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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7 但世事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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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望地看向过玄,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撕裂的尖叫像困兽在濒死挣扎。
瞎子一把紧紧按住她:“我操什么情况?!”
闷油瓶把齐羽的壳子踹开:“给她打镇静剂!吴邪包里!”
“没用!没用!”我抓住闷油瓶,“把她打晕!快!不能让她还有意识!她会疯的!”
瞎子给她后颈来了一下,过玄猛颤一下终于安静了下来。瞎子龇牙咧嘴地掀起手臂:“这力道,对龙都没那么狠。”
他小臂上全是月牙形的血痕,我拿起过玄的手一看,指甲都快翻上去了。
胖子刚把镇静剂翻出来,看我们搞定了又放回去:“小过这什么情况,那一声听得我都心肝儿颤。”
我急喘两口气,看着秀秀处理伤口:“齐羽在报复她。”
“啊?”
胖子反应过来:“——情绪?”
“对,”我深吸一口气,“他把我们的情绪,一下子全部塞到过玄脑子里了。”
其他人都匪夷所思,胖子拧着眉毛给他们解释:“路上小过说,通过这种龙脉,她可以感受到我们的情绪。”
我一屁股坐到过玄身边,捂着脸,情绪非常差。
我为什么会那么迟钝。
是我一直不相信她吗?我不相信她可以感知到抹她血的人的情绪?还是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真把她血库了?
老子他妈的已经那么混蛋了吗。
小花握住我的肩膀:“有没有更多细节?”
我捏住鼻梁,摇头。
胖子绕到我边上坐下:“瞎子,人身上的事情你懂得多。这种刺激会导致什么后果?真的疯了?”
“我拿的解剖的学位,不是心理,”瞎子把吃的硬塞到我们手里,“意识的问题很难定量分析,个体差异也不好说,要找精神科还是心理科都得等她醒了才能决定,除非她脑子里长东西了。”
小花问胖子:“她怎么描述的,你说说。”
胖子的词汇量没办法支撑他重复过玄的语句,我实在是没心情搭话,缺失的部分还是闷油瓶补充的。他们听完也沉默下来,我知道他们是觉得这就像个蹩脚的谎言,他们一天能编八百个,可过玄的状态又让他们不知道怎么下判断。
许久,瞎子说:“情绪的成因还是未知领域,研究只停留在海马体受损易怒一类上。这种情况,硬要往科学上靠的话……除非齐羽有一种非常人格化的能力,可以提取我们储存情绪记忆的信息,再把信息传递到过玄的脑子里。还不是记忆,是情绪。”
秀秀问:“你这也算往科学上靠?”
胖子不耐烦听这些:“所以现在,是不知道小过会怎么样是吧?”
瞎子看着胖子:“如果你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你妈的记忆,你再看着你爸,会是什么感受?”
胖子还真想了几分钟:“我爹是个臭傻逼,我是独子。我肯定仗着他不敢下死手先大嘴巴子抽他。不过不是情绪吗?怎么就成记忆了?”
“没有记忆,你只是缺少情绪的逻辑,或许会让你更谨慎地做出选择,但它肯定会影响到你,”小花接话,“如果你每次碰到你爸都有强烈的想抽他的情绪,你会不会在某一刻,比如你确定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你爸也没意识的情况下,真的抽下去?”
胖子沉默了。
“吴邪读蛇毒的时候,肯定也接收了很多人的记忆和情绪,”瞎子咬了一口压缩饼干,“你知道他那段时间是什么状态。”
那是给汪家布局的时候,我疯狂地往鼻腔倒蛇毒收集信息,起码经历了上百段故事。那是我面对汪家不多的胜算,我不得不这么做,哪怕我现在被副作用折磨得痛不欲生。
我努力地深吸一口气:“那段时间我情绪非常不稳定,胖子你也知道,和我打过交道的人每一个都觉得我是神经病。而且我经常会有分不清现实幻境的情况,必须要靠疼痛来唤回对现实的感知。”
“那这”
“她醒了。”闷油瓶说。
怎么会那么快。
我们惊异地看向过玄,她抱着脑袋缩成特别小一团,咬着手背正在闷声哭。
秀秀紧紧搂住她,扯开她的手:“过老师?过玄?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就这么一会儿过玄的手背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她拼命地往秀秀怀里钻,埋在秀秀肩膀上哭得声嘶力竭:“不要……不要绝望……”
小花轻声问:“她在说什么?”
秀秀复杂地看着我:“她说,不要绝望。”
不要绝望。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努力平静下来:“胖子,我做个实验,我要是失去意识就把我打晕。”
“不是,天真,换个人,你”
我沾湿袖子,抹掉了额头的血迹。
那一刻,我满心期待着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或许是莫名其妙的如释重负感,又或许瞬间我的意识就被接管了——
但世事从不如我所愿,一切都很平静,过玄的哭声一如既往。
胖子敲了一句话,我说“我不想拉屎”,他松了一口气:“是吴邪。”
小花要说什么,但过玄的哭声突然一缓,念叨着什么,秀秀凑近了听:“‘别怕,来-我-hu-ai-里’,来我怀里?”
秀秀一愣,然后缩了一下上身,让过玄抱住她的脖子。
过玄一下子收紧了手臂,搂着秀秀不停地念“你别怕来我怀里”,语调急促又小心翼翼,我眼看着秀秀的眼眶就红了。
秀秀吸了两下鼻子,放轻声音:“是不是离哪个人越近她就能先感受到他的情绪?”
“在隧道里就我们仨的时候是这样,要挨着岩层挨着她才行,”胖子顿了顿,还是问,“刚才小过说的是你吗?”
秀秀没说话,但她看向我,显然是觉得那种情绪应该是我的。
要说位置远近,别说秀秀,连小花都比我离得近。
我们都束手无策,再让闷油瓶捏晕她也不合适。她身体状况那么差,血液循环不畅再出什么事不好救,何况她被捏晕了也会挣扎着醒来,我们就都只是看着她。
秀秀小声地哄着,把她那些破碎的念叨传递出来,偶尔会看见小花甚至瞎子神情动容一下,我猜或许是触动了他们什么心事,却又不好探究。
枢纽,齐羽说送我一个人与人契合的枢纽。
谁知道枢纽都快被折腾死了,成年人的别扭和距离感却让我们恪守礼貌,齐齐沉默,不拿出分毫往昔来讨论呢?
我突然觉得这个思考非常哲学,忍不住笑了一下,其他人都奇怪地看着我。
我用指甲划过小臂上的伤痕,疼痛唤起一些微妙的愉悦:“胖子,后面的路你背她。”
我们这里一堆人里面,对往事最坦然的除了瞎子就是胖子。但瞎子活了那么多年,经历的东西比胖子多一百倍,要让过玄感到舒服一点,胖子肯定是更好的人选。
他们都明白,没有发表意见。
胖子朝我点了点头。
还剩几天的路程,我一直没有再使用过玄的血,我总觉得齐羽的话已经说绝了,报复过玄是他最后一招,所以我走得非常坦然。
两天过后小花秀秀也跟着我学,但其他人被我们阻止了,前走三后走四,总得有足够的人在我们真被天授的时候按住我们。
过玄应该是没受太多内伤,给她喂吃的喂水也能喂进去,就是一直处在没有办法和我们进行交流的状态。而且情绪起伏非常大,经常痛哭后马上温温柔柔地笑,有时候还唱个曲子手舞足蹈。
唱得竟然还不难听,都在调上,她嗓子差不多好全了,偶尔腔调听着像是在教堂里唱的那种,穿透力非常强,就是听不懂唱的是什么。
瞎子能在这种事情当中找到无限的乐趣,一句句抓着评头论足,说得非常没水准,我都想问他音乐的学位到底是不是花钱买的。连胖子都问出来了,说他看过《围城》,你他娘肯定是买的野鸡大学学位。
我们都对胖子刮目相看,我心说我也得改改旧眼光,胖子不仅会打网游,还看过钱钟书。后来才知道胖子就看了个百度百科的介绍,他说当年曾经想过追个学生妹,没想到这个逼真他妈难装。
瞎子根本不理我们,自顾自地说,还调戏小花和闷油瓶。
“哎呀,这句好听,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儿歌啊?看来我们过老师很有童心嘛,挺好挺好!”
“诶这腔调不错,花儿爷,你说我们过老师唱戏怎么样?她这身段儿继承二爷的功夫很合适啊!”
“嘿,这调儿耳熟,哑巴,你有没有印象?”
闷油瓶还真肯理他,不仅理他可能还真有印象:“Reinoldikirche的圣颂。”
我看瞎子都受宠若惊了:“操,你还真记得?”
闷油瓶眼神很淡:“一点点。”
瞎子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凑到闷油瓶旁边,黏黏糊糊叽叽歪歪的,胖子和我都没眼看。小花跟我说他俩在那儿肯定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很认同,但后来小花伙同我逼问过闷油瓶和瞎子,他们俩都说没有。
瞎子把闷油瓶烦得想动手了才又凑到过玄身边去,这回他不评价过玄唱得如何了,开始整酸词儿:“大徒弟,别看这趟狼狈,对于咱们过老师,可能也是非常难得,非常珍贵的体验。你看,那么多情绪一下子塞到脑袋里,那叫众生百相,粉墨登场,光怪陆离,五彩斑斓。过老师这回要是能挺过来,把所有东西都理透了,不说成圣人,好歹也能是个加缪。”
我看着他说出表情包经典台词:“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加缪是谁?”
瞎子就嘿嘿嘿地笑,也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