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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20. ...

  •   20.

      用过早餐以后,严微和许幼怡便出了门,还是由来叔驾车,三人一路朝着京都乐理阁驶去。时间尚早,京都大街小巷却已经热闹起来,小摊小贩们已经叫卖起来,一条街各色的美食散着诱人的香气,来来往往一派繁华。

      严微看着身边的许幼怡,道:“乐理阁是皇家乐师的住所和演练场所,上属持礼司,持礼司的张持礼乃是个古板的小老头,你只需按规矩演练即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若真的遇到了麻烦...”

      严微解下衣襟上一贯佩戴着的玉貔貅扣,塞进许幼怡手里,“若真的遇上麻烦,让人将这貔貅交给持礼司袁子歌便是。”

      许幼怡乖乖点点头,“我省得了。”严微鲜少说这么多话,许幼怡只是静静地听着,眼里就浮现出不少的笑意,手心里的玉貔貅散着些许凉意,许幼怡握住严微的手问:“你可是又要去做什么事?”

      严微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盯着许幼怡。

      “你不必紧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只是注意安全,若是再受伤,我可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许幼怡淡淡的说。

      严微松了口气,解释道:“那江锦怀若是铁了心要请你过去,定然不会就此作罢,我今日且去查探一二,瞧瞧这厮究竟怀了什么心思。”

      许幼怡听到这番话,轻皱起眉头说:“虽说海州离京都路途遥远,云和亲王鞭长莫及,可江锦怀绝非草包,你要小心才是。”

      严微轻轻一笑,只道:“放心。”

      马车外的叫卖声不断传来,严微一手挑开窗帘,街上繁华热闹的景象便尽收眼底,许幼怡凑到窗前去看,心想若是能和严微一道在这京都城里走走也是好的。

      严微却忽的看向街边卖羊汤的小贩,面上本就不明显的表情一瞬间消散,许幼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实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贩,络腮胡,五短身材,粗布麻衣,扔进人堆里都很难找到。

      “怎么了?”许幼怡问。

      严微将目光收回来放在许幼怡脸上,轻轻笑了一下,“无事。”

      许幼怡知晓严微有些不愿同自己说的事情,她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转身做好,许幼怡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她本就知道严微与别的女子不同,又何必强求严微事事详告呢?

      可那笑在严微眼里却是刺眼的,她一瞬间觉得定是自己又惹许幼怡生气了,局促的低了低头,在许幼怡身边却如坐针毡。

      好在乐理阁很快就到了,皇家乐阁,自是气派的很,光是锃亮的墨漆大门便显示出皇家的威风,更不提那惟妙惟肖的石狮子和精致考究的建筑。

      严微率先下车,回身一手扶着许幼怡将她接下来,将琴交给许幼怡,给门口的守卫看过盖着大印的信后,许幼怡便被放行了,严微站在原地说:“我黄昏时分便来接你,记得我同你说过的。”

      许幼怡握着玉貔貅,轻笑着点点头,转身进去了,她由侍女带着穿过层层林苑,又见亭台楼阁,回廊千百转。直到进了一处大院子,许幼怡这才瞧见许多人三三两两的站着闲聊,侍女回身行礼道:“各州郡乐师便都在此处了,姑娘自便。”

      许幼怡欠身回礼,直起身子后环视四周,院中少说有四五十人,女子居多,皆是身着素衣,各州郡习俗风水具不同,从每个人的特征上便有很好的体现。

      大家多是同周郡的乐师聚在一起,唯许幼怡孤零零的站着,不多时,一个身材娇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俏娘蹦蹦跳跳的过来,朗声问:“姐姐是哪里来的?”

      “海州。”许幼怡答到,“我是海州百花楼的琴师。”

      小俏娘回头朝着亭下的几人喊:“云婉姐姐,这边有个海州来的姐姐。”

      许幼怡看过去时,亭下的几个女子也在看她,为首的白衣女子长相清秀,身材纤细,面上挂着淡笑,缓缓朝这边走来。

      “海州夏泽郡云婉。”云婉行了礼。

      许幼怡回礼道:“海州城百花楼许幼怡。”

      “南边来的乐师一早就聚在了兆事府,可未曾见过妹妹。”云婉柔声道。

      许幼怡说:“我借居在友人的宅子里,也方便些。”

      云婉了然的点点头:“原是如此。”

      许幼怡的木琴是有些分量的,长时间的抱着,她的胳膊已经酸痛不已,刚想调整姿势,不想木琴的末端忽的被人一撞,本就酸痛的胳膊控制不住木琴,木琴瞬间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许幼怡一下紧张起来,蹲下身子查看木琴有没有受损,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也不晓得哪里来的乐师,站在路中间挡道。”

      许幼怡心头怒火瞬起,站起身看着撞了自己木琴的人,这人浓妆艳抹,一身姜红色衣裙在一群素衣女子中很是扎眼,她睨着许幼怡,瞧见许幼怡冷冰冰的眼神,夸张的尖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哟,还说不得了?不愧是海州那穷乡僻壤出来的。”

      许幼怡眉头一皱,刚想争辩什么,旁边的云婉忽然挡在许幼怡身前,道:“卓雅,你同我有过节来找我便是,何必要为难她?”

      云婉分明是严肃质问的,可她的嗓子又细又软,饶是生气了,说出的话也柔柔的。

      见云婉这样,卓雅更嚣张了些,她咄咄逼人道:“我便是要让你身边的人也不好受,怎样?”

      两人争执间,有几人站到了卓雅身后,看起来像是一伙的,剩下的人被争吵声吸引过来,却是站在一旁瞧热闹。

      云婉被卓雅呛住,竟说不出话来,许幼怡扯了一把云婉自己上前,冷睨着趾高气昂的卓雅,不急不缓的说:“大家自四方而来,为的是太后大寿,如姑娘这般娇纵却会误了大事,一把琴而已,并无大的损坏,我自可以不追究,可若是姑娘仍蛮不讲理要寻些事出来,那休要怪我不客气。”

      聪明人都听得出,许幼怡这是将台阶递到了卓雅面前,她若不愿意道歉,径直离开便是,可卓雅偏偏不是那聪明的主儿,听了许幼怡的话,还觉得是许幼怡在挑衅,霎时间不服气的叉起腰嘲讽道:“你们这些海州出来的一个二个莫不是都要与我作对?真是活腻歪了,姑奶奶我今日便是看你这木琴不顺眼了,你们几个,去给我把她的琴砸了!”

      站在卓雅身边的几个人刚要动,许幼怡忙上前一步厉声道:“我看谁敢!”她目光锐利,竟是硬生生将那些人呵斥住了。

      就在几人僵持时,院门口忽的传来调笑声,“精彩精彩。”这道声音七分冷三分懒,柔媚之意似是天成,众人看过去时,皆是一惊,来人一身艳红色衣裙,丹凤眼微眯着,柳眉挺鼻梁,红唇轻翘,皮肤白皙,云鬓高耸,端的是惹人注目的大美人儿,她缓缓走来时,一步一摇曳,似是步步莲花开。

      看清来人时,卓雅云婉等人皆是慌张的低下头,反倒是为搞清楚状况的许幼怡慢了一拍,待她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女子含笑看着许幼怡,轻吐:“有趣。”下一刻,脸色却是突然冷下来,“这位姑娘说的对,你们有什么误会我不管,误了太后大寿,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话一出,卓雅吓得脸色煞白,腿一软跪倒在地,颤声道:“求姑姑饶命。”

      女子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地上的木琴,轻叹道:“瞧瞧许胜教的好徒弟,光会惹事。”

      “姑姑饶命,雅娘这就回去向师父领罪。”卓雅的额头几乎贴在了地上,害怕的浑身颤抖。

      “还不快滚,莫不是要我请你么?”女子问。

      待卓雅几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剩下的人也散开来,女子这才看向许幼怡。

      旁边的云婉行了一礼,“姑姑。”

      “嗯。”女子仍是看着许幼怡,许幼怡垂下眸子,行礼道:“姑姑。”

      “你不知道我是谁。”女子轻笑着,“为何叫我姑姑,学样倒是快,那怎的不学其他人巴结卓雅。”

      “有可学,有不可学,攀附之道,不可学。”许幼怡如实说。

      女子笑了几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海州百花楼,许幼怡。”许幼怡道。

      女子挑了挑眉,“下次见面,唤我媛娘便是。”话说完,媛娘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媛娘的身影消失,云婉才敢直起身子,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许幼怡,欲言又止,许幼怡蹲下身子将木琴检查了一番,这才问:“媛娘是什么人?”

      “你当真不知道?”云婉和许幼怡一道蹲下身子。

      许幼怡摇摇头。

      “她乃乐理阁前阁主,先太子的庶出小女儿,当年当今圣上与先太子夺嫡时,媛娘还是襁褓婴儿,圣上心软,于是免去了死罪,养在了这乐理阁中长大。”云婉小声说。

      原来竟是长孙媛。

      许幼怡皱了皱眉头,可堂堂乐理阁前阁主,为何要帮自己解围呢?

      “不说这些了,幼怡,今天谢谢你。”云婉说,“本是我的事,却害你被连累。”

      许幼怡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轻笑说:“云姐姐这是哪里话,都是海州来的,我断不能看着那卓雅欺负你。”

      云婉心头一热,连忙帮着许幼怡将木琴搬到了屋里的琴架上。

      市集里仍旧热闹,严微抱着臂靠在小巷口的墙上,打量着街对面卖羊汤的小贩,不多时,严微高声道:“卖羊汤的!”

      小贩被她的声音吸引去,见严微朝着羊汤锅轻挑了一下眉,小贩心领神会的舀了一碗汤端过来,在他穿过街道的这段时间,严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人,街角是几个乞丐,东南侧茶铺里有两个书生,再近些便是酒楼里,二楼看台有些客人。

      待羊汤端到严微面前时,严微接过来,心下已经断定,周围乔装埋伏的至少有四人。

      羊汤的香味飘散出来,严微摸出几文钱,抬眼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小贩,小贩谄媚的笑着躬下身子,将手伸出来准备接钱,不想,下一刻一碗滚烫的羊汤却是泼在了他的脸上,小贩还没来得及嚎叫,严微便将他的嘴一把捂住,一闪身,已经撸着人到了巷子深处。

      严微将小贩按在墙上,唐刀出鞘三分,冷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客官...我听不懂客官在说什么。”小贩颤着声音。

      严微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手起刀落间,小贩的一根手指便被切下来,小贩撕心裂肺的叫着,终于使出功夫来反抗,只可惜没过两招便被严微打倒在地。

      严微一手提起他,拔出刀道:“说!再不说,下次掉的可就不是手指了。”

      “我...我说,是江兆事...江兆事让我们来的。”小贩疼的面部扭曲,连声音都变了调。

      “阴魂不散。”严微咬了咬牙,面无表情的说:“回去告诉他,我们自会登门拜访,若再跟着,来一个我杀一个。”

      “是,是,女侠饶命。”小贩屁滚尿流的跑了,严微收起刀,眉头越皱越紧。

      早上看到这小贩时,严微便察觉出不对劲,作为小卖家,这人舀汤的动作实在是生疏些,再加上练武的身材,方才接钱时手心的茧子分明是长期握刀才磨出来的。

      江锦怀。这人绝非倾慕许幼怡那么简单,恐是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严微转身走出巷子,隐入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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