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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21. ...

  •   21.

      京都城自是繁华富庶,可也免不了有一些穷苦人和受罚被贬的官吏,这些人通通被聚集在闾左坊子,闾左坊子地势低,挨着京都排水沟,臭气熏天,窝棚相挤着,饶是官府也很难管理,只能勉强保证其不生大事。于是闾左坊子便成了一些地下交易最好的场所。

      时间尚是白日,严微下到闾左坊子,这里多的是衣衫褴褛的人们,偷奸强抢时有发生,活命成了最大的事,衣衫整齐腰佩唐刀的严微并没有吸引多少目光,严微轻车熟路的穿过人群,在几个窝棚里绕着,终于在一处低矮的柜台前寻到了人。

      这人满头花发,蓬头垢面的样子叫人生呕,大概是很久没有梳洗过了,还未靠近就能闻到熏人的臭气,他依靠在咯吱作响的竹椅上打着盹,时不时揉揉鼻子。

      严微抱着臂站定,将一锭银子“咚”的一声扔在柜台上,直将那老头惊醒,他刚要骂人,忽的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立刻喜笑颜开的看向来人,严微带着面罩,这老头还是一下子透过那双眼睛认出了她,谄媚的笑着,“我的财神奶奶严大女侠,咱们可是好久不见喽!”

      严微早就料到了他这幅样子,面不改色的说:“我来买消息。”

      “有!”老头跳下椅子,笑眯眯的说:“咱们什么消息都有!不管是这皇家轶闻还是民间八卦,只要您银子给的足,嘿嘿嘿,皇帝昨晚与哪位妃子如何逍遥快活我都能告诉您。”

      严微一时语塞,她清了清嗓子,“我要青玉盏的消息。”

      在海州时,尚能抓住云和亲王府这条线索,那日在云和亲王府临摹到的符号交给长白后再无了音讯,现在在鱼龙混杂的京都,严微总要再找些线索才是。

      “青玉盏”三个字一出,老头儿的脸色变了变,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初,将手中的银子往前推了推,意味深长的说:“若是青玉盏,这价钱得再论。”

      严微勾了一下唇,“你自不必担心这些,这算是定金,若你能说些有用的,钱不会少你。”

      “痛快!”老头儿朗笑几声,摸出酒壶吞了几口酒,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眯着眼睛看向严微,好半天才说:“这青玉盏已经被人寻到了。”

      严微眼神一凌,刚想说什么,老头儿抬手制止她说:“别急,这未尝不是好事,免得你们一群人争来夺去,谁找到了青玉盏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消息说这青玉盏最后一次现身便是在这京都之中,还死了不少人,只不过被那些权势掩盖过去了,晋王府半月前暗中召集了不少江湖人,对外说是门客聚会,怕是别有用心。”

      关于青玉盏的消息本就是少之又少,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为了各自利益自不会泄密,能打探到晋王府这条线已经是不易,严微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放到老头儿跟前,转身要走,没想到那老头儿忽的开口。

      “青玉盏已是各世家必争之宝物,据说玉盏的背后有无尽的宝藏,甚至是长生不老之术。严大女侠,老夫多嘴劝你一句,这盏子还是不碰为妙。”老头儿笑的高深莫测,严微不温不火的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下便离开了。

      老头儿笑了笑,又灌了口酒,将那些银票收拾好又回竹椅上。五年前严微尚在京都,在他这儿买过两次消息,第一次是当朝文书令暴毙家中,第二次是南滨国使臣死于京都门前,严微所属何方势力尚未可知,但其高深的武功和狠绝的做事风格绝非善类。

      不多时,老头儿佝偻着身子走出窝棚,踢了踢旁边窝着的小乞丐,“去告诉主子,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当朝皇帝子嗣稀薄,东宫并非皇后所出,此外三皇子封毓王,六皇子封晋王,九皇子年龄尚小,虽已立东宫,可朝堂之上并不安稳,部分大臣对太子的平庸不满,转而支持毓王或晋王,夺嫡风波已在暗中涌动。

      严微一路到了晋王府前,坐于茶摊旁,不动声色的看着晋王府,京都王府,戒备自是比海州云和亲王府森严的多,光是看得见的守卫就多了足足十几人。

      严微回想起刚才老头儿的话,看来青玉盏已然牵连了许多人,这晋王府非要闯上一闯了。梳理好思绪,严微看了看天色,该是去接许幼怡了,她站起身在桌上放下两枚铜钱转身离开了。

      暮色蔼蔼,太阳西沉,许幼怡同新认识的一群姐妹相伴着走出乐理阁,刚一出来,就看到严微立于马车一侧,见她出来了,严微一刻也没犹豫的走过来。

      “微微。”许幼怡走快了几步迎上去,待和严微站在一起了,才想起身后的云婉,忙转身对云婉说:“云婉,这便是我与你说的友人。”

      “友人”二字一出,不知怎的,严微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舒服涌出来,她诧异自己这样的反应,下一刻抬起眸子对上许幼怡含笑的眼睛时,奇怪的情绪又瞬间消散了一般。

      “严姑娘好。”云婉性子本就平和,这时候也是彬彬有礼的同严微打了招呼,严微只是点了点头,反倒显得无礼了。

      许幼怡笑了笑,对云婉说:“你别介意,微微她性格便是如此,没有恶意。”

      “我明白。”云婉淡笑,“能与幼怡你交好,自然是好人。天色不早了,江兆事派车来接了,我便先行一步,明日见。”

      许幼怡同云婉道了别,转过身时才无奈的看着严微,将严微看的莫名其妙,一双大眼睛上下看了许幼怡一眼,疑惑的问:“怎么了?”

      许幼怡最后笑着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严微的脸颊,“你呀,刚才一脸冷冰冰的样子,要吓到人家的。”

      严微不自然的揉了揉刚才被许幼怡捏过的地方,嘟囔着说:“我只是没有表情,何时冷冰冰了。”

      许幼怡笑牵着严微的手坐进马车里,来叔驾车往家里走,车里许幼怡正了正脸色,说:“明日该是抽空去一趟兆事府了,答应过林扶尹的。”

      严微点点头,“我陪你去。”

      “好。”许幼怡道。

      严微看了看许幼怡,想起自己这一天的收获,忍不住问到:“今日在乐理阁可有遇到什么事情?”

      许幼怡想起早上与那卓雅起的冲突,却是面色不改,仍旧笑着说:“哪有什么事,倒是认识了几个姐妹,都是海州来的,也好互相照应,刚才那个是云婉。”

      两人一路闲聊着回到宅子,饭后各自回了房,许幼怡寻了本杂书来看,入了夜,屋里竟觉得闷热。许幼怡饮了一盏茶,额头上竟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起身将窗户支开,不经意间朝外望去却是一愣。

      月色如水,柔柔的撒在地面上,树影摇晃,周遭的一切都静悄悄的,那女子便融于这一片月色中,她抱臂倚在石桌上抬头遥遥的望着月亮,背影清瘦纤细,在这一片昏暗中竟显得格外孤独。

      许幼怡的心颤了一瞬,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抬起步子悄悄走到门前推开门,这声响引得严微回头看过去,眼里的迷茫在看到许幼怡的一瞬间化作笑意,她站直身子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许幼怡,好半晌才说:“怎还没睡下?”

      许幼怡浅笑着走到严微身边,一手揽过严微的胳膊,抬头看了看月亮,“屋里闷,出来透透气,在想什么呢?”

      严微愣了一下,耳尖莫名红了些,磕磕巴巴的说:“想明日去兆事府的事。”

      她实在是不会撒谎,聪明如许幼怡,一瞬间便洞穿了严微的心思,但她没有挑破,仍是半靠着严微,说:“你不必担心,我虽不喜江锦怀,却也要承认他较他父亲要和善些,应是不会为难我们。”

      “嗯。”严微浅浅的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忽的叫道:“许幼怡。”

      “嗯?”许幼怡看向严微,黑漆漆的眸子里只盛了严微一个人,她眉目柔和,耐心的等着严微开口。严微却在这一片温柔中迷失了方向,她握紧手中的唐刀,忽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她该说什么?问许幼怡自己仅仅是“友人”而已吗?

      严微纠结的神情完完全全落在许幼怡的眼里,她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却仍然没有说破,只是勾起严微的手指打着圈,轻笑着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来去如风,利索得紧,现在竟然也吞吞吐吐了,倒是可爱。”

      严微抿了抿嘴,眸色认真起来,“大抵是因为面对的是你。”

      许幼怡看着严微,没再打趣她,抬起手揉了揉严微的脑袋,眼睛里藏着严微读不懂的情绪,清风拂过树叶,在夜色中沙沙作响,许幼怡只想,那该是她在心动,或许还要更早些,是在严微舍命替她挡下一箭的时候,又或许是在刚刚相识的时候,她这样困于笼中的女子,总是对江湖侠客有些向往。

      严微总是更木讷些,却又在面对许幼怡时显得不同,这种特殊对应许幼怡看在眼里,或许是她太聪明,对感情的觉察也更快,严微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走进她的心里,可也是因为聪明,许幼怡又藏的很好。

      这大概是聪明人的恶趣味吧,先心动的是许幼怡,那么这份感情,她偏偏要严微先宣之于口。

      好半晌,在严微亮晶晶的眸光中,许幼怡只勾起嘴角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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