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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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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乐师进宫这一日,扶尹司全部出动,护送乐师队伍前行,皇宫门口御林军齐刷刷的站着,挨个盘查乐师们的文书。林碧饶带着几个人早早的站在了严微家门口,待时间差不多了才上前准备敲门,没想到门在这时候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是小安子。
小安子躬了躬身子,“林扶尹,二位姑娘马上到,您要不先进来喝杯茶?”
林碧饶身穿将服,此刻面上没有多少表情,手扶佩刀,严肃的很,淡淡道:“不必了。”
说话间,便瞧见严微和许幼怡并肩走过来,严微手里提着个包袱,待出门后便交给了许幼怡,她抬眸看着对方,嗫嚅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许幼怡总觉得今日的严微自起床后便怪怪的,其实严微一直是少言沉默的人,可许幼怡总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比如此刻,许幼怡直觉严微定在心里藏了什么事,而且这事多半与自己有关。许幼怡抓住严微的手,眉眼间显出些担忧,“你才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莫要再做些危险的事情,要多想想我会不会担心。”
这话一语双关,严微愣了愣,她不敢去看许幼怡的眼睛,那一夜谈话未果,她从未答应过许幼怡不再碰青玉盏,许幼怡也未曾答应过支持她去寻青玉盏,这件事无异于在二人之间埋下一个隐患,也许许幼怡真的不能在这件事上与她妥协,那严微又该如何向许幼怡诉说自己心中藏着的事呢?
也许...严微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起头看着许幼怡,分明那人就在面前,可严微目光遥遥,似乎是隔了很远很远在相望着,也许自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便不再配站在许幼怡身边。
许幼怡被严微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她身体里蔓延,似乎严微就要离她而去了,许幼怡浑身一颤,忽的上前抱住严微,双臂越收越紧,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微微,等我出宫那日,你记得要来接我。”
严微瞧了一眼贴在自己怀里的姑娘,犹豫着抬起手想要回应这个拥抱,双臂轻轻抬起,就在快要触碰到许幼怡身体的那一刻,严微却忽的顿住,她咬了咬牙,努力勾起一个笑容,抬手将许幼怡的肩膀扶住让许幼怡脱离自己的怀抱,说:“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
许幼怡的眸子猛的一震,她看着面前笑的温柔的女子,心底却冷如冰霜,许幼怡的嘴角没有了半分弧度,就连眼里都带上了复杂的情绪,刚想开口说什么,不成想严微忽的转头对林碧饶说:“记得你答应的。”
一直在旁边的林碧饶左右打量着两个人,在感受到严微警告的目光时,林碧饶心底了然了几分,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嘴角,正声说:“我定会保许姑娘平安无事,许姑娘,请吧。”
一行人让开路,马车就在门口停着,严微转头柔声对许幼怡说:“去吧。”
许幼怡攥紧严微的胳膊,几乎要脱口而出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她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门口的严微,那人倒是一副平静的样子,还淡笑着冲自己挥手,许幼怡闭了闭眼睛,心底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无限放大,她支持着身体上了马车,手心里紧紧攥着严微送她的那枚玉貔貅。
队伍走远的时候,严微才卸下力气,眼泪一瞬间涌上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转身走进府里,小安子跟在严微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待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小桃,严微忽的停住脚步。
小安子与小桃面面相觑,二人都在等着严微开口。
“小安子,小桃,你们这几日速速去置办东西,待许幼怡一出宫,连夜离开京都。”严微开口说。
小桃愣了一下,问:“回海州去么?”
“会有人护送你们离开,至于去哪里你们不需要知道,总之不能回海州。”严微道。小桃还想问什么,看到小安子冲她使了眼色,赶忙闭了嘴。
严微再不说话了,大步走进房间里关上门,褪去许幼怡喜爱的长衫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拿起唐刀从窗口飞身出去不见了踪影。
白日里的环采楼比夜间要冷清些,可来吃酒喝茶听曲儿的人也不少,一楼热闹极了,严微避开众人的视线自外面翻身上了二楼,背上背着个醒目的木盒子,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件屋门口,抬手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严微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将身上四四方方的木盒子解下来放在桌上。
“这里面真的是杨大人的项上人头?”长孙媛饶有兴趣的问。
严微也不废话,将木盒子打开,赫然是一颗带血的头颅,但还看得清面容,正是朝廷命官杨仁。长孙媛的笑容一瞬间僵住,紧接着移开目光道:“你这人怎这样死心眼,哪有这样正大光明给别人展示人头的。”
“你要的人头我带到了,我要的消息呢?”严微冷声问。
长孙媛也不正面回答严微的问题,反倒问“你做的可干净?不会过会儿就有人追查到我这环采楼吧?长白说你从未失手过。”
严微冷冰冰的看向长孙媛,一言不发,长孙媛嗤笑一声,明艳好看的脸上带着严微不喜欢的夸张的
笑意,“你看你,怎还生气了,消息自会给你,喏。”
严微接过长孙媛手中的纸条,打开后匆匆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蜀州洪天郡汶县...他们竟已经找到了这么详细的位置。”
“那地方多山多水,寻到具体位置且还需要些时日,不必着急,再说了就算找到宝藏位置,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开。”长孙媛淡淡的说,“不过我倒好奇,你这样单枪匹马又怎能阻止他们拿到宝藏?”
“这个不劳你操心。”严微道。
长孙媛朗笑几声,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说:“只要你如约替我杀掉剩余的两个人,我会给你更多的消息。”
严微皱了皱眉头,好半天才说:“杀江锦怀我尚且能理解,他是晋王的人,可杀徐正晏是为何?他可是太子麾下。”
“太子麾下?”长孙媛淡笑着,指尖轻点桌面,“今日杀的杨仁是毓王麾下,江锦怀是晋王麾下,若太子麾下不死个人,皇上那边没法交代呢...”
严微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孙媛却忽的哈哈大笑,而后说:“徐正晏半月前已然叛离太子,现在暗中为晋王做事,只不过在明面上他依然是太子的人,他一死,大家只会以为是太子这边折了一个人。”
严微抿了抿嘴,只觉得这些人无一不是心思深沉的人,似乎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间,她不愿意去细想其中的事,转身准备离开,长孙媛却忽的说:“今日许幼怡进宫,你竟没去送她?”
严微垂下眸子,长孙媛见她不说话,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前,淡淡道:“人最难能可贵的便是信任,能相知相守已是不易,又何苦纠结旁的事?”严微一愣,而后冷冷的看向长孙媛,“你监视我们?”
长孙媛轻笑一下说:“这京都还未有能瞒过我的消息,再说你与那许姑娘之间,我瞧得出来,你在乎她。”
“是又如何?”严微问。
长孙媛沉默了一下,许久,转身道:“你对她的在意,并非朋友,并非姐妹,更不似亲人,而是爱人,是夫妻,是相濡以沫,是白头偕老。”
严微猛的怔住,长孙媛短短一段话,竟然将她所有模糊的心思点明的彻彻底底,那些藏于心间流于血液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那些动人心弦触人四肢百骸的感觉,竟是爱。严微看着长孙媛,似乎所有的混沌都在这一刻被拨散,许久才问:“女子之间,也能爱么?”
不知怎的,长孙媛的眸中竟划过一丝苦涩,紧接着却笃定的告诉严微,“无论男女,都可互相奔赴,你与许幼怡,亦可。”
严微的脑袋中“轰”的一声,心间的感情被无限的放大,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许幼怡,想要诉说自己的感情,却又在一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下,心头所有的火焰瞬间被扑灭,只剩下一摊死灰在湿气中苟延残喘。
“若你无法做出选择,我可给你第三条路。”
“什么?”
“将许幼怡交给我,我会送她去这天下的某个角落,只是你永远不会知道她在何处。你要斩断与许幼怡的所有联系,方可保她平安,至于你,放心的去寻青玉盏,无论事情成败,我保她一生平安顺遂。”
“... ...”
“这么做,只是将事情推回到原来的轨迹上,我仍会帮你拿到青玉盏,你亦可复活师姐,许幼怡也能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