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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   25.

      第二日清晨许幼怡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严微,许幼怡坐起来,只觉得昨日沉重的身子此刻已然好些了,下地走了几步,轻松了许多。小桃进来帮许幼怡梳洗打扮了一番,两人一同走出屋子,便看到院中一道墨蓝色身影携着刀光变换步伐,动作快到肉眼已不能够轻易的抓住她的招式。那把玄色唐刀是刀,又像是剑,像是棍,被身形修长的女子运用的恰到好处。

      一套刀法练完,严微将唐刀收回刀鞘,刚回身便看到许幼怡站在檐下望着她笑,严微的脸红了一瞬,不自在的干咳了一下,待走到许幼怡面前,便听见许幼怡问:“今日怎的会在院中练功?”

      “严姑娘每日都早起练功,只不过是姑娘你起的太晚...”小桃小声解释,这话一出,倒是许幼怡的脸红了。

      严微好笑的看着许幼怡,见许幼怡嗔怪的看了自己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问:“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许幼怡点点头道:“好多了。”二人相对望着,谁也没提起昨晚的事情,而后吃了早餐,许幼怡要回房收拾一下去乐理阁,严微才开口说:“今日便不用去了,我帮你同长孙媛请了假。”

      许幼怡愣了一下,“这怎么行?”

      “有何不可?”严微说:“你该知道明日乐师们便要入宫了,今日我带你去采买些东西。”

      许幼怡笑了笑说:“宫中查的严,怕是许多东西都带不得,花那些冤枉钱作甚?”

      “那留着等你出了宫再用。”严微上前拉住许幼怡的手往外走说:“来京都以后你还没有好好逛过,今日便带你去看看。”

      许幼怡再没说拒绝的话,这才发现严微今天换下了劲装,端的是一副墨蓝色束腰长衫,看起来少了些冷意,多了些清澈俊朗的感觉。想来是早有准备,门口小安子牵着一匹马在等着二人,严微接过缰绳一跃而上,对着许幼怡伸出手。

      “今日恰逢休沐,各坊子上街的人该是很多,马车并不方便,你不要介意。”严微一本正经的解释,耳尖却悄悄红了。

      许幼怡瞧着严微故作镇定的样子,压住心底的笑意,伸出手搭在严微的手心,踩上脚蹬,下一瞬就被严微拉上马鞍。

      严微将许幼怡圈在身前,低声道了句“坐好了”便打马出发,她不敢骑得太快,怕许幼怡适应不了,二人一路出了永安坊子来到京都最繁华最热闹的长兴坊,这里店铺星罗棋布,宽阔的道路两旁皆是小摊小贩,食物的香气和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二人将马交给客栈的小厮看管,携手涌入热闹的人群中。

      这时候严微才发现许幼怡馋嘴的一面,许幼怡几乎在每个小吃摊前都要驻足,严微见她眼巴巴的看着又很快的买给她,没过一会儿,严微的怀里已经抱了不少吃的,从东街的兔果儿饼,糖山楂到西街的白玉粉儿甜包子,甚至是小孩子爱吃的烤糖梨,两个人一样都没有放过。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胭脂铺子,许幼怡两眼放光,严微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陪她进去后才发现这人竟然不是在给自己买,许幼怡拿起一小瓶胭脂转头问:“微微啊,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严微本平静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僵了一下,低头瞧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胭脂,转身就要离开,许幼怡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你跑什么?回来。”

      严微转过头,一张脸上皆是嫌弃和纠结,“我不涂这些。”

      “你是不是女孩子啊?”许幼怡上下左右看了看严微,疑惑的问。

      “女孩子就要涂这些啊?”严微转过头走出店铺,“那我不当女孩子就是了。”

      “诶!”许幼怡放下胭脂三两步走出去追上严微,瞧着严微极度想要逃离的样子,许幼怡忍俊不禁的安慰道:“好啦,不买就是了,你跑什么,还说什么不做女孩子的话。”许幼怡挽着严微的胳膊往前走,路过一家布行,赶忙拉着严微走进去,严微问:“你想做新衣服?”

      “哪儿啊。”许幼怡娇嗔一声,“我是瞧你整日里不是黑色便是墨蓝墨青,你这样年轻,总该穿些别的颜色呀,不涂胭脂水粉,给你做身新衣服总可以吧。”

      “我...”严微犹豫了一下,“我衣服够穿。”

      许幼怡挑了挑眉,故作遗憾道:“啊?这样啊,那算了,本来还想着抽空亲手做身衣裳给你,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那咱们走吧。”

      这话一出,严微顿时被钉在原地,心里后悔不已,可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好在许幼怡面前出尔反尔,又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莫说是许幼怡亲手做一身衣裳,哪怕是许幼怡从路边捡片落叶赠于严微,她都能当成宝贝一样收着。严微嗫嚅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只是直直的站在布行门口不愿意挪动脚步。

      许幼怡也不点破,反而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她挖坑给严微跳,就是为了看这人现在窘迫的反应。没想到严微忽的抬起头看着许幼怡,像是下了决心了一样拉着她转身走进布行招来伙计,里里外外将布行里卖得好的料子以及许幼怡平日里喜欢穿的颜色的料子都买了些,整整有一马车那么多,许幼怡瞠目结舌的看着严微的掏银子时毫不心疼的样子,赶忙将她拉到一旁抬手抚上严微的额头。

      “也不烧啊?”许幼怡疑惑的说,“怎么不知道心疼银子呢?”

      严微将许幼怡的手握住拉下来,看着外面一马车的布说:“都是买给你的,待会儿我让裁缝量好你的尺寸,待太后大寿大宴结束你出宫的时候,这些衣服也该赶制好了。”

      “你...”许幼怡哭笑不得的说:“这么多,我也穿不完啊。”

      严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理所当然的说:“以后慢慢穿,还有很多年呢。”

      还有很多年。许幼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样,忽的化成了一滩水,原来在严微的心里,她们还有很多很多年,许幼怡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柔柔的看着严微,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不经意的说:“有剩余的布...你以后有空的话...”

      “噗嗤”一声,许幼怡笑出声音,严微的脸更红了些,许幼怡抬起头揉了揉严微的脸,“我还会真的不给你做衣服么?怎么那么傻一个人啊。”

      严微也不与许幼怡争辩,只是望着她笑。

      夜里,许幼怡睡熟以后,严微正要入睡,忽的察觉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她心头一凌,悄悄下了床套上外衫提着刀出了屋子,四下看了看,只见东南角的树叶晃动,脚步一点,下一瞬严微已经飞身上了墙头。

      看清楚来人,严微放下戒备的姿势,问:“你怎会来?”

      长白背手站着,对着严微挑了挑眉,“几日不见这许姑娘,你二人竟都睡到一间房了?”

      严微愣了一下,继而转头不再看长白,扯开话题说:“什么事?”

      “许幼怡同你说了她的身世吧。”长白的语气笃定。

      严微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长白把玩着手里光滑的三枚铜钱,背手立在墙头,身形修长一袭白衣,满头白发松松散散的束在脑后,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整个人宛如仙子一般,她淡笑着问:“那你怎么选?要许幼怡,还是要青玉盏?”

      长白的语气鲜少正经,此刻语气虽然平淡,可却如重锤一样砸在严微的心头,严微看向长白,她永远摸不透这个女子,在长白的身上永远有一团迷雾,初见时长白便是这个样子,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又好像游历于一切之外。

      严微转过头,遥遥的望着许幼怡的房间,一言不发。

      “世间安得两全法?”长白轻念着,她勾了勾嘴角,“关于青玉盏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我为其卜卦数次,皆是凶卦,可最近那盘棋竟让我瞧出了一丝气数,或是可救。”

      “怎么救?”严微问。

      长白将手掌摊开,手心中三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许久,她说:“对大局来说,是一线生机,可对许幼怡来说,是必死之局,如此,你也要救么?”

      严微猛的怔住,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僵硬了身体,寒意由内而外的扩散,直至她的指尖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无尽的痛意开始从心头蔓延,可长白像是仍不罢休,她继续说:“你被抱回十月阁时尚是襁褓婴儿,后来渐渐长大,情感却醒得慢,大家都说你是木石无心之人,最适合练成杀手不过,可偏偏那个师姐不这么觉得,她只当你话少内向而已,进进出出都带着你,你人生中第一把佩刀便是她赠与你的,后来这把刀由你刺进了玷污她的那些男人的心口...”

      “别说了!”严微的眼睛赤红,脑中嗡嗡作响,她想起师姐赤裸的尸体被挂在十月阁的门口,浑身上下皆是不堪入目的伤口,最致命的伤是在腹部,不大却深,该是让她的血流干净了才死。而这一切,皆因严微而起。

      长白淡淡的瞥了严微一眼,又说:“你木石无心,只觉得师姐对你好,可后来许幼怡让你开了窍,现在你也该明白了,当年的师姐对你是怎样的感情...”

      “别说了!长白,别说了...”严微捂起耳朵,一向□□如竹的日此刻佝偻下背,整个人像是被击垮了一样,长白说的对,在有一天严微忽的明白了自己对许幼怡的朦胧感情后,竟惊觉当年的师姐对自己亦是如此,愧疚感和负罪感油然而生,将她本不近人情的心折磨得反反复复,找到青玉盏的愿望更加强烈。

      “所以,严微,青玉盏和许幼怡,你到底选哪个?”长白发出最后一问,然后静静地看着严微,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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