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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回(上) 为登仙空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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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下去就是官道。”空蝉用芦苇束指着一条崎岖的小路——本来没有路,被人踩出来的。
“多谢。”书呆子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抖抖肩上的包袱就走下山。
“对了小心滑……”空蝉话还没完那书呆子就一屁股摔下去滚了几个咕噜,“我真是服了你了……”揉着太阳穴跟上去看情况。
书呆子摔得全身是青苔,手上也全是泥,脸颊下方还破了一道口子。“别用手擦脸!”空蝉看他抬手赶紧又提醒,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读书人都迟钝,书呆子还是很无辜地把泥抹在了伤口上。
“啧啧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空蝉对他五体投地了。
书呆子脸上有点红,在路旁的草上擦手。
“别动。”空蝉叹着气,翘起一根小手指轻轻把泥刮干净,然后扳过书呆子的头,不顾他摇摇晃晃要滚倒,伸出舌尖舔过那道不是很深的伤口。
反正已经被知道是妖怪了,用妖术还省事。空蝉放开他然后把头发一甩:“行了,我看着你走下去,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书呆子擦掉了手上的泥,讷讷地用手背蹭了蹭被舔过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有点麻麻地痒。“赶紧走吧,我没时间陪你耗。”空蝉没什么耐心地挥挥手,他这才默默地拱手,看清路小心翼翼地下山去了。
“好人难做。”空蝉摘片树叶擦掉小指上的泥,然后回山里去了。
过了没几天空蝉接到梦谕,要做一千件善事才能对抗天劫。
“我觉得我至少做了七百件,问题是剩下时间不多了,守在这里一年也做不了两件。”空蝉在和柒烈一起去河里洗澡的时候对他说。
“正是因为不容易才是最后一个天劫吧?”自从两年前在空蝉的帮助下过了第一个天劫,柒烈已经对他俯首帖耳。
空蝉仰躺在大石头上晒毛:“问题就在于我该怎么做。”
“要我教你吗?”草丛里走出个人,竟然是上次的黑狼。空蝉一个咕噜爬起来变成人,警惕地看着他。
柒烈冷瞟他一眼:“只会不断杀生的狼懂得什么叫善么。”
黑狼无视他,对着空蝉调情:“真可惜错过了看你洗澡。”
“数到三不滚我就卸了你一条腿。”空蝉从腋下抽出芦苇束。
“好好,先别数,”黑狼不想少一条腿,“我是想说,到人间去当官,造福人类就可以很快地积够功德,有兴趣试试吗?”
空蝉冷笑一声:“三尺红尘万丈烦恼,我没那个闲工夫。”
黑狼挑挑眉:“不走入红尘的人是没有资格走出红尘的。你们修天狐之道的家伙们其实是根本没有爱过才鄙视周遭众生的吧?”
柒烈从河里跳出来,甩去身上的水:“有些东西不尝试最好。”
“你害怕吧?不敢走近人类的世界去体会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黑狼继续无视小红狐。
空蝉搔了搔湿淋淋的头发:“我确实害怕没错,你呢?你敢去吗?”
黑狼没想到他不但承认得很痛快毫不受激将法影响,还反把皮球推回来。
“你敢去吗?”空蝉虚起眼,“你敢去我就敢去。”
黑狼偏着头摸下巴:“我虽然道行不如你,也还不至于混不下去。既然如此,我们都去参加这次的科举,如何?”
空蝉沉吟着,柒烈已经发火了:“你这只杂毛畜生少蛊惑空蝉大人做些自毁道行的事!”黑狼继续无视他,等空蝉的答案。柒烈哪里能忍受一再被无视,跳起来就要和他打。
“小烈,”空蝉抬手拦住他,然后转向黑狼,“无妨,和人类相处我确实还是补习一下比较好,如果能积累功德那更好。”
“好,那我先行一步。”黑狼从始至终就没当有柒烈的存在,摆摆手就走了。
柒烈等他走远了才恨恨地用手捶地面,空蝉看他一眼,只说:“要想被人正视就要自己足够强。”然后滑下石头回寺里。
第二天一早空蝉就交代好柒烈寺里的事。小红狐经历了第一次天劫,又加之他的指导现在法力已经比他们刚见面时提升了不少,空蝉觉得以前他能保护大家现在只会更有把握。
“真的要去?”柒烈站在大殿门口的石阶上,表情不情愿。
“或许什么都要试试的。”空蝉只带了钱——这还是他帮了人实在推不掉的感谢费,反正以后也许用得着就没一定拒绝——两手空空地就要上路。
柒烈皱着眉:“我觉得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为什么?”空蝉很奇怪。
“不知道,是感觉,”柒烈着恼地揉揉头发,“而且,那个书生不是也去赶考吗?你不怕遇上他被揭穿?”
空蝉笑了,走回来摸摸他的头。柒烈的外表和人类十四五岁的少年差不多,空蝉看起来并不比他大许多,但是一直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人类会宁愿相信没有妖怪,他们会自欺欺人觉得世界只属于他们,所以不用担心,我还没有被别的人看穿过……至少曾经看穿的人已经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柒烈还是低着头,空蝉拍拍他的脸:“有危险我自己会小心,这边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保重吧!”然后头也不回地上路。
随着空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寺里的小妖精们都跑了出来。
“空蝉大人真的走了啊?”
“空蝉大人会是个好官吧?”
“好久不能见面呢……”
“空蝉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柒烈咬着牙关,盯着人消失的方向很久。
尽管离开考日已经非常近了,空蝉还是提前到了京城,妖精用飞的怎么都比凡人要快得多,抵达客栈的时候离开考还有一天。
“小二,还有空房吗?”为了免遭无赖调戏,空蝉花了点时间简单地易容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惹眼。
“哟,您也是来赶考的啊?对不住,您来的太晚了,空房是没有了,不过有个房间还剩一张空床,您要是不介意……”小二张望着,似乎没找到那个房间住的另外一个人。
“就那张床吧,出门在外的也不能讲究那么多。”
小二就要把他往楼上带,大堂里似乎飘过一道别有深意的眼神。空蝉止住脚步飞快地扫了一眼坐着吃饭的人,没能准确判断来自何处。“是我多心了吗?”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空蝉在小二的催促下上楼去了。
人算不如天算。小二下楼去了好一会儿,空蝉还是铁青着脸瞪着房间里的人——一脸无辜地坐着喝茶的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