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宫心计（原名：穿越之长夜漫漫）》柳色烟飞

6、子衿 鹿儿生性纯

　　陆陆续续，准备了一月有余，明府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回西都之路。衣服行李由庄丁押送，走水路先一步运过去了，所以真正成行的时候，也不过三辆马车，老夫人和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一辆，李氏带了夜遥还有岳嬷嬷、小鹿儿占一辆，其他日常服侍的丫鬟婆子们一辆。听闻邻近的几个村子闹了灾荒，明侯爷不放心，又派了十多个侍卫随行保护。

　　车队出了定州地界，一路北上，沿途却越来越荒凉，春耕季节，耕地却越来越少见，偶尔见到几个不是杂草丛生，就是稀稀疏疏插着几支枯黄了的幼苗，一派荒芜景象。想到出行前曾听闻的灾荒，这些荒地的主人怕是为了躲避灾荒，居家逃难去了。

　　果然，再行了几日，就不时看见一些衣着破烂，搀老带小，形似乞丐的赶路人。老夫人怕遇上暴民抢劫，直命车队火速前行，马不停蹄停，可越接近西都，这样的流民就越多，也遇上过饿疯了想上来抢食物的，终因饿的太久没什么力气，被侍卫们轻易赶走了。

　　夜遥从窗帘的缝隙间看出去，只见道路两旁坐了不少衣衫褴褛，骨瘦嶙峋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面色苍白，神情茫然绝望。心下不忍，却又隐隐有些庆幸自己虽然前世坎坷，这一世却能重生在富贵人家，不用为温饱而操心，看来幸福生活是建立在金钱财富上的，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钱就意味着任何一场天灾人祸都有可能夺走自己全部的财产甚至生命。

　　忽然夜遥感觉到马车一阵摇晃，有人在奋力拍打车壁。侍卫们立刻聚了过来，从马车下拉出一个小女孩。女孩满身污渍，苍白消瘦，一身乞丐服上大大小小布满了窟窿，被侍卫们拉出来，却拼命抓住车辕，口里大声喊着：“太太，买下我吧！我很会干活的！买下我吧！”

　　周围的难民们一听这话，立刻围了过来，年纪大的举着手里的孩子，年纪轻的则自己冲了上来，大叫着：“太太，买我吧！我比她有力气！能干活！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李氏被越围越多的难民吓坏了，连忙挥手示意车队快速前行，于是侍卫们在前开道，马车才终于晃晃悠悠地冲了出去。一刻不停的赶了几里路，直到日头偏西才找了个清净处停下休息。管家过来说休息一会儿就得接着赶路，务必要在天黑前进城，才能赶的上投宿。众人吃了点水食，正要吩咐车队前行，突然远远从大道上跑来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等到了近处才看出来是先前那个拍车子的女孩。没想到，她竟然跟着车队跑了几里的路，灰布鞋尖都被血染红了，这样的年纪，能有这份毅力和决心实在让众人很惊讶。

　　侍卫们刚要过去把她赶走，却被夜遥呵住了。夜遥转身晃着李氏的手央求道：“娘亲，反正我屋里还缺个使唤丫头，不如你把她叫来问问，要是好，就买下来吧！”

　　她倒不是因为好心才想帮那女孩儿，世道炎凉，比那女孩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帮的过来吗？只是因为鹿儿生性纯良，不谙世事，虽然服侍的周到，却未免办不了事，夜遥早就生了要再找个机灵点的心腹的想法，今后好给自己多个助力。她看这女孩儿能脱众而出，拍打车壁卖身，倒是胆色可嘉，能奋力抓住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可见有些头脑，更兼受到拒绝后，还能只身跟着车队跑了那么远的路，这份毅力和执着很被夜遥看重。只是还不知道这女孩心性如何，万一机灵过头，今后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情来，她倒是养虎为患了。

　　李氏开始不允，终是抵不住夜遥的苦苦哀求，勉强把那女孩叫了过来，问她：“你为什么跟着我们跑到这里？”

　　女孩见那贵妇人有了动摇的意思，赶忙没有一丝胆怯地大声回答：“夫人，请您买下我吧！我会做很多事情的！”

　　“你为什么要我买下你？你的父母呢？”李氏又问。

　　这一次女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父母还在刚才的地方，村里闹了灾荒，我们跟着村里人跑了出来，没想到半路上粮食就吃光了，一路乞讨才走到这里。前面的城镇又根本不让我们这些难民进去。弟弟饿得直哭，爹爹把能当的行李都当了换来的一点点粮食也都给弟弟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把我拿去换粮食了！到时候只怕我是死路一条，所以我才跑出来想找人买我。”

　　女孩边说边哭，众人听了都为她心酸不已。所谓她爹要拿她换粮食，只怕就是传说中的易子而食，穷苦人家的女孩儿本来命就不值钱，真到了那一步，她家人必然是先拿她出去牺牲。

　　李氏听的潸然泪下，眼看就要答应，却听夜遥问道：“你说要我们买你，那怎么买呢？你要多少银子？”

　　女孩急忙摇头，急切的说道：“不要银子！不要银子！只要能施舍半袋米或者干粮就好了。”

　　“你跟着我们必然饿不到的，还要干粮做什么？”李氏奇怪的问。

　　女孩答道：“是要给爹爹的，我走了，爹爹他们怕要饿死，好歹养育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这样也是没有办法，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夜遥暗暗点头，倒是个有良心的孩子，看来很符合她的要求，就这个女孩了，夜遥暗自做了决定。又央了李氏几句，李氏早就心软要帮她一帮，自然满口答应。让人禀过老夫人后，派了两个侍卫拿了半袋大米和一小包饼子并五两银子，带着女孩回去找她的家人，吩咐了早去早回，回来直接到城里的客栈找她们，小城镇一般只有一两间能住宿的客栈，倒也不怕找不到。

　　当晚，李氏她们在客栈里用过饭，只见侍卫带了女孩儿进来，李氏问了几句，嘱咐婆子给她吃些东西，好好照顾，便自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上了马车就要准备赶路，丫鬟带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进来，看上去和鹿儿差不多大，虽然瘦了一些，却也生的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看看李氏又看看李氏身边的夜遥，恭敬的垂下了头，正是梳洗干净，又换了身衣服的追车女孩。

　　李氏拉了她坐在一旁，细细问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会做些什么？她都一一答了，条理清晰，语气谦逊。李氏很是喜欢，又指着夜遥和她说，今后就跟着小姐了，要好好服侍等语。

　　夜遥也笑着插口道：“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既然如今跟了我，我就给你起个新名字吧，叫子衿你觉得怎样？”

　　女孩点头称是，鹿儿在一旁笑道：“你倒是个有福的，咱们小姐可是定州有名的小才女呢，今日亲自给你赐名字，可是你的福气！”说得李氏和夜遥又笑作一团。

　　一路说说笑笑，眼看西都已近在眼前。望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城墙，夜遥低喃道：“西都，我来了！”

　　三辆马车向着城门疾驰，在身后的泥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像是标志着一个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