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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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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几日正逢太后大寿,京都上下满是欢庆的喜气,可偏偏京兆衙门和朝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接连两位朝廷命官无故丧命,尸首分离,皆死于自家书房,凶手竟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官府无从查起,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深夜,一道黑影潜于屋顶,在浓浓的夜色中静待出击的那一刻,待下人换班的一瞬间,夜空中那抹明亮的月亮忽的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黑衣人顺势跳下屋顶,于半开的窗户中翻进书房,几个闪身间泛着冷光的刀已经架在了书桌前男子的脖子边。
烛火跳动,案前端坐的锦衣男子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抬眸静静地望着桌子另一边的黑衣人,“你终于来了,我早料到下一个便是我。”
黑衣人不想与他废话,手腕翻转便要结果了江锦怀的性命,不想江锦怀却又开口道:“你敢来,便不惧云和王府的势力,背后定有皇族撑腰,他们给你什么好处?我可给双倍。”
黑衣人忽的顿住动作,开口问:“为何拉许幼怡入局?”
是个女子的声音。江锦怀眉头一皱,猛的看过去,她竟然提到了许幼怡的名字,莫非是许幼怡身边的人?是那日跟在许幼怡身边的...“严微?”
黑衣人默不作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竟然是你。”江锦怀站起身,说:“我倒是小瞧你了,这几日将京都搅得人心惶惶,好大的本事。你想知道我们为何拉许幼怡入局,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有查出来么?我接近她,本就是为了大局筹谋,可竟也动了凡心,如今我已在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她,严微,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严微的眸光冷了冷,江锦怀轻笑一声说:“你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与许幼怡的相遇也带着目的,你我本质并无不同,既然我们有相同的目标,也有相同的软肋,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严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收起刀,江锦怀的心中更加有了几分把握,走到圆桌前替严微倒好茶,说:“要许幼怡入局是因为能打开青玉盏背后宝藏的,只有昌北一族的人,而许幼怡是那一族活下来的唯一嫡女。”
严微握着唐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状似平静的说:“那你们大可以在一开始将她抓起来,又何必大费周章一步步引着她走。”
江锦怀摇了摇头,“你可知有多少人在查青玉盏,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他们大多知道许幼怡的作用,许幼怡是钥匙,也是烫手山芋,谁将她握在手里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你们放任她处于危险漩涡中,让对方势力为争夺她互相残杀。”严微轻轻垂下眸子,掩盖住眸中浓浓的杀意,“可你们从未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安全。”
“我在意!”江锦怀转身对严微说,“所以我想留她在我身边,是你!你将她拖离安全之境,你可知在你那一方小小院落四周有多少杀手潜藏!”
严微冷笑一声,“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她一分一毫。”
“你当真以为你能与天下为敌么!”江锦怀怒斥。
严微看向江锦怀,眸中渐渐浮现出可怕的笑意,紧接着,她一字一顿的说:“谁敢来,我杀谁。”
“疯子。”江锦怀摇了摇头,“总之,许幼怡现在在宫里,且算安全,至于你我要不要合作,你...”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已然贯穿江锦怀的胸口,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下,很快的在地上形成一滩,冰冷的刀埋在胸膛,江锦怀不敢置信的顺着刀看向严微,浑身颤抖着,好半天才喷出一口血,紧接着艰难的开口,“你...你竟然...”
严微忽的上前从身后捂住江锦怀的嘴,毫不留情的拔出刀,江锦怀一声闷哼皆被严微捂回嗓子里,严微在他耳边轻轻的开口,如同恶鬼低语一般,“我说了,谁敢来,我杀谁,你利用许幼怡,我便杀你。”
话音刚落,严微冷着目光又用刀抹过江锦怀的脖子,彻底结果了江锦怀的性命,他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眼睛到死都瞪着,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结局。
“有句话你说错了,我与许幼怡的相遇从没有目的,你我本不同。”严微冷冰冰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说。
夜色如墨,月亮再次出来的时候,又给天地间撒下一片芳华,严微刚刚攀上墙头,忽的听到一点声响,下意识的躲开,没想到竟是一只铁镖钉在了严微刚才的位置,严微看向来处,那里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谢常抱臂靠在树干上,嘴里衔着树枝,扫了一眼严微背后的包袱,轻笑着说:“我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严微支撑着身体蹲在墙头,“你来作甚?”
“自然是...来阻止你。”谢常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胳膊。
严微轻轻皱起眉头,“今夜的事与你并无关系,若你是为了青玉盏,也该去调查云和亲王,而不是...”说到这里,严微猛的一怔,一路上种种联系在一起,一种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头浮现,“你是云和亲王的人,或者说,你投奔了云和亲王?”
“哈哈哈哈哈,还不算太笨。”谢常说,“你我都是为了青玉盏,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方法,只可惜最终还是要站在对立面。”
严微联想了所有的事情,忽的身体如坠冰窟般冰冷,“这么说,那日在云和亲王府江博怀被刺身亡,也是...”
“也是王爷的安排。”谢常如实说。
严微皱了皱眉头,“虎毒不食子...那今夜...”
“也是王爷的安排。”谢常继续说,“王爷不止这几个儿子,开启青玉盏的机会却只有一次,江锦怀想护着许幼怡,明里暗里多次背叛王爷,可这人头却万万不能叫你拿了去,毕竟...也是亲儿子。”
严微闭了闭眼睛,这么多事联系在一起,便都说得通了,所谓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已然暴露无疑,今夜...怕是注定要拼死一战。
“你说,咱俩动手,谁会死?”谢常走向严微,拔出背后的重剑问。
严微轻笑一声,跳下墙头,“大概是你吧,待会儿我还要去接人,不能死。”
太后大寿寿宴举办正在今夜举办,京都内准时放了烟火,夜市也比往日更热闹些,官府施了茶饭,不少穷苦人都得以饱餐一顿。环采楼高阁之上,长孙媛背着手望着京都的一片繁华热闹之景,心底却在思量着什么,手中来回把玩着一枚棋子。
“姑姑,林扶尹来了。”婢女轻声道。
长孙媛的眸光闪了一下,没有等到想见的人,却等来了不愿再见的人。
“让她进来。”
“是。”
林碧饶走进来的时候,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望着长孙媛的背影,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今夜宴会结束后,我便会带许幼怡出宫,你做好接应。”
“这点小事,也要林扶尹亲自跑来说么?”长孙媛没有转身,声音中却带着调笑。
林碧饶皱了皱眉头,斟酌着说:“今夜...没在宴会上看到你...”
“扶尹知道的,我的身份不便出现。”长孙媛轻轻的说,“那样隆重的场合,我去了少不了风言风语,到时候可没有人为我打抱不平。”
“媛娘...”林碧饶刚想说什么,只见长孙媛转过身看向林碧饶冷说:“你我二人何曾这样亲切,叫我长孙媛便是。”
“好。”林碧饶攥了攥拳头,“长孙媛,这些日子朝堂命官接连丧命,是否与你有关。”
“是。”长孙媛轻笑着。
她竟然这样爽快的承认了,林碧饶愣了一下,“你疯了?这是大罪!”
“有什么报应,我担着,不劳林扶尹费心。”长孙媛毫不在意的说。“不过说起来,今天该是江兆事丧命的日子了,我派出去的人却迟迟没有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刺杀失败了?”
“你派了谁?”林碧饶上前一步问。
长孙媛薄唇轻启,“严微。”
“你明知道她与许幼怡!...”林碧饶气急,瞧见长孙媛的脸,又强忍下怒意,说:“今夜许幼怡便会出宫,若严微有三长两短,我们怎么与许幼怡交代?”
“这许幼怡,一无武功二无权势,怕她作甚?不交代便是。”长孙媛喝了口茶水悠哉悠哉的说。
林碧饶摇摇头,沉默半晌才说:“她们...本就不容易,活活被拆散的滋味,你我二人尝过就够了,帮帮她们,算我求你。”
长孙媛身形一顿,因着林碧饶的话,苦涩在心中无限蔓延,几乎要将她的心理防线击溃,她伪装出的不在意一瞬间消散不见,面上取而代之的是黯淡,许久,她轻轻扯了扯嘴角,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丢给林碧饶,“去兆事府,把人给我带回来。”
林碧饶看着手中熟悉的匕首,这还是那年她赠与长孙媛的,林碧饶点点头,转身刚要走,长孙媛忽的叫住她,犹豫许久才说:“注意安全。”
林碧饶与她对望着,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长孙媛收回目光,盯着桌面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苦涩的嗤笑一声,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窗边,待挺直身子,她又变成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监天阁阁主。
“吩咐下去,我要开启青玉盏宝藏的方法,所有方法。”
藏于暗处的暗探得了令,悄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