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剑[吴邪BG]》别吃松子儿了

12、011 那天命是人

　　这时候过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为什么授天之命还会和天帝地位相当？这个逻辑是不是有一些问题。”
　　这个我觉得我能解释：“天和天帝应该算两回事。天帝可以看做管着人间头上那块地盘的领导，天或者天命才是最高的那个东西。”
　　过玄显然不太认可，但她没有马上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天命是人格化的概念吗？”
　　“你是说上帝那种？”
　　“是的。”
　　说到这时候胖子开始不感兴趣了，打着手电筒去看我刚才进去的死路。我看向闷油瓶，但他没有回答。
　　过玄看起来很在意这个话题：“抱歉，我实在是觉得这里逻辑有些问题，您知道我这个专业很难不关心形而上的体系——听张先生您的意思是，天命是种有意志的存在，它通过把目的传达给您的族人，然后左右历史的走向？”
　　我其实有点暗爽，终于再有人和我一起体会三观裂开的感觉了，但是过玄明显还非常冷静，让我突然很后悔以前怎么没有找几个学者聊一聊。
　　闷油瓶点点头，然后我看见过玄做了几个深呼吸。
　　“那你们，不会，对这个天的指令，有质疑吗？”过玄的语速非常慢。
　　“张家只是使者。”
　　这一块我了解一点：“他们使用一种特殊的工具转换符号获得指令，其实只能听命，做不了什么，更不会有交流这种过程。而且，你能想象和一个神交流吗？”难道还能跟菜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那画面可真的太终极了。
　　“我更不能想象有一种东西真的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过玄突然非常激动，猛地要站起来，那架势看起来能把自己肌肉拉伤。我一把把她按住，朝她吼道：“冷静点！小哥说了你是帝命！天命左右不了你！”
　　结果一摸到她我就愣住了。
　　她在剧烈地颤抖，但并没有挣扎，好像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脸上都表情都扭曲了。
　　“过玄？过玄你怎么了？”
　　这么一会儿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了：“我背包、底端……药……”
　　闷油瓶拉开她的包，一把抓出一大堆药扔到地上：“哪个？”
　　“针、剂……”
　　我打着手电找，布洛芬、维生素、谷维素、舍曲林……剩下一堆各种洋文的壳子，还他妈有短效避孕药。
　　过玄已经开始咬自己的手，我连忙在那堆洋文里找出一盒表面画着针管的给她看：“是这个吗？”
　　她点了头，我用力按住她的手把她袖子撸到上面去，闷油瓶非常快地拿了一次性针管把液体推进了她的静脉里。
　　这药起效非常快，我很快就感觉到过玄没抖了，但她开始哭，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进衣服里，让人看了揪心得要命。
　　她朝着我举起手，我以为她要说什么，靠近了要听，但她直接把手臂合住，并没有说话。
　　是一个拥抱，她抱住了我。
　　我感觉到外套上有液体滴落的感觉，有点尴尬又有点暗喜地想到，没想到过了十多年，爷还是最有女人缘的一个。
　　我拍了拍她的背，努力放缓了语气：“别怕，至少你生活的一切都是真的。蘑菇汤和鱼很好吃，这是真的，压缩饼干特别难吃，这也是真的。”
　　这是我在发现自己置身巨大的谜团后，用来保持基本理智的方法。如果不天天这么暗示，我估计我很难在汪家人的局中撑下来。
　　我很能理解那种虚无感带来的巨大恐怖。
　　不是所有人在经历了楚门的世界后，都能对旧生活笑着做告别，然后勇敢地走入新的人生。
　　说起来我甚至比过玄还惨，我当时连自己到底是不是吴邪都不能确定。不过痛苦也不能这么比较，对于过玄这种完全不信命的人来说，哪怕帝命让普通人羡慕得杀人放火，但对于过玄，那就是从天而降的枷锁，几乎是在否定她的一切成就。
　　而且她还是形而上的探寻者，你可能真的没有自由意志这种事，我想想也觉得挺绝望的。
　　等等，自由意志。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闷油瓶：“张起灵！”
　　他转脸看向我，面色有一些动容。
　　“那壁画边儿有一缝儿，我朝里走了几步进不去了，这儿谁瘦——嚯，天真，在花姑娘的干活？”胖子终于回来了，一看我们这事态，有点看不明白。
　　我推开过玄，一把握住闷油瓶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天授！是天授对不对！我们那三天是被天授了！”
　　闷油瓶的神色看起来几乎有些悲伤，弧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我几乎要疯了：“他妈的他妈的！我他妈就是傻逼！这么明显我都没看出来！”
　　“吴邪你怎么回事儿？冷静点冷静点，什么就天授了？”胖子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做了几个深呼吸：“小哥，我们回去，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
　　“没关”
　　“什么没关系！你不能再被天授了！走！快走！我掩护你，你快离开这里！”
　　我不可抑制地发抖，拉着他就朝着外面跑，心里万分后悔我为什么不听小花的话——他这几年的记忆一定不能再消失了，几年前那种感受实在太煎熬，我甚至觉得我愿意用命来拒绝这个回响。
　　但闷油瓶如果不想走我不可能拉得动他，我几乎觉得自己在使劲掰一根柱子，他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起灵！”我朝他大吼，“你他妈敢忘了我，我下半辈子他妈的追着你跑，你有种就把我弄死！”
　　胖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娘的，天授？！操，走了三天也是被它影响了？！”
　　我狠狠咬牙点头拽他：“快走！”
　　而闷油瓶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点叫无奈的神色，他按住我的肩膀：“吴邪，想想我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他不就说过玄的——过玄的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力道没控制好，疼得像甩了个巴掌：“人皇……不会受天命影响？”
　　他点点头：“否则我不会带上她。”
　　所以，过玄可以帮我们消除那种影响。
　　他妈的，所以只有老子担惊受怕。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我感到很疲惫，我坐到过玄身边去，倚靠在墙壁上：“小哥，你还知道什么细节，告诉我吧……我年纪大了，一惊一乍的容易短命。”
　　闷油瓶摇头：“记载很少。”
　　胖子挠了挠脸，坐到我旁边来：“想想也是，你要当上皇帝了，能由着盗墓贼放你的血？”
　　我还是觉得不对：“你确定是这个用法吗？把血抹在眉心就能对抗天授？”
　　“天真你他妈胆子越来越大了，小哥都敢质疑了。”
　　“使用方法不对，一进去还是被天授，小过根本拦不住我们仨，到时候研究正确用法都没机会，”我盯着闷油瓶，“你是不是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用的，否则在外面问小过借点血就行了，你不可能选择真带她进来。”
　　这种斗带个新手下，如果不是闷油瓶，说破天了都逃不脱害人性命的嫌疑。
　　闷油瓶不回答我，胖子嫌弃我磨磨唧唧：“那你往回走就有招儿了？而且哪儿有一上来就问漂亮姑娘要血的，你变态呢？”
　　我余光瞥到过玄动了一下，去掀开她的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她这条腿暂时不能动，下面几天我们得背着她一起，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真的想好了要往下走吗？”
　　我这性子做不了真的罪大恶极的恶人，我从始至终都想把所有人好好带回去，不管是闷油瓶胖子还是过玄。
　　闷油瓶看着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已经不能回头了。
　　还真他娘的有点全剧终那味道。
　　胖子直接开始收拾东西：“你比小过沉多了，我和小哥还不是背着你就一路狂奔，一万具牧尸追着也没想过扔下你。何况你他娘就是得了便宜卖乖，你听过挑战者嫌弃神装沉的吗，丫一看就是被恶龙一口火干死的份儿，更别说把我们花公主救出来娶回家了。”
　　“你他妈的哪儿来那么多破词儿。”我帮他一起收拾，心中略有些悲哀地想，我他妈和胖子组了那么多年的队，今天在胖子嘴里竟然和过玄是一个待遇。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太缺德了，对过玄这种一个时代没准儿就出一个的神级装备，确实应该多点尊重。
　　我把神装扶起来，让她更舒服地靠在岩壁上：“小过，如果额头上的血有有效期，后面可能还要放你一点血。”
　　过玄趴在我胸前，有气无力的：“把背包里的避孕药给我，不然过两天我就给你要血管够了。”
　　我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她这是要推迟经期。
　　传统文化里经血是污秽的东西，现在国内还有好多地方祭祀不让经期的女人出现，说是血气会冲撞祖先。我倒是不信这个，但是这一行女人少，我也不知道经血会不会真的招惹脏东西，所以连忙让闷油瓶把药找出来，给她喂进去。
　　胖子拿着盒子端详半天：“短效避孕药？干啥的，还是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我懒得理胖子：“走，先去看看你说的山缝。”
　　“你咋就对缝儿感兴趣，我可跟你说啊天真，你可不能犯错误。你旁边铺子那小姑娘让我看着你，我拿人手短，你刚刚花姑娘我就不说你了，但”
　　“什么旁边铺子的小姑娘？”闷油瓶要缩骨进去看，我不太忍心看，打着电筒接了胖子的话头，转开视线。
　　“就那个成天穿短裙的，她说叫啥，JK？”
　　我一听就怒了：“那小姑娘还他妈上高中呢！她的东西你也拿？！”
　　胖子也有点心虚的样子：“我也说了啊，我说别看你长得脸嫩，其实是个又变态又蔫儿坏的四十多岁大叔。结果她一听更兴奋了——诶，我回去就还她，我跟她说你不喜欢小姑娘，喜欢风情人/妻，让她十年后再来应聘。”
　　我深吸一口气，没理会胖子，朝着山隙了努力钻了一段，尽量抬手照亮闷油瓶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