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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9 你糟蹋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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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浙大的时候紫金港还没开始修,后来满世界追答案也没心思回来开校友会,一进来只能跟着导航走。
杭州还是很热,路上有不少裙子特别短的漂亮学妹,我看了两眼就兴趣缺缺。倒不是我看尽百花成了正人君子,就是突然意识到,我确实人近中年了。
一个和小姑娘说十句话能有八条代沟,甚至都不晨勃的中年人。
我一边跟着树荫朝行政楼走,一边考虑是不是该去挂个男科,又怕胖子知道了嘲笑我。好在这种焦虑在我走到一楼的时候就消失了,我看着挂出来的大头照展板,摸了摸自己乌黑靓丽的头发。
没文化归没文化,老子好歹头发多。
老子还剃过光头,新长出来的都那么多。
问了一圈找到系主任办公室,敲门进去发现里面有两个学生。系主任示意我先坐,我就坐到旁边听他和学生说话。
应该是在讲论文的问题,我听了两句就放弃了,打量起办公室。
整个房间空间不算小,但是被两个大书架挤得也没多少空地。沙发对面正好是一面照片墙,是一些活动留影,我一眼就从中挑出了过玄。
她站在跑道终点,穿着运动服,抱着鲜花,笑得特别灿烂。
她对着我们一直温温和和的,从没见她那么笑过,所有的曲线都舒展开,半点不设防的样子,露出一口白牙。
啊,过老师的青春活力啊,怎么就那么好看。
“好的,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发邮件,先回去吧,我们下次再见,”系主任把两个学生送出去,看向我,“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站起来跟他握手:“老师你好,我是过玄老师的朋友,我姓吴。过老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暂时还没有意识,我想她可能没有通知自己的工作单位——”
系主任一听就惊了:“过老师!怎么会这么严重,是生病了吗?”
“不是生病,是这样的。我们是一个探险考古团队,过老师是我们的编外成员。六月底的时候我们去内蒙古做了一次考察,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过老师伤得很重,”我顿了顿,“我和她们不在一个队伍,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过老师现在在北京接受治疗,暂时还没有意识,没办法向单位汇报情况。”
“竟然是这样,”系主任看起来是个实诚人,听我说完叹息了两声,又看着我,“感谢您把过老师的消息带过来,我们过些日子会组织人去探望。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担心,这是意料外的状况,我们会处理好的。”
我不放心,又问了几句细节。系主任解释着解释着就笑了:“吴先生恕我冒昧,您是过老师什么朋友啊?”
我面上稳住不动:“就是普通朋友。”
这文化人也不八卦,给我泡了杯茶:“排课是早就交接好的,我们和过老师失联很久了,学生工作总要照常进行。她手下没有研究生,这方面也不着急,您放心。就是公安那边我们得去撤个案,也不麻烦。”
“那太感谢您了。”
“是我分内之事,就不用说谢了,”系主任打量了我两眼,“吴先生是杭州本地人吗?”
“啊,是,我在西湖边上开了个小铺子。”
“本地好,本地好,”他念叨完突然很感叹的样子,“过老师那么年轻漂亮,学术又做得好,怎么就朋友那么少。不说像这次那么大的事情,就是平日里也缺个人多照应照应。只是她走的不是外籍教师的渠道,也没办法学院给她派秘书。”
我听出言下之意就纳闷,我是不是脸上就写着和过玄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的,怎么每个人都想撮合我们俩,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叛逆了。
我说是是是,系主任很有分寸,没有继续说。
我喝了一口茶就告辞,走之前还问了一句地科院在哪里。系主任听了有点诧异,但没问什么,脾气很好地给我指路送我出去。
一出来看了眼时间,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啊,你已经回杭州了?”
“是,爸,我在紫金港,你在不在单位上?”
“在,有什么事?今晚要不要回家吃饭,你妈今晚在家。”
我想了想没答应,挂了电话朝他单位走。
我爸特别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爸是退休返聘的,他一心扑在学术上一辈子也没起来过,朋友又不多,不返聘能在家里憋出病来。我直接坐到沙发上:“我刚去人文学院那边办事了,顺道过来看看,你这办公室不错啊。”
“人文学院?”我爸也不招呼我,把手上的资料收拾好放到一边,摘下眼镜,“是正经事吗?”
我一听就笑了:“肯定是。”
我爸也笑:“是正经事就行。老二跟我说你这次有重要的事,我就没多联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听这话就觉得我爸可能也多少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但挑明了反而尴尬,我去倒了一杯水:“手底下那么多伙计,我能受什么伤。”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我爸点了点头,“能在杭州待几天?你妈想见见你。”
“明天要飞北京。”
我爸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低头揉了一把自己的头顶。
他头发白得很厉害,估计是最近没来得及焗,我看见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我妈想见我未必是真的,她老人家潇洒得要命,退休了就成天报夕阳红旅行团全世界跑。但我爸肯定是很想我,只是我和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谈心。
感觉就是封建式的父子关系,面子有余亲密不足,等他的威严压不住我了,他就再也不会对我提什么要求。
我问他:“我妈今晚真有空吗?”
“啊、对,她刚回来,今晚没有牌局。”
“那我去买菜,你别在办公室待太久,早点回家,”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你想吃什么,我下午研究一下取个经,晚上我下厨。”
我爸看了我一会儿,没问我怎么就突然有空了:“龙井虾仁吧。”
我一听就笑:“行,那就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呢?”
我爸说可以,过了几秒,忍不住也笑了。
说是我下厨,大部分还是我妈在忙活,我只做了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
我在雨村偶尔也帮胖子打下手,厨艺说不上突飞猛进也是小有进步,我妈看着一脸欣慰,我怀疑她是想说我有这门手艺终于能嫁出去了。
我把鱼和虾端上桌就被我妈赶出了厨房。我爸在储藏间里翻酒,我在厨房门口看我妈忙活,看了半天觉得胖子肯定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过玄跟我妈怎么会是一个风格。
过玄柳眉大眼,一张端庄的鹅蛋脸,五官都很秀气。虽然长得确实像江南的闺秀,但她在中国就待了四五年,骨子里肯定西化很严重。而我妈在外面虽然是个独立干练的形象,但在家里这份小女人忙里忙外的贴心,我很难想象会出现在过玄身上。
说起来我妈和我奶奶一样,当年确实也算大家闺秀,不过她嫁到吴家联姻的色彩比较重。我爹这种老学究木头就是长得再好看也没什么魅力可言,我娘一颗期待浪漫的少女心冷透以后就不端着了,怎么爽怎么来,我爹也没辙。
那个时代求门当户对的婚姻是主流,我这种避孕意外的结晶没什么置喙的余地,只要别闹到我跟前就行了。就是他们俩能到现在也不离婚,我还挺诧异的,大概时间和习惯是更可怕的东西,洒脱如我老妈也对抗不了。
“小邪?”我爸在后面叫我,“上桌了,看什么?”
我倚在厨房门口对他笑:“看我妈。我说老爸,你说你这什么福气,竟然能娶到我妈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
我妈端菜经过我的时候笑骂我:“你又干什么坏事了,一回家那么殷勤,还夸起我来了。”
“说句实话也不行,”我把酒开了倒上,“我现在可老实了,不信您问二叔,我闯祸他肯定不帮我瞒着。”
我爸也笑,笑着笑着神情就惆怅起来,我猜他是想到了三叔。
他也没在这关头提扫兴的事,对着我提杯:“来,你身体不好,少喝两杯咱们吃饭。”
我说行,结果一来二去还是喝多了。
我爸酒量跟我差不多,52度一瓶见底后搂着我肩膀嘟囔,我脑子发晕他大着舌头,我俩各说各的都不知道对方在聊什么。我妈泡了两杯浓茶给我们醒酒,我眯着眼睛看我妈,几乎都带重影。
“妈!”
“怎么了?”
“妈!我有事跟您说!好事!”
“你能有什么好事跟我说。”
我喝了口茶,差点舌头给我烫个泡:“妈!您想不想要孙子!”
我妈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
然后猛地跳起来,拿起扫把就开始抽我:“你个臭小子糟蹋人家姑娘了?!啊?!你出息了啊,我就说你跟着你那堆朋友不可能学好!你……”
“不是!妈!还没准数呢!”我根本不敢躲,连忙按住我妈的扫把,“我是说您要给句话,我还可以努力一下!我哪里有时间糟蹋姑娘!”
全场一静,只有电视机还在放奇形怪状的偶像剧,声音放出来显得当下特别滑稽。
我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好家伙,我爸眼睛比我车灯都亮。
我把我妈扶着坐好:“您着什么急,这么怀疑我我可伤心了,我又不是真是拉出来的,您十月怀胎二十年养育还不知道我吗?”
我妈瞪我一眼:“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小邪,这你可不能开玩笑。”
“没开玩笑,不过也不能跟你们说太多,要没成我脸上过不去,”我拿毛巾去抹了一把脸,“我岁数不小,怕你俩担心才提一句。要没成你们也别骂我,人家看不上我我也没办法,是正经姑娘。”
我妈冷笑一声:“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我告诉你吴邪,以前我是死了心的,现在你要跟我提了这个话头,这段没成你也别想跑,照片管够。”
我妈这话怎么跟二叔一模一样。我叹了口气:“妈您注意形象。”照片管够就管够吧,我还不信有胖子和闷油瓶在我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