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好人 我还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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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严昊也吃得差不多了，沈江陵便对着他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严昊也没有不去的理由，而且人家伤也给他治了，早餐也让他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去哪呀？”他起身，问道。
“原来存放克隆体的实验室。”沈江陵走在前面，在门边的屏幕上点了点，门就这样打开，他回头看了严昊一眼，“走吧。”
“我以为这里就是实验室了。”严昊嘴里嘟囔道。
“没错，这里确实是轨道站上其中一个实验室，是我平时经常待的地方。原先存放克隆人的实验室是父亲常去的地方。”
严昊才意识到自己又丢人了，想想沈默之前是啥人，有几个实验室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他跟着沈江陵走出这里，外面的走廊笔直地延伸出去。
“这地方这么大吗？”
“因为这是目前宇宙中最大的私人空间轨道站。”
“我原来以为沈默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其实很多钱都是他来到轨道站后挣的，等会儿到实验室了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在那之前，还是得向你介绍一下你可以休息的地方，”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沈江陵突然停下了，推开了一扇门，门内暖黄色的灯光亮起，“这里原本是父亲的卧室，他死了过后我也没怎么来过，刚刚我已经让清洁机器人提前打扫了，你不介意住这儿吧？”
严昊往里望去，被褥已经铺好，房间看起来一尘不染，只不过旁边的书桌和书柜上似乎还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
“我住这里不合适吧？这些……都是沈默的遗物吧。”
“我都说了那些都无所谓的，”沈江陵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面露疑惑，似乎对严昊扭捏的态度感到不解，“没把他的东西扔掉是因为没必要，你要是觉得占地方就给小兰说一声就行了，她会安排清理掉的。”
“我不是这意思。”严昊急忙摆了摆左手，“不过说真的，你真的对你父亲的死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沈江陵轻轻摇了摇头。
严昊也没有立场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答应道他会在这个房间住下，沈江陵的脸色才有微微的缓和。
虽然说是不同的个体，但总归还是像的，除了外表，性格上也有点类似。
沈江陵继续向前走，经过一面玻璃时，严昊通过反光看到自己脸上和身上的绷带，感叹自己怎么和绷带这么有缘。他的衣服也被换了，轨道站里的温度适中一件薄薄的长袖就可以应付，他看到自己右手手臂那里空荡荡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虽然刚刚醒来时确实也忘了问是谁帮他换的衣服，不过答案应该也挺显而易见的了。
在这一时刻严昊也突然意识到沈江陵应该是骗了他，当时自己应该已经被那个姓苏的打得满脸是血，怎么可能因为喜欢脸把他救了呢？但他也没有必要用这种理由来骗他啊，严昊想不明白。
穿越到未来不是他的选择，但从某种意义上证明人类最终是成功活下来了，沈轻舟没有如他所言毁灭所有人类。虽然不知道关于沈轻舟的结局到底是怎样，但肯定不会太好。
…… 06: 17 2102/4/3……
等他们来到沈江陵口中的那个实验室时，严昊心里还有些忐忑，等到真的进入实验室内，一个个白炽灯接连亮起，当严昊可以看见实验室内的全景时，心里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个所谓的克隆体安置室看起来得有自己刚刚醒来时所在的那个实验室的两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中间是一大片空地，原先这里应该是有着什么密集或大型的仪器，只不过现在被撤走了。严昊跟在沈江陵身后，来到了主控制台旁，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调出一个个文件夹，把信息资料调到严昊眼前。
“这是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资料。”沈江陵首先点开一份命名为“LCHCP企划”的文件，说。
“你说为数不多是什么意思？”严昊追寻着他的指尖，眼神迅速扫过那上面的一行行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轻舟的日记里好像也提过这几个字母的，好像他的编号就是LCHCP——1124。
“关于克隆实验的研究全是机密文件，我也不知道密码，沈默死后我尝试解开其中一部分的文件，但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我尝试强行攻破封锁时自动销毁了。虽然如此，我大概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克隆的事情。”
严昊认真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需要你先看一幅画。”沈江陵说着，挥了挥手，一副油画的图像出现在严昊眼前，画面中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教父站在教堂前，张开双臂迎接战争中的避难者，围绕着教堂的是大朵大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严昊皱了皱眉，他见过这幅画，在羲泉大厦，白兰主动向他和沈轻舟搭话时，缘头就是这幅画。
“这幅画出自于我外公之手，画中的教父其实是我的祖父。”
严昊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幅画竟然和两个白家人有关系。
“LCHCP的全称其实是Lilium Candidum Human Cloning Project，通俗来说也就是一种人类克隆计划，这项计划的别称就是圣母百合。这副油画里那些白色的花朵就是圣母百合。这是一种不太出名的百合，现在也更为罕见，你可能听都没听说过，但曾经，它是最具有历史意义和象征意义的植物之一，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将它与圣母玛利亚联系起来，成为最具有宗教意义的花卉。”
“基督教传说将花卉视为上帝的创造物，以表达和分享上帝的真善美。而白色的百合就是圣母玛利亚最公认的象征。百合的花瓣象征着玛利亚贞洁、纯净、容光焕发的灵魂，是纯真与美德的结晶。”
沈江陵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直秉持无神论观点的严昊都不禁笑了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能从一个来自未来的科学家口中听到这么多和宗教有关的信息。”严昊止住笑意，忙说。
“别小看宗教，其实世界上有很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最后都会诉诸宗教。我曾在一本书里读过，人间其实可以看作是天国的一个叛逆的省份，人们只有通过对这个叛逆省份的再次叛逆才能重回到幸福的乐园。于是，整个现实世界就成为一个赎罪的炼狱，一座洗涤罪孽的灵魂净化所，一所未来灵性生活的预修学堂。”
“你把我越说越晕了，行了，继续回到正题上来吧。”
沈江陵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我说的话一直在正题上，只要你不打断我。”
严昊赶紧点点头，沈江陵这才继续说：“其实圣母百合这个计划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实施了，有记录的可以追溯到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正如这幅图里所描绘的那样，教会通过收养流离失所的孤儿，对他们进行各种生物实验，以期寻找强化人体机能，促进人类种族进化的有效方法，但圣母百合人类克隆计划是在瘟疫肆虐后才拟定的。”
“等等，那照你的意思是，你的曾祖父，白兰的爷爷或者说白兰一家人都和这些生物实验有关系？”严昊话刚出口才想起沈江陵刚嘱咐过他不要打断，不过对方也并为动怒，只是点了点头。
“嗯，曾祖父应该圣母百合脱不了干系的，不过我爷爷去世得比较早，没有证据证明他与实验有关，白兰我也不清楚，沈默不怎么愿意提起她，我只知道她是生物医学的博士，至于具体做了些什么研究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既然那个时候曾祖父也在世的话，我不认为她会和这些没有干系。我听你的语气，你是认识沈默和白兰的吗？”
严昊思索了一会儿：“算是认识，但也就仅限于一面之缘这种，但说实话，你要让我把白兰和人体实验连接起来我怎么也想象不到，在我记忆里她和沈默应该都是好人。”
“好人吗？或许是吧，战争平息后确实没有任何人体实验的消息传出，或许的确停止了。”沈江陵喃喃道，“对无辜的人类进行随时可能丧失性命的人体实验确实是极其不人道的，所以，如果不侵犯人权，这个实验就能进行下去了。”
“这个实验确实进行下去了，以克隆人为对象的方式。”严昊反应过来，忍不住暗暗握紧了拳头。
“是的，以克隆人，而且还是用的我的克隆人。”
“这下我理解了这个计划名字的含义，可我还是没搞明白，那是白兰家的事吧，你说白兰当时都没有来到空间站这里，那这一切就都是沈默做的，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或许就是因为他是你口中的好人，”沈江陵字字清晰，“父亲最开始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救人。”
“其实人类克隆技术早就不是新鲜事了，只不过因为伦理问题一直被明令禁止，可在当时全世界人类都陷入危难的紧急情况下，已经没人去管什么伦理道德了。为了在地球表面为瘟疫苦苦挣扎的人们，为了因为后遗症而几度濒死的新生儿，比如我。当时因为母亲感染病毒，刚出生的我虽然检测为阴性，但后遗症却不容小觑。最开始沈默制造克隆体是为了研制疫苗等治疗措施，后面目的就渐渐改变了，变得和金钱权力挂钩了。”
严昊听着他的话语，感觉压在自己胸口的那块石头变得越来越重，几欲让他喘不过气来。
“除了我以外，还有更多的在居住在空间轨道站却罹患后遗症的新生儿，他们的父母不惜一掷千金也要让孩子健康活下去。或许原本沈默是不在乎这些金钱的，但在私人空间轨道站这样的环境中，相当于步入了一个崭新的社会里。在这个崭新的社会里，金钱和权力都是必须，他应该也不是例外。就像我刚刚告诉你的一样，父亲来到这里后挣了很多钱。”
严昊想起前不久见到沈默时他的样子，那个人似乎胸中永远怀着改变世界的激情，不管做什么也不会言弃，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沈江陵口中的模样呢？是因为白兰的逝去吗？还是因为意识到了其实自己造成的果，正是一切事物的因？
他感觉无比难受，垂下眼眸揉了揉眉心，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你还好吗？”察觉出严昊身体的不适，沈江陵及时询问道，“你刚刚醒来不久，还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不该这么快就带你来这儿的。”
“不，我没事。”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严昊仍强撑出没事的态度。
“父亲亲手造出了毁灭他理想的人。他造出的1124，夺走了不知多少人的生命，包括母亲的。”沈江陵的语气不带一丝遗憾，好像他口中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一样，“或许他在对1124的研究过程中也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接受罢了。”
“这里还有一些关于圣母百合计划的记录和实验报告，我就不给你解释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调出来看，这个轨道站里的所有房间对你都没有限制，还有…”
“为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严昊打断了沈江陵的话，“你救了我，还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我们才刚刚认识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别再用脸来搪塞了，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你是觉得人的行为都是由目的支配的吗？”沈江陵笑了笑，没有一点慌张，，“我发现你真的很不善于接受别人表达的善意，你一定要将所有行为利益化吗？”
严昊不语，只静静地看着沈江陵，想等一个真实的答案。
“我没有别的目的，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好奇。”
“我认识你，”沈江陵继续说，“我早就认识你，我知道你来自过去，知道你和1124有联系，知道你和他曾经被共同描绘成恐怖分子，我还知道你的未来，知道你终究会死去。我好奇的是你和1124之间的特殊关系，在它甚至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的情况下。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应该具有其独特的理性思维，有其特别的正常环境下长大，而不是无父无母，在培养皿中成长，有朝一日突然用着别人的身份招摇撞骗。”
“等等，你不能说1124用你的身份招摇撞骗，他那时确实是失忆了。”
沈江陵有些惊讶于严昊重点的偏差：“你一点不好奇你的未来吗？我说你会死的。”
“人都会死的，不死的那是怪物，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如果我问你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我不想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那么做。”沈江陵罕见地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可以说我什么都知道，也可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严昊有点生气了，声音也提高：“你玩儿我呢？行，你不告诉我我本来也不稀罕，未来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既定的，不知道我还轻松呢。好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关心，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沈江陵突然有些着急：“那你想去哪儿？”
“我回房间睡觉不行啊，你刚刚嗡嗡嗡跟我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我累了不行吗，脑袋也痛得要命，靠。”
听到严昊不想想离开轨道站，沈江陵终于松了口气：“嗯，好，我带你回房间吧，这里房间比较多，我怕你会迷路。”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现在是身上有伤，但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连来时的路都记不住，我还怎么当雇佣兵啊？”严昊实在不想和他过多啰嗦，他现在算是弄明白了，沈江陵纯粹是把他当个玩意儿看。好奇，是看实验对象的那种好奇吗？他看待1124的态度也让严昊感觉不适，沈江陵的语气充满了倨傲，就算表面上再友善，严昊也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况且自己的脑袋确实越来越痛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