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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6 一切都还没 ...

  •   我带着一种赴约或者践诺一样的情绪,用了半个月,终于把这条路走到了头。
      我和胖子被秀秀的队伍救上去,闷油瓶和小花消失在半道,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再追上去。实在是被金星伞折磨得太厉害,我睡了足足两天才清醒过来,其间很多各种各样的液体被注入我的静脉,我什么也不知道。
      第三天晚上我醒来的时候,营地很静,看天色应该是深夜。有个人守着我,已经睡死了,我没有惊动他,摸着黑坐到营地边上,点了最后一根烟。
      应该很快有人会发现我,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点空间。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而有些东西甚至还没有开始——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开始。
      “醒了就想溜?”秀秀从边上摸上来,扬起脸。
      我没心情理她,手摆了摆,让她一边去。
      “别担心,花姐做事心里有数的。何况哑巴和他一起行动,他们加起来比你们的组合肯定更靠谱。”
      “他心里有数个屁,”我冷笑一声,“他心里有数就不会夹这一趟喇嘛,更不会把瞎子陷进去。”
      这话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但也懒得收回来了。秀秀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把烟抽完,把烟头按熄在岩石上,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秀秀双手搭在我的脖子上,不知道她哪里学的按摩方法,一用力我全身骨头都开始发酸。我呻/吟了一声,肌肉开始舒展,同时脑子也开始发木。
      我挣扎了两下,发现我的身体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模模糊糊中我听见秀秀说了什么,大约是“后面的路还得你领着走完”,我一听就不挣扎了,彻底沉入大片的黑暗中。
      没想到那么累的情况,我做梦了。
      我梦见北魏的朝堂,雕梁画柱,周围百官俯首。过玄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抱着膝盖坐在皇座上,在哭。她哭得没发出半点声音,肩膀轻微地抖动,眼泪大滴大滴地流到衣服上,又被布料吸收。我叫她的名字,却叫不出声音。我想靠近她,但我拼命了命地跑,也接近不了丹陛一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望着帐篷外明晃晃的光,放任思绪发散。
      我觉得是胖子的话让我上了心,在斗里的后半程我又一直在用这件事暗示鼓励自己,才会让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过玄。
      我二十年来的经验告诉我,或者加上我大学谈的两场恋爱也行——人不能琢磨一个事太久,久了就会成执念。这个亏我在认识闷油瓶后已经吃得遍体鳞伤,没想到今天还是着了道。
      他妈的,我不喜欢过玄。
      他妈的,我不可能喜欢过玄。
      不过他妈的,说话要讲道理。
      喜欢到底是什么鸡/巴东西,我真的懂什么叫喜欢吗?
      我天天想过玄就是喜欢她?那我天天想我三叔去哪儿了,难道吴家还能出一段禁断乱/伦的故事。
      我扇了自己一个巴掌,猛地站起来。熬过那一阵眩晕,我出门找到秀秀,开始制定我的计划。

      我好像进入了一种应激状态。
      秀秀说,比起雨村里帮胖子出菜的吴小老板,我更像几年前沙海时候的关根。
      那段时间是我智力魄力判断力甚至体力都在巅峰的时期,听雷的事情过后我无意识地在拒斥那种思维方式,就好像这样做我就能真的脱离出来。但成效一直不太好,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找到舒服的状态。
      结果一下这斗,又给我整回去了。
      我很想抽烟,我下斗带了三根,分了胖子一根,最后一根也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抽完。但秀秀看得很紧,口风也放死了,没人敢递给我一支。
      我远远吸着二手烟,揉着肺部盯着胖子,情绪暴躁得要命。
      实在是很难熬,好在我的关根人格就像挂一样,一开了执行力和效率都高上好几倍。我们在岩层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瞎子,他看起来很虚弱,但还有说笑的力气:“我见到你相好了。”
      我一听就愣住了。
      这一路我依旧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过玄,但这种情绪积攒多了,我的反应器就开始疲惫了。到如今我也只是会想想她到底还有没有活着,有没有遭受什么非人道的折磨,其他心思一概生不出来。
      我思路一直到这里才意识到不对:“相好?我单身时间能比你长,什么相好?”
      “比这个啊,那你铁定输,”瞎子一边咳一边乐,自己把针头插到手背上,“一个长头发女人,长得挺漂亮,看起来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穿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黑色裤子,身材特别劲爆。”
      秀秀在旁边狐疑地看了瞎子一眼:“你怎么知道别人身材好的?”
      “她当我是真瞎子,在那边儿换衣服。拿着个冷焰火,我看着跟赤道大中午一样。”
      胖子哟呵了一声:“都快饿死了还有心思看女人,这就是臭流氓的道,胖爷我算学到了。”
      衣服?
      过玄的装备全在我们手里,她有什么衣服可以换?
      我向瞎子确认特征:“她手心是不是有伤口?”
      瞎子的观察能力甩我一百条街,果然,他点点头,还把刘海翻起来:“手上有一大口子,还弄了点儿非按我额头上。不过还真有用,一下子跟凝神静气一样。她谁啊?清凉油精?”
      秀秀被逗笑了,问我:“真认识啊?嫂子?”
      嫂个屁。
      我叼着秀秀逼我戒烟塞给我的棒棒糖:“储备粮。”
      “我看可不太像,”瞎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不行,抖着手从屁股底下抓了个包出来,塞我手里,“她把大部分吃的都留给我了,让我带话。”
      我盯着瞎子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翻那个包。
      是我们扔在大殿的那个包,里面应该只有睡袋和内衣。里面内衣不见了,睡袋裹在瞎子脚上,还剩下半包压缩饼干,和我们买的不是同一个牌子,应该是舔包来的。
      过玄的睡袋是纯黑的,没什么特征,所以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但这个包特征很明显,是个小众的德国牌子,看起来用了很多年,这斗里应该不会有第二个。
      难道过玄真的干掉了小白脸,自己追上来单干了?
      我咬碎棒棒糖:“让你带的什么话?”
      “我还以为你不想听——”瞎子看我脸色,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说帮她告诉吴邪,救到人就不要朝前走了。这是一千多年前的恩怨,是她的因果,该她去了结。她对你们的阴谋没兴趣,但如果妨碍到她了,她下手不会客气。大概是这个意思,那女人说话矫情得要命,我觉得她脑子多少有点儿问题。”
      胖子看着我,我懂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觉得离谱。
      我都快气笑了,两下把糖嚼碎吞进去,升起熟悉的愤怒感。
      下手不会客气?
      好啊,又是个带着目的接近老子的。
      还了结一千多年前的因果,你他妈谁啊。
      “别生气别生气徒弟,这搞对象又不是养孩子,得互相留点儿隐私。不就是你老婆有点儿一千年前的恩怨吗,又不是你绿了,咱坐下来慢慢说,啊,”秀秀没好气地塞了根棒棒糖到瞎子嘴里,瞎子舔了两口继续说,“就是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
      “你他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我怒视他。
      “你他妈能不能对师父客气点儿,”瞎子笑着搂住我的肩膀,“别急啊,别急。这没准儿对你来说是个好事儿。”
      “赶紧说。”
      “好好好!就是那姑娘跟我交代完后,到那块儿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了一个人?你是说像被控制了?”
      “这我不知道,”瞎子大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你也知道,进这岩层里,意识和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还记不住那时候的事儿。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受这种力量影响,但她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张扬得妖里妖气的,完全是两个人。”
      两个人。
      按闷油瓶的说话,过玄绝对不会受天授的影响。
      胖子嗤了一声:“你他妈这时候可别驴我们,咱们那小姑娘,大家闺秀,大学老师,端端庄庄的,少坏人家名声。”
      瞎子笑了笑,没说话。
      我觉得瞎子不会骗我,但这件事如果成立,要么过玄一直在演,要么她是人格分裂。而我对我的判断力非常有信心,虽然达不到二叔那种心念一动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的地步,但她如果是抱着演戏的心态,我绝对能看出来。
      那——过玄有两个人格?
      我走到过玄换衣服的地方,脱掉外套,又作势要脱掉裤子。我拉链拉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换下来的内衣呢?”
      瞎子撑着跟我说那么多,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可能她怕我是个变态,拿走了。”
      我又立马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羞涩似乎应该是过玄所有的。
      瞎子说她的第二人格张扬得妖里妖气,那么我觉得她带走内衣这个举动很不合理。
      “吴邪哥哥,瞎子睡过去了。”
      我转过身来:“让他睡会儿,三个小时后出发。”
      秀秀点头,然后指着我的下/身:“裤子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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