替我拭了拭汗。天可真热呢，大中午的，马蔫蔫的，我也蔫蔫的。
想来是由于昨晚没休息好，今天也未补眠，这颠簸的马车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不过对象换成我罢了。朦朦胧胧，似睡非睡之中，好似听到母亲轻柔的低声呢喃：“这样，才会瞒过诸天神佛啊。”
再醒过来时，车马已经到了家门口。
莲心将我扶下车，还是觉得困意难挡。笑迎前来的秋容对着莲心取笑道：“好个懒丫头，这么几步就懒怠走了，难不成还要我前来相迎。”
莲心素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对我尚且快言快语，哪容得秋容再说一句：“我可话没多说半句，哪承想有人就眼巴巴的就凑上来了。”
我听这话说的有些损，刚想调和调和，只听莲心又道：“再说，哪里是我懒怠，明明就是少爷！”
“与我有什么相干。”我见她俩相视而笑，哪里像是在吵嘴，分明是合起火来在戏弄我。
我刚想回她一句，府里跑出的八九岁的小丫头，对莲心说道：“莲心姐姐，夫人那里传午饭啦。四娘叫你快点陪少爷过去。”说完便一溜烟儿窜了，俨然又是一个莲心。
午饭，好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０６打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