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神经病毒 他感到被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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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33 2102/4/6……
“你终于醒了。”
看到严昊的眼睛缓缓睁开，沈江陵说：“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准备给你动大手术了。”
“嘶……”严昊脑袋还是疼得要命，视野好像蒙了一层白纱，朦朦胧胧地怎么也看不真切，就算是沈江陵站在他面前，他也只能堪堪看到他的身形。
“你还是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沈江陵看严昊想起来，一只手把他按下去，“你知道你昏过去了多久吗？三天。”
“什么？”严昊听到都有点不敢相信，之前受过最重的伤，充其量也就昏迷半天，他还从没遇到过一昏昏个两三天的情况，还是在自己外伤已经控制住的情况下。
沈江陵见严昊一副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知道你被人植入了神经病毒吗？”
严昊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自己差点给忘了，便点了点头。
“你那些外伤都还好，大概半个月就能养好，但是这个神经病毒不一样，给你植入这个神经病毒的人，一定是你们那个时代很了不起的黑客。”
很了不起吗？严昊仔细想了想。史蒂芬·苏总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导致严昊没太去关注他的真实实力，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义体植入率挺高，好像确实还是个黑客。
“好像是吧，我不太清楚，不过那个人已经被我杀了。”
听到严昊自然地说出杀人，沈江陵的神色也没什么动容，好像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他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过一个白色的托盘，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受过猛烈撞击后剩下的零件样的东西。严昊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来到这个时间点前弄坏的的那个什么控制机，现在已经几乎面目全非，但也就是这个小东西，让他免于一死，竟然在未来成功得到救助。在这旁边的还有一张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芯片，严昊一下子想起了来，这是离开南区之前，克罗格塞给他的芯片。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随身物品中可以抢救回来的那部分，其它的我都扔了在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下，我擅自调查了一下这两样东西。”
“噢，好，没事，反正我身上也没啥东西。”严昊答道。
沈江陵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看起来非常古董的科技，应该就是一台初级的时空跳转微型控制机，现在是没有了，也很难修好，我还花了点时间查了查以前的资料。如果你想靠它穿越回去应该是做不到了。”
“至于这个芯片，虽然里面的数据也比较旧了，但用在你身上或许刚好可以对抗神经病毒的侵蚀，或许它可以救你一命。”
“真的吗？这玩意儿有这么神奇。”严昊拿起那块芯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损坏后也算是松了口气，还好当时自己是把这玩意儿放进衣服最内侧口袋的，不然在他和史蒂芬·苏的打斗中，这玩意儿准得坏。
“暂时抗衡，延缓病毒侵蚀是有效的，但是彻底根治应该比较困难。我在这段时间也在寻找一些生物疗法，或许一起治疗的话效果更好。”
听完沈江陵这番话，严昊不由得庆幸，看来自己运气的确很好，连这种保命的东西都能提前准备好。
看到严昊眉眼间流露出的一丝自得，沈江陵也不由得笑了笑，他拿起旁边的平板，调出一个文件，上面各式各样的图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我在你昏迷期间完成的全套治疗的方案，”说着，沈江陵开始一页一页为严昊讲解起来，“这是针对你右手义体的设计图，考虑到你需要重装生物芯片，脑部神经义体也需要改造，还有你身上的一些新旧创口，我在考虑为你更换一下皮肤义体或者皮下义体会比较好，用来增强你的防御…”
见沈江陵越说越起劲，眼里的光也愈发明显，严昊连忙打断：“等等等等，什么意思，你是要对我进行大改造吗？”
沈江陵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是纯良的笑容：“对，我会为你植入最高级别的义体，这是一般人都接触不到的，更何况像你这种来自六七十年代的人。我一共拟制了31次手术，希望能在术后达到80%以上的义体植入率，当然，以上全都免费。”
严昊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反正不是感激就对了。他猜得果然没错，沈江陵纯粹把他当个小白鼠看，没有克隆体做人体实验了，就往自己身上做人体实验吗？
“你…真是费心了。”严昊说，“不过这些义体植入真的是需要的吗？没必要植入这么多吧，我不喜欢太多义体在身上。”
说这话时他想起了克罗格的再三嘱咐，超高义体植入率只有死路一条。
沈江陵略微有些失落，但很快恢复正常，只是垂着头，手指划拉着平板：“那我再看看吧，我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一百多页的方案书是他这几天不眠不休赶出来的，期间还推掉了好几个重要的研讨会和讲座，本来以为严昊会乐于接受，结果却是这样。
“那个，谢谢啊。”看沈江陵又垂头丧气的样子，严昊不由自主地想起沈轻舟，因此脱口而出。
有时他都怀疑，在他面对沈江陵时偶尔的优柔寡断，是不是都起源于对沈轻舟的愧疚。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沈江陵有些意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严昊：“什么？”
“昏倒前我记得我说了一些比较过分的话，其实我不该那样说，你本来没有义务救我，却一直在帮我，真的很感谢你。其实，你真的比我想象得要好得多。”
“想象中？什么意思，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其实第一次知道这位的存在也是通过沈轻舟的日记，知道有个“真的”沈轻舟。在沈轻舟的日记中，沈江陵和沈默没什么两样，都是把他们这些克隆体看成物品。
想了想，严昊还是说：“呃，感觉，没那么好说话，或许会比较固执，凶残，冷漠什么的。”
“那说不定你的想象也是挺对的。”
“什么意思？”
“你一直没问，除了1124和792之外的克隆体去哪儿了。”
严昊抬眼：“是你…”
“父亲制造克隆体本就是一个错误，我始终这样认为。有很多克隆体在暴乱中死去，剩下的都被我处理掉了。”
“你杀了你的克隆体？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他们都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讨厌复制品。”沈江陵的神色坦坦荡荡。
“还有，我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我让你叫我沈江陵，只是因为是你罢了。其实在知道1124盗用我的名字这一点时还是有点生气，但想想也是能够理解，毕竟克隆人也不算是客观物质对象，再怎么洗脑，情绪思维这种东西是难以控制产生的，我很早就在劝父亲趁早清除，他可能老了吧，听不进去，现在果然也吃到苦头了。”
严昊闭上眼，皱了皱眉，他没什么立场指责沈江陵，他之前也没有把沈轻舟真的当成一个人来尊重。
沈江陵以为严昊是头又疼了，拍拍他的肩，说：“你稍微休息一会儿吧，有什么需要就叫一声小兰，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我还有点事要去忙，就先走了。”
说着他起身离开。
周围重归寂静，严昊躺在柔软的病床上，他真的太久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虽然是刚从昏迷中醒来，他也仍旧感到困乏。
他向来是不相信宿命的，但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就像他原以为他会死在沈轻舟手上，结果在南区遇见了克罗格，但他没有选择安于现状，他最后还是离开了南区。
再后来，严昊原以为自己会死于过去，死于沈轻舟出现前，现在穿越到了未来，没有瘟疫，没有威胁，没有追杀，一切宁静得就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一样。这是老天给他的不知道多少次机会了，让他可以再活一遍，不必愧疚，不必悔恨，不必缅怀。
而且这次最为不同，这次他到了新的时点上，过去的都该舍弃了，这是他的机会，天大的好机会，可以坦然拥抱新的人生。
可他真的能安心吗？
严昊闭上眼，想用梦境来逃离现实的纠结。
…… 20: 09 2102/4/16……
离严昊来到2102年已经过去十天了，这十天里沈江陵果然如他保证的那样，陆续为严昊进行了多次手术，包括手部义体的安装，现在的他基本恢复到了正常使用双手的阶段，据说这个机械手还有更多的功能，不过严昊还没有完全学会。
空间站上几乎所有的数据资料严昊都可以接触到，除了在搜索有关2077年后1124的新闻时被有意封锁，看来应该也是沈江陵的指令，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沈轻舟的结局。
更令严昊感到有些惊讶的是，沈江陵在其它方面从来没有为难他。或者说，沈江陵是真的很忙。总看他待在实验室里，也不知道具体在捣鼓什么，反正如果不做手术，一天基本上是见不上他几面的。
严昊无聊的时候就去健身房锻炼锻炼身体，进行一些基本的复健运动。没错，这个空间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健身场所，所有严昊之前见过的产品这里都有，还有一些不存在于他那个时代的新奇玩意儿。
最开始面对沈江陵的不适已经在这段时间渐渐淡去，严昊也开始慢慢习惯起这样的生活。
偶尔他也会翻一翻沈默书柜里的书，当然这也是在征得沈江陵的同意下才做的。虽然他好像对于严昊拿这种事来问占用他时间感到十分不解，不过严昊也是彻底看出这父子俩确实没一丁点感情了。
这天晚上当沈江陵敲响卧室房门，把当天的药剂拿给严昊后，又要赶回实验室时，严昊看着针管里的透明液体，把他叫住了。
“有什么事吗？是药剂有副作用吗？”沈江陵显然没预料到严昊会向他主动搭话，有些吃惊地问道。
“不是那个，你给的药很好，我的脑袋这些天已经没有疼过了。”
沈江陵给自己拿的药是专门针对神经病毒引起的并发症的特效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特殊的止痛药。虽然目前有了克罗格给自己的那个生物芯片的压制，但说穿了也是一种以毒攻毒。不会让严昊死，可时不时的疼痛更加折磨。
药剂每天注射一次，严昊还是有些基本的医护知识，自己给自己静脉注射没什么问题，唯一令沈江陵有些忧虑的就是副作用了。
毕竟是神经病毒，没那么好对付，虽然这个药能帮严昊缓解疼痛，但更有可能让严昊失去对痛觉的敏感程度。
这一点他曾和严昊提过，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反而笑着说，不会痛了不应该是件好事吗？一点也意识不到失去痛觉的严重性。
沈江陵不能完全放下心来，这几天泡实验室里也是想找找有没有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对严昊这么费心，可他做事一向是一心一意的那种，一旦投入到某项工程中，便不愿意马虎结尾，随便停下，或许这样，才让他想把严昊彻底治好吧。
对他而言，严昊是除了父亲，唯一真正见过，并与他相处过的人类。
“那个，”严昊接下来说的话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经意间挠了挠脸颊，“我这几天无聊就在翻沈默的书柜，结果不小心翻到他的日记，才发现你是前几天的生日，好像是…25岁了对吧，虽然有些晚了，但总觉得欠你太多了，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什么，所以还是祝你生日快乐吧。”
沈江陵的眼睛微微瞪大，嘴巴一时半会儿怎么也闭不上。
他惊讶的地方有两点，一是父亲的日记里竟然会提到他的生日，明明从来没有为自己庆祝过生日，从有记忆开始，出生年月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第二点令他惊讶的，是严昊。
他竟然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他感到被冒犯，自己并不需要这种关心，他从来都不需要。
沈江陵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但并未在表面显露，他抓着门框的手微微收紧，避开严昊的眼神，转身匆匆走了。
严昊一个人站在门内，一脸迷茫，并不能理解自己刚刚说的话怎么刺激到沈江陵了。
但他也没想太多，关上门，继续回床上躺着了。
……02: 07 2102/5/12……
时间慢慢过去，严昊和沈江陵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月多月的时间。
自从那天对沈江陵说了句生日快乐后，沈江陵好像就故意躲着他一样，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严昊经常觉得这个偌大的空间站只有自己一个人，有时问一下沈江陵的AI，确认他只是在工作，不是出事了什么的，严昊才稍微安心一点。
从房间里的窗户向外望去，能够看见一片星河。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适应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多年的。他这才待几天都觉得受不了，那种能够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宇宙银河间无助的渺小感，让人轻易陷入孤独的情绪中。
严昊想了想，反正自己睡不着，干脆出门转转。
这一转就转到了自己经常接受检查的那个实验室门口，他想起那个坏掉的时空跳转微型控制机，好像就放在这里面，沈江陵没有把它扔掉，反而答应他会试着再修修看。
这些房间他是可以直接进去的，沈江陵早就为他开放了权限。严昊在门口趴着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声音，沈江陵应该不在后，他才敢悄悄把门打开。
实验室里果然一片漆黑，严昊只打开了地灯，走到沈江陵经常使用的工作台旁边，翻找起上面的东西来。
“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向我提出，你这样闯入实验室会把我吵醒，我的睡眠不好，我不希望你又来打扰我。”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严昊吓了一跳，手电筒差点直接掉地上，他转过身看见倚着门框，穿着睡衣一脸阴沉的沈江陵，心里大叫不好。
“我平时工作完了直接睡在这个实验室旁的小房间里，因为是连通的，这边有什么动静我都可以轻易感觉到。”
“对不起…”严昊只能老老实实道歉，“我没想要打扰你休息的。”
沈江陵打了个哈欠：“算了，你过来。”
“啊？”严昊虽然不解，还是上前了几步。
“你把我吵醒了，你要负责让我睡着。”
“嗯？”严昊刚刚为了缓解尴尬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的，待在我旁边就好。”
沈江陵的话不带一丝商量的语气，转身就往卧室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神经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