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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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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日,严微将许幼怡送去乐理阁,二人约定好傍晚时碰面去兆事府,时间尚早,严微干脆先去查探一番,她一路潜至兆事府,这座位于朱雀坊的大宅子是京都九大官宅之一,府中九院九厅六十房,分别居住着九位州郡理事大人,江锦怀便是其中之一,分管海州的奏报。
既是官宅,自然气派,亭台楼阁弯弯绕绕,敏捷如严微也差些迷了路,将手中的图纸再三翻看,才寻到江锦怀住的郎月阁,这院子位于兆事府东南侧,面积不小,看来江锦怀亦是受朝廷重视的。
足尖轻点瓦砾,飞身于屋顶之上,又将身影潜藏于立柱之后。这郎月阁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仆人进进出出,做的也都是些寻常的活计,江锦怀现身时穿一身官服,应该是刚从理事院回来,最近太后大寿将至,各地的贡礼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严微悄悄跟上江锦怀,只见他一路进了书房,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封信匆匆走出来,交给身边身着武装的护卫低声说:“把它交给晋王。”
严微心中“咯噔”一声,江锦怀竟然与晋王有联系!她眼看着那个男人离开,赶忙跟上去。那男人一路打马飞奔前行,严微跟的吃力,干脆在他拐进小巷时,一个飞扑将男人从马上踹下来。
那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稳住身子,似乎也是没想到会突然遭遇袭击,拔出匕首看向来人,下一刻便冲向严微,二人瞬间纠缠在一起,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严微不想伤他性命,所以出手很轻,没想到男人看准时机,匕首反转,眼看着就要刺进严微的胸口。
严微眼神一凌,脚下一蹬,身子瞬间往后飞撤几步,男人逮了空子,正要翻身上马逃走,这时候,自旁边的屋顶上又飞下一人,拔出佩刀毫不留情的砍向他,没几下就将男人打倒在地,又从他怀中将信拿走,这才抬眼看向严微。
严微轻轻皱了皱眉头,对面的人虽然戴着面罩,但她已然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扶尹司林碧尧,显然林碧尧也认出了严微,她看了看严微手中的唐刀,想起这人正是那天站在许幼怡身边的女子,“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严微看了看林碧尧手中的信,拔出手中的唐刀飞身向对方刺去,二人虽然都是女子,但武功都不低,两把刀碰撞在一起,花火四溅。林碧饶出身自武将世家,招式规规矩矩,反倒是严微的刀法在此刻显得诡异无比,速度极快,一招一式更像是剑道,待到林碧饶被逼到墙角时才发现退无可退,她将手中的刀挥向严微,另一只手却暗暗运气,然后快速朝着严微袭去。
严微反应更快,身子一转躲过那一掌,却还是被林碧饶的气力震得一颤,她眼疾手快的抓住林碧饶的手腕,同时提膝狠狠朝着林碧饶的腰部袭去,林碧饶被控制着,躲闪不及,剧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下一瞬,她已经被严微按在墙上,那把锋利的唐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林碧饶喘着粗气盯着严微,一手扯下面罩,唇上有些血迹,她扯了扯嘴角说:“武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严微眸中没什么情绪,只是默不作声的将林碧饶怀中的那封信拿过来,然后退后一步收回唐刀转身就要走。
林碧饶看着她,开口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太子的人?”
严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碧饶,淡淡的问:“这么说,你是毓王的人。”
林碧饶面上玩味的表情渐渐消失,她缓缓站直身体,往严微身边走了几步,沉声说:“我不管你是谁,江锦怀是晋王的人已然清晰,既然你我都是以晋王为敌,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严微不动声色的看着林碧饶,她这么些年来很少有朋友,怎么反倒现在,一个两个都想和她做朋友。
林碧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你同那许幼怡是什么关系?”
提到许幼怡,严微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别急,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林碧饶笑着说,“相反,如果我们能做朋友,许幼怡入宫后的安全我可以替你负责。”
严微垂下眸子,并不打算理林碧饶,倒是自顾自的撕开信封,里面自然是江锦怀的亲笔书信,交代道海州云和亲王派出的人已经到了蜀州,请晋王府这边加快动作。
蜀州,距离京都甚远,晋王和云和亲王盯上这块地方又是何意?莫非和青玉盏有关系?严微只觉得这些线索一团乱麻,牵扯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甚至现在和夺嫡牵扯到了一起,变得越来越棘手。
将这混乱的思绪暂时抛诸脑后,严微抬眼看向林碧饶,只见面前的人神色一片坦然,严微将手中的信拍到林碧饶身上转身走了。
“别忘了你说的话。”严微丢下一句。
“自然。”林碧饶拿着那封信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笑了一下,许幼怡...果然是严微的软肋啊。
傍晚接到许幼怡后,马车直奔兆事府,小厮通报过后,府里有管家出来接许幼怡,大概是江锦怀安排好的,许幼怡与严微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同走进去。
兆事府很大,走了许久,穿过大大小小的长廊,才瞧见一座气派的院门,江锦怀便站在那里,见许幼怡来了,神色一喜,赶忙迎上去,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许幼怡欠身行礼,“民女见过江兆事。”
许幼怡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反倒是江锦怀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本要去扶许幼怡的手顿了顿,好半天才说:“幼怡,你我何至于此?我日日盼着你来,自海州一别,我们已有小半年未见了。”
严微听到这话,冷冰冰的看了江锦怀一眼,转头看向一旁。许幼怡察觉到严微的神色,转而看向江锦怀,面色平静的说:“只是听林扶尹说入了京的海州琴师都在兆事府,我来报个到罢了,若没什么其他事,我们便要回去了。”
“幼怡!”江锦怀抬手拦住许幼怡,下一瞬,严微便捏住江锦怀的手腕暗暗用力,眼里的杀意显露,旁边的几个兆事府护卫看到了,都紧张的拔出刀。
江锦怀抬起手,忍着痛说:“我没事,都退下。”
待旁边的人缓缓退开,严微才渐渐的卸了力气,许幼怡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严微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悄悄勾住她的指尖扯了扯,然后对着江锦怀说:“江兆事还有事么?”
江锦怀侧身让出一条通往院子里的路,低声说:“确有些小事,厅里备了茶水,幼怡跟我进来说吧。”
许幼怡看了严微一眼,后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许幼怡这才放心的同严微一起进了院子,几人一同走进厅里,江锦怀遣退了下人,又看向严微,许幼怡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把拉住严微说:“有什么话都不用避开她。”
江锦怀皱了皱眉头,“幼怡,此事要紧,恐怕不方便外人听到。”
“谁同你讲她是外人了?”许幼怡反问江锦怀。
严微一愣,悄悄的看向许幼怡,心间已然有了些小雀跃,面上却强装着镇定。
江锦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咬了咬牙,最后说:“幼怡,我也是为这位姑娘考虑,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许幼怡的眸子颤了颤,暗暗思虑了一下,继而转头对严微说:“微微,你在门口等我。”
“我陪你。”严微皱着眉头说。
许幼怡笑了一下,捏了捏严微的手指,轻声说:“听话,有事的话我会叫你。”
严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不放心的看着许幼怡,好半天才点点头,然后转头冷冰冰的看了江锦怀一眼,“我就在门口。”
待严微出去了,许幼怡才正色看向江锦怀,等着他开口,江锦怀看了看门外的方向,沉着脸色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走到许幼怡面前问:“你与那她是什么关系?”
“这与你何干?”许幼怡问,“江兆事还是尽快说正事的好。”
江锦怀咬了咬牙,“这女子不简单,你就没想过她为何要一路随你入京,又为何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京都风云变幻暗流涌动,只有我才能保护好你,她有她自己的目的,必要时定会舍弃你!”
许幼怡嗤笑一声,“你就没有自己的目的么?江锦怀,我这一路艰难险阻,若不是严微护着,怕是在海州的时候,就被你父王要了命,这些你当真不知道?严微于我来说已不止是朋友,若有一天我为她而死,也必定是自愿的。”
“幼怡!”江锦怀心存对许幼怡的愧疚,看着她这样执拗更加着急,本该藏在肚子里的话瞬间脱口而出,“你可还记得青玉盏!”
“青玉盏”三个字传入许幼怡的耳朵里,她整个人瞬间如被惊雷劈中一般呆在原地,十多年前那场血雨犹在眼前,亲人尸骨遍地,漫天皆是哀嚎。许幼怡咬着下唇,脸色却已经如纸一样惨白,眸中皆是血丝,她死死的盯着江锦怀,忽的嗤笑一声,霎时间明白了一切,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被卷入这场漩涡了,她逃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终还是归于青玉盏,这大概就是命吧。
“幼怡,你怎么了?”江锦怀看着许幼怡的脸色,有些害怕,他三两步走到许幼怡面前扶住她的肩膀,愧疚的说:“是我不好,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想保护你,现在的局势绝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许幼怡只感觉一阵眩晕,她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坚持着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江锦怀犹豫了一下,狠下心说:“你想知道的,我大概都知道,所以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许幼怡红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江锦怀,只觉得胸腔里气血翻涌,多年前逝去亲人的脸庞在她脑海中一个个闪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现在撕心裂肺的痛实实在在的告诉她,她只是装作自己忘了。许幼怡浑身颤着,喉头竟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紧牙关强压下去,勉强咧开嘴笑了一下,“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好。”江锦怀捏着许幼怡的肩,沉声说:“好,若我告诉你,严微也是为青玉盏而来,你又该如何选择!”
许幼怡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她拼了命挣脱开江锦怀的束缚,身子却随之倒下去,桌上的茶杯被她打翻在地。
“幼怡!”江锦怀紧张的喊了一声。
门忽的被人踢开,严微自门外冲进来的一瞬间,便眼睁睁的看着许幼怡如枯叶一般倒在地上,眼里,竟是一丝光亮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