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19 张起灵。 ...
-
我想问她叫什么名字,结果提了笔才很尴尬地发现,现在学界还没有确定北魏用什么文字。
小花很敏锐地明白了我的尴尬:“写汉字,她看得懂。”
我想也是,即使元姑娘是鲜卑人,但如果她入了张家,肯定是汉化的。
她用硬笔看起来非常笨拙,至少肯定不是一个经历过中国义务教育的人会有的熟练度(后来我才想起过玄其实只接受了一年义务教育,她来中国第一年就念的初三),但是写得没什么错漏。我们看古汉文还是没问题的,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写的是两个名字:“拓跋元。张连元。”
“乖乖,还真姓拓跋。”胖子惊了。
我又写:史载,卿少殇。
她回得很快:张氏救我。及长,弃帝命,为外家。
意思是张家人救了她,可能是因为她身怀帝命。但她长大后不想当皇帝,就成为了张家的外家人。
我和小花对视一眼,小花问我:“还没问你帝命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把从闷油瓶那里听来的消息,加上一路的经验,加起来和小花瞎子说了说。瞎子听完摸着额头:“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胖子警告他一眼:“少打我们过妹主意。”
“啊,不敢,不敢啊,”瞎子笑,“就感叹一句。”
小花眼神闪烁了两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了。
我继续写:千载已过,何为有今?
胖子嚷着说我有私心,说这事要问过玄,我们现在出去比较重要。这两件事又不冲突,我没理他,看着拓跋元。
拓跋元看到就笑了,笑得特别娇媚,眼风撩我一眼:盖心不甘耳。妾与阿玄同生,近三十载。
看来她也不知道原因,但过玄出生她就是这个状态了。
我压下思绪:如何离开此地?
【屠龙。】
我们几个一看都愣住了:龙?龙脉里还真有龙?
拓跋元眉眼一动,笑着指了指上面。
“上面有龙?”小花让我向她确定信息。
【上有烛龙,屠之,以莲火炙烤,得脂,启盘,路方显。】
“莲火?”胖子起身,探出身去看底下没有温度的火,“这玩意儿吗?”我把望远镜给小花,他挂在高台下面看了半天翻上来:“底下是青铜的大盘子,有很多纹路,看起来是要什么流体来启动。”
不是吧,真要屠龙?
“这个火有什么特性?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热?”
【焚邪物,不伤人。】
小花不信拓跋元,把齐羽扔下去试了试。胖子说他肯定算邪物,但齐羽的尸体没有燃烧的迹象。
我和胖子经历过西海落云国的事情,花了点功夫试验自己的视力正不正常。瞎子笑我们瞎折腾,如果我们的眼睛出问题,他肯定是第一个意识到的。我和胖子一想也对,坐回去继续问,这回我换了角度,还预先给胖子打了预防针,让他少废话。
我写道:过玄此行,是否你促之?
拓跋元又笑得意味深长:【然。】
“为什么?”
【沿我前因,全我后果。】
“好家伙,拓跋奶奶跟这儿还有前因后果呢。”
我让胖子别烦:“何为前因后果?”
拓跋元顿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闷油瓶,收敛了脸上的轻佻神色:【我亡于此,我挚爱亡于此。】
“操,”我挠了挠后脑勺,“那你让过玄来干什么,给你俩合葬吗?”
【尽湮前尘。】
小花皱了下眉头,我估计他是觉得自己被当枪使了:“跟她说,我们只想知道怎么出去,不想给她打白工。如果敢骗我们,对她不客气。”
瞎子上来搂住小花的肩膀:“花儿爷,您息息怒,说这话放份儿。”
胖子从包里递给我们压缩饼干:“花儿,你要怎么对拓跋奶奶不客气,上去抽她吗?那可能不是抽奶奶,是抽在我们天真心上啊。”
小花诧异地看我一眼,我也懒得解释了,啃了一口压缩饼干:“别理他,没那回事。”
拓跋元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很惊异地看着我们,大概是觉得后人怎么寒碜到这地步了,拿着砖头啃。
闷油瓶也没吃,拿过笔记本和拓跋元交流起来,我在旁边看着,他也不阻止我。
“壁洞皆闭否?”
【然。】
“龙何处?”
【上百寻处,入洞惊之,有龙出。铜链锁尾,长可及环。】
“及环?我的姥姥,这龙得有多大。”胖子也在一边盯着本子。
“如何屠之?”
【昔我留帝剑于龙首,尔等取之,交予阿玄,余事可解。】
妈的,所以过玄心里也是有数的。
“帝剑?听起来很酷啊。”瞎子拿着一盘青椒肉丝炒饭过来围观,估计是秀秀特地给他带的。
闷油瓶没理我们:“焚龙得膏,可知前路?”
【然。】
“何方讯息?”
【吾爱告我。】
“汝爱何人?”
【张起灵。】
这下连闷油瓶都愣住了。
“你们张家不是内家族内通婚的吗,奶奶这种半路出家的也能跟张起灵有一腿?”
闷油瓶好像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来了:“汝为外家。”
拓跋元的神情黯然了一瞬:【然。】
“懂了,男人在外面有个知冷知热的,族长夫人肯定心里有数,懒得管,”胖子喝了一口水,擦了擦手凑过来,“奶奶,没事儿。你输了正房的位置,但是赢得了张老爷的心,你不亏。”
胖子这话说得属实刻薄,也就仗着拓跋元听不懂。
“尸骨何处?可需收敛?”
【吾爱残骨可距天授,若有顾虑,可用之。】
小花一向谨慎,看到这条消息就招呼人说要去找。拓跋元给他们指了位置,很快几人就捆着一堆骨头滑下来,在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拼出两个人形。
拓跋元深吸了一口气,把男人的头骨抱在怀里,神色非常悲伤。
“只汝二人?”
【从者皆死,只我二人至此。】
“不敌龙也?”
【我二人食水皆尽,尚未殊死一搏。吾爱伤重,自戕于我前,欲我食其血肉,屠焚此龙,归灵于族。然我心死,罢此残生。】
我看到这里心情特别沉重,胖子也不好意思再说风凉话了,朝着两具尸骨拜了一拜:“没事儿啊,张家爷爷,拓跋奶奶。咱们今天到这儿,用你们的尸骨搭个阵抵抗天授,也算受了你们的恩惠。何况你们这一代张起灵是我好哥们儿,拓跋奶奶也照顾小过二十多年,你们的仇就是我们的仇。等着我们上去把那傻逼龙揪出来剁了,让它跪在你们灵前,哗啦啦烧成一堆肥油,也算慰二位在天之灵了啊。”
瞎子在边上笑着看胖子,没多说什么,但是也上来拜了两下。
小花不掺和他们犯神经病,把我拉到一边,眉头都皱起来了:“有几个事要问问你。”
“问,问,别皱眉头,不漂亮了。”
小花打掉我要摸他的手:“这个叫过玄的女人为什么会跟着你们进来?”
我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秀秀凑到闷油瓶旁边去,应该是对拓跋元的故事很感兴趣:“我二叔让过玄来我铺子找我,她和金万堂也认识,出发当天和金万堂一起来的。她跟着我们一路到内蒙,我想着把她劝回去,结果小哥开口让她留下了。”
“哑巴张跟你说原因了吗?”
“他应该也没多少数。进斗前他只说过玄可能帮我们避开危险,后来把帝命这档子事扯出来,他才说了天授和血的事情。”
小花估计一开始就不信命数,看了我两眼,像是想说什么。
“有话就说吧,接下来还有大工程。”我又开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好,先不提命数,”小花若有所思,“她怎么从齐羽手里脱身的?”
“我也不知道,回去问问?问拓跋元还是问过玄?”
小花又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最后小花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真信那么离谱的事情吗?一千多年的人,附身到一个女人身上,跟我们用笔记本交流?吴邪,这是活人,不是粽子。”
“这一路的事情你解释得清楚几个,老金的前世你信不信?进来之前你肯定天授都不信,”我也跟着笑了下,“我是纠结不动了,你也知道,我对玄学一向认怂。你解九爷那么聪明,这世上谁瞒得了你,正好帮我看看,这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少挤兑我。我是两头都不信,所以秤还是平的,你吴邪一样两头都不信,但是偷偷给一边加筹码了,”小花抖了一根烟出来,“私事儿咱们出去再说。现在我们带着一大家子在挣命,东西够,我们还有尝试的余地,谨慎点好。”
我心说这他妈是你在挤兑我吧,当我听不出你骂我什么。
我问小花要烟,他瞪我一眼让我滚。他倒是也不抽,就叼着:“没辙,这回咱们得把事情做绝了,你得担待点儿。”
“你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