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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0 我没想到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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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可能更清楚我的德性,没提多的:“哪里的姑娘?家里什么情况?”
“大学老师。您别问了。”
我大概是真喝多了脑子转不过来弯,我爸一想起我今天去了人文学院就反应过来:“浙大的?”
我捂住脸不搭腔。
我爸心里就有数了:“我不问了。那你怎么不在杭州多待几天?”
我估计我爸这一打听也瞒不了多久,何况我提这话头本来就有求助我妈场外支援的意思,叹了口气,干脆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妈一听就乐了:“我就不该指望你有出息。所以这事情是,人家姑娘还病着没意识,而且一点意思都没表露,结果你上来就跟我说要不要孙子。”
这话说得我脸上怎么挂得住:“怎么就是一点意思都没露。你怎么对你儿子这么没信心,我是你生的,你到底向不向着我。”
我爸这么几分钟把人简历都翻出来了,我妈看着照片笑着摇头:“那么优秀的闺女,又不是我圈子里的,我向不向着你有影响吗?我还不知道你,你心里要真有数,今天不会是这德性。自家做事稳重点,别人家就朝你一笑,你在哪里给儿子买房子都想好了。”
这不是遇到个人都在撮合,我都快当真了吗。
我被说得脸都要红了:“妈,我确实没数。您给我说说怎么讨姑娘欢心,要真能成皆大欢喜是不是。”
“我劝你先少提这些心思,人家还躺在医院里,”我爸插了句话,“既然病了你就去陪着,反正你也有空,先当正事做,去好好守别人一段日子。”
我妈少有地赞同了我爸:“什么话也得等人家好了再说,别给人趁人之危的感觉。你说她没有亲戚朋友,正好你去献献殷勤。”
我特别认真地点头:“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你把你那股封建臭男人的味道收一收,”我妈特别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张嘴就孙子孙子,你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你们老吴家要孩子得先问问你奶奶行不行,你奶奶同意了也先得人姑娘愿意,你说话管什么用。听你说这闺女没在中国待几年,那估计没那一定得要孩子的想法,说不定还是不婚不育主义者。这些问题你都搞定了再跟我聊——不对,别跟我说,我不可能待家里给你带孩子。”
我都听愣了,想解释说这是扔个话头不是认真的,又反驳不出来。
我妈说得也没错,我想得是太多了,虽然我感觉过玄对我是有点不同,但说到底也就是感觉,她对别人也不同的反例我倒是能找出一百条来。
我确实是喝多了,好在我这自作多情只有我爹妈知道,也不会让人笑话。
我说是是是好好好敷衍完,敬了我妈一杯酒。
还是到北京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我们下了飞机就直奔医院。小花找了个熟悉我们这行的医生,过玄身上包扎完就给转院过去了。是个条件很好的私人医院,看起来收费肯定很离谱,但想来小花也不可能让我付医药费。
路上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尴尬,我意识到我现在除了一些道上的名声,还真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
胖子看我脸色问我想到什么了,我跟他一说,他嗤我一声:“所以跟你丫说在斗里抓住机会,谁让你一心装大尾巴狼,一天到晚一脸深沉糊弄谁呢。”
胖子一到北京地界口音就嚣张起来,京片子刮得我耳朵都疼。
我觉得这我得解释一下:“斗里大家命都拴在裤腰带上,我要真顾着泡女人,你不得骂我鸡/巴当脑子使。”
“谁让你泡了啊,我让你稍微亲近点儿,结果你丫还避嫌。你是不是怕了大花了,这你要没成可得找他算账赔媳妇儿去啊。自己单身还看不惯我们小天真追求幸福,大花良心大大的坏了。”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正好已经进了住院部,我让他少说两句:“快到了,别说了。”
结果刚到病房门口我们俩就被拦下来,说过玄现在不能见我们。
守着门的是秀秀的伙计:“小三爷,胖爷,这是家主吩咐的,我也没辙啊。”
胖子骂他哪里来的道理,我们跟小过出生入死的偏偏不能见我们。里面听见动静推门出来,是个中年女人,看样子是护工。她看我们两眼:“请小声一些。”
伙计劝我:“小三爷您消消气,花爷和家主也好几天没过来了。这是大夫说的,过小姐暂时不能见你们,否则容易受到刺激。”
我拉住胖子:“大夫在哪儿?”
伙计引我们过去,那大夫看着四十岁不到,比我一路见到的病人看起来更像神经病。他乐呵呵的:“久仰了啊小佛爷,这位就是胖爷吧。”
胖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跟那黑眼镜儿是师兄弟吧,看着都不像什么正常人。”
大夫嘿嘿两声给我们倒上茶:“那可高攀不上黑爷。”
我看他也不太忙:“我来问问过玄的事情,就是花爷带过来的那个病人。”
“明白明白,解老板让我知无不言,您问就是。”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摸了一下纸杯:“她现在什么状态?为什么说不能见我们?”
“其他没事儿,腿上伤得严重一点儿,手术很顺利,但粉碎性骨折嘛,难受的还在后面。解老板给请了高级护工,慢慢养吧,”大夫坐到电脑后面,“让过小姐暂时不见各位是我的建议,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胖子问:“我们会刺激到她?”
“可能不是刺激的问题,”那大夫看着我,“按花爷的说法,那玩意儿是一下子把各位的情绪——情绪是吧,都传递给过小姐了。”
我点头:“不是即时的情绪,好像大部分是关于我们印象最深的记忆。”
他一听就很骚动,但不知道顾虑什么,屁股在凳子上磨了两下没问出口:“好像倒不止只有这么几段儿。先跟您通个气儿,这种问题要在科学上求治疗方法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少废话,说正经的。”胖子催他。
“好,好,胖爷,我这就说。我观察了过小姐几天,发现她接受情绪的机制是有指向性的。指向性是我取的名字,意思简单地说,用解老板的例子吧,‘如果你有你妈的情绪,看着你爸是什么想法’,”大夫看胖子的表情就知道我们也听过,“哦,两位听过啊,那就太好了。这种指向性非常不讲道理,它意味着过小姐面对刺激物的时候,特别是你们几位,会有个情绪提取的过程,因为你们几位都认识,而且羁绊很深。但几位关系复杂,情绪来处也不一样,我很怕过小姐会因此认知混乱,甚至是人格解离。”
“人格解离?”
“说不严谨一点儿,她会丧失对自我的认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低头喝了口茶:“要怎么降低这种影响?”
“首先当然是期待这些情绪记忆完全消失,但我们最好不要吊死在这上面,”大夫一边说一边摇头,“另外的方案……保守一点,远离刺激源,我们这边谨慎地做一些干预,让过小姐的主人格把情绪全部消化完吧。”
“主人格?”胖子只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意思,拓跋奶奶还要跟小过争夺主导权啊?”
我觉得不是这个意思,那大夫一听觉得奇怪:“什么拓跋奶奶?”
胖子一愣,看我一眼:“大花没说这事儿?”
大夫神情严肃起来:“请把所有事情告诉我,这很重要。”
我不知道小花是什么考量,但隐瞒拓跋元的事情怎么也对过玄的治疗不利,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事情都跟大夫说了。
大夫一听就直呼离谱:“小佛爷,我虽然跟着解老板也见识过不少说不通的事情,但人的魂魄附身我是肯定不信的。”
胖子说:“你信不信也是这回事儿,我们还是靠着她的信息出来的。”
“胖爷,不管是她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还是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我都可以给你一万个理由解释。除非她能说出什么我们这个时代绝对不知道的事情,否则都可能是假的,比如说她使用的语言,你能肯定她说的肯定是北魏的话吗?”大夫很执着,“两位也是见多识广的,很多明面学术界不谈的事情,各位可能早就在下面见过了。你确定她没办法获得足够的教育和信息,成为这样一个角色吗?”
拓跋元声带都不能用,要真说起来该问的肯定不少,我心里明白,但这话让我很不舒服:“你的意思是她在演。”
“不一定,也可能过小姐真有个第二人格,”那大夫拨了个电话,听着是叫助手去看看过玄,打完后看着我们解释,“解老板认识我,所以我平时都叫助手去和过小姐接触,我从监控看情况。”
我点头,朝他道谢,让他多费心。
大夫摆手:“您甭客气,普通病人我也得尽心的,何况是您几位的朋友。不过我确实不建议这时候去打扰过小姐,等她状态好一些再说吧。她这两天比刚送来那会儿都好多了,喂她东西她不想吃会拒绝,上厕所也会表达,意识肯定是在恢复的。”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要在我身边混下来的,别的不说,命大多都和我一样硬,胖子闷油瓶小花瞎子在生死线上蹦迪都好多回了,这回我也一直惯性地觉得过玄不会有大事。
我没想到情况竟然那么糟糕。
大夫邀请我过来看监控,我看到过玄半垂眼睛盯着天花板,监控清晰度很好,我能看到她脸上茫然的神情。
“她就这么发呆一整天吗?”
“没,这两天才这样。前两天指着窗外的鸟一直哭,问能不能变成它。”
我听了心酸得不行,又不知道这种心酸是针对谁的。过玄当然很惨,但这种悲惨童年的主人好像也一样的惨,这不会是小花的情绪吧?
我把茶喝完:“要多久才能见见她?”
“这您可不能着急,我确认过小姐状态稳定之前,几位最好都不要见她。”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
最后我盯着监控看了半小时告辞出门,把小花秀秀胖子大夫一起拉了个群,让他有情况在群里说,然后就告辞出门。
其间过玄一直躺在床上,一下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