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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侯府,第一次交锋 终于到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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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驶入西都已是日薄西山之时,不同于沿途的萧条,西都城里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定州城外的饥荒离此处仿佛很远很远。
穿过西都最繁华的大街,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明世旬早已带同家人在大门前等后多时了,见车队来了,立刻迎了上来,仆妇们为老夫人打起车帘,世旬忙伸手去扶,身旁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也上前来扶,正是深得世旬宠爱的姨娘,辛氏。只见那辛姨娘美目涟漪,嘴角含笑,体态妖娆,虽不及李氏清丽脱俗,也自有一段风骚,对着老夫人笑道:“老太太,您可算来了!老爷这些日子来日日悼念,只盼着您能早些到呢!”
老夫人却不加辞色,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扶了儿子的胳膊下来了,也不去理那还伸着手的辛姨娘。李氏带着夜遥也下了车,见那情况,立刻赶了上来,和世旬一边一个扶着老夫人进府了。辛姨娘讪讪地收回手,也跟在世旬身后进去了。
进了大厅,老夫人当先在主位坐了,世旬于李氏坐在下首。辛姨娘恭恭敬敬的给老夫人和李氏奉了茶,又命人去把哥儿,姐儿抱来给老夫人看看。原来这辛姨娘与李氏同年产一下一女,比夜遥就小了几个月,取名叫月楼,过了两年又生下一子,取名日冕,当初就是利用这个儿子陷害李氏,把李氏赶到了定州。
当下,夜遥又给世旬见礼,口齿清晰,举止有礼,不吭不卑,风度仪态混不似一个初次见到父亲的六岁小儿。世旬见她容姿丰美,小小年纪礼仪上却一点不错,也没有一般小孩怕见生人的羞怯,心里也暗赞一声,不由偷眼去看李氏,李氏满目慈爱地看着夜遥,面含欣慰,好一副母慈子孝。世旬心中竟隐有所动,一抬头见辛姨娘正拿眼瞟他,心里一惊,轻咳一声带过。老夫人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对这姨娘的无理甚是恼怒。
不多时,奶妈抱了两个穿了绸缎衣裳的小孩儿进来,只见大的一个秀丽可人,粉雕玉琢,怀里抱着个小球把玩,小的那个浓眉大眼,面如傅粉,脖子里挂了颗用金圈镶着的东海大珍珠,只是身型有些怯弱,似有不足之症。
李氏见了两个孩子,眉头微蹙,似吞了口黄连一般,心里泛着苦味。那女孩儿见厅里多了几个生人,其中更有一面目严厉的老太太,已是胆怯,喃喃不敢吭声。比之夜遥大方自若的仪态,更是高下立分。小男孩倒是一派天真,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众人。
老夫人只看了眼女孩,目光已略过她看向一旁的小男孩,见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很是喜欢。毕竟是唯一的孙子,老人家哪有不爱的道理?辛姨娘见状,赶紧把男孩抱了过去,哄着他叫“老祖宗”。这一次,老夫人倒也没给她脸色看,只顾着逗弄小孙儿,喜的辛姨娘更是卖力的装巧卖乖。世旬见老夫人欢喜,也很高兴,只有李氏垂头不语。夜遥偷偷拉了拉李氏的衣角,以示安慰,李氏低头看见女儿天真的笑颜,心头一暖,刚才的不快也稍稍淡了些。
仆妇们摆上饭来,老夫人让日冕和夜遥在自己身边坐了,不时喂她们一些果子吃。李氏和辛姨娘立在她身后为她布菜,老夫人看着李氏,和蔼地说道:“你也别忙活了,横竖今后有人替你,你就只管坐下吃吧。”
看着李氏款款落座,辛姨娘恨的暗暗咬牙,世旬又不言语,她也只好忍气继续忙活。老夫人见日冕呼吸声重,用饭也比同龄孩子少些,知道是小时候中过毒,留下的后遗症,心里更恨那姨娘为了争宠,竟对自己的亲儿下此毒手。
一时饭毕,众人送老夫人回了泰和苑,便要各自回房休息。世旬正要开口对李氏说些什么,却看到李氏身后的辛姨娘目光盈盈的看着自己,知道她是因为李氏回来心里不快,又在老夫人处受了委屈,对她倒生了几分怜惜,便和李氏说道:“你刚回来,舟车劳顿,今日就早些休息吧,我也去不扰你了。”
李氏心下委屈,却实在不想在丈夫和姨娘面前失态,于是强忍泪水,带着夜遥自去歇息了不提。夜遥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偏宠小妾,但今日见母亲伤心,她也忍不住心头火起,母亲不受宠,她这个做女儿的在这个家里还能有什么地位?看来要早点行动了。
翌日一早,夜遥像往日一样去给老夫人请安,吃过早饭,老夫人便留她在泰和苑玩耍,反正刚到西都,还没有重新请先生给夜遥授课。忽见小丫头鹿儿哭着跑了进来,白嫩的小脸上红彤彤一只掌印。夜遥大惊,老夫人也唬了一跳,鹿儿这丫头年纪小又天真伶俐,服侍夜遥向来尽心,老夫人平日里也很喜欢她,从来对她没说过一句重话,今日忽被人打了,夜遥心疼不说,老夫人也愤恨不已。只听鹿儿哭着把事情说了。
原来她一早上见院子里的柳枝长的好,便折了几支编成花篮等物想拿去给夜遥玩,正巧碰上奶妈带了月楼在院子里晒太阳,月楼一眼就看中了鹿儿手里的花篮,吵着要要,鹿儿不肯,说是要给小姐的。那奶妈平日里在辛姨娘的包庇下骄横惯了的,连李氏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小丫头,把鹿儿骂了一通便上来抢,鹿儿气不过,把那花篮并着刚采的几支花儿一股脑儿全扔到了河里。眼见月楼大哭,奶妈抢上来就给了鹿儿一把掌,说要告诉老爷,才哄着月楼去了。
老夫人听了这话,怒极,拍着桌子说道:“去!把老爷给我叫来!”
夜遥心里却有了计较,她让丫鬟带鹿儿下去上药,又把子衿叫来,暗暗嘱咐了几句,让她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明侯爷带着辛姨娘匆匆赶了过来。他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大清早,他才刚从辛姨娘的温柔乡里起来,便看到宝贝女儿哭的像个泪人似的来了,很是心疼不已,奶妈更是添油加醋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他自然以为李氏才刚回来,就纵容手下的丫头嚣张,还欺负到他女儿头上了,对奶妈打了鹿儿他也觉得解气,这样的恶奴就该教训。如果不是李氏的娘家正得势,他还有依仗的地方,早就去找李氏给女儿评理了。没想到他没找过去,老夫人到要把他给叫去,看样子也是为了这件事。
老夫人看他们进来,冷冷很了一声,说道:“你教出来的好奴才!”
世旬自然不服,在他想来教训一个恶奴本就没什么错,便回道:“不过是打了个小丫头,母亲何必动气?何况楼儿虽然是庶出,好歹在这府里也是个主子,那丫头欺负到主子头上,挨了教训也是应该。”
本来为了个丫头挨打,老夫人倒并没有真的多生气,只不过因为鹿儿是夜遥的侍女,夜遥刚进侯府,李氏又不受宠,那些府里的丫头婆子难免看轻了她,今日她的人被打了,如果她还忍气吞声,以后只怕更要被人欺到头上。老夫人是为了孙女着想,才把世旬叫来,却听世旬这么一说,知道是受了奶妈和姨娘的挑拨,顿时真的生了几分火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么说来倒是鹿儿丫头的不是了?那鹿儿是我挑给遥儿的人,我看着一贯都好,你是不是想说为娘识人不明,也有不是了?”
世旬见母亲真的火了,连道“不敢”,辛姨娘站在后头,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这惹事的奶妈可是她的人。老夫人平了平心头的火气,又说道:“你也知道月楼是庶出,这庶出的女儿能和嫡女比吗?那些玩意是鹿儿要给遥儿的,她有什么资格抢呀?更何况,她屋里的奴才又有什么资格打遥儿的人?鹿儿丫头要是不好,自然由夫人教训,就是夫人看着她是我派出去的人不好说什么,那还有我呢!哪里轮到她一个奴才教训?你们可有把夫人放在眼里?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