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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克隆 我喜欢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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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31 2102/4/2……
在私人空间轨道站内，沈轻舟刚刚结束实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已是十分平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享受这种被工作填满的惬意。
明早有个一般重要的演讲，还是早点入睡比较好。
正当他这样想着，准备洗漱完之后睡觉时，一直针对地球的监测系统却反常地发出来提示音。
这个监测系统是沈默研发出来的，后面经过他的改良，主要用于对地球表面大型生命体活动轨迹的检测，而这台机器已经快十年没有响过了。
他有些好奇，拉来椅子，坐到显示器前，敲了敲键盘，命令卫星针对突然出现的生命体进行精准定位。
地图从地球满是疮痍的上空逐步逼近，直到看清一片空旷的大地，地皮被黑色的霉菌覆盖，在那堆蠕动的，宛如在呼吸一样的霉菌中，依稀可以见到一个人的身形，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尤其是右前臂，几乎被霉菌包裹起来，看样子是想要蚕食掉他的血肉。
“还活着吗？”他问。
“生命体征探测中……生命体征并未消失，是否执行救助？”一个女声即刻答道，这是他的人工智能。
准确来说，这也是沈默以白兰为原型设计的AI，只不过他死了，所以现在是他儿子的罢了。
对了，是他了，时间果然又正常运转了。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沈轻舟闭上眼，重复告诉自己这个事实。深呼吸后点了点头：“立即执行救助，把他带到我的实验室来。”
“命令执行中，飞船已派遣，预计需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需要我为您设定闹钟吗？”
“嗯。”
“闹钟设置完成，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沈轻舟本来想说没有，想了想还是说：“帮我准备两份早餐。”
“好的，已为您设置完毕。晚安，轻舟。”
“晚安，小兰。”沈轻舟说完之后就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把它挂在一旁，转身走出实验室的侧门，来到自己的卧室。
他把灯光调暗，房间放起舒缓的助眠音乐，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往常一样入睡，又在数个小时后像往常一样醒来。
只不过，当他醒来时，在这座空荡荡的房子里，终于多了一个活着的人。
…… 05: 11 2102/4/3……
“真是麻烦，为什么冒牌货连我的名字都要偷呢？”
“冒牌货？”严昊想翻身从床上下来，却一下子摔在这个“沈轻舟”的脚边，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沈轻舟”也吓了一跳，弯下身子想扶他起来，严昊也用仅存的左手把他挡开，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难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这个“沈轻舟”叹了口气，蹲下来和严昊平视，他长得实在是和自己认识的沈轻舟过于相似，严昊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如果我想要害你，我也不会费大力气把你从地球上运过来，又是帮你处理外伤，又是对抗神经毒素的，我也没那么闲。”
“等等等等，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从地球运过来？这是哪儿？你别跟我说这是什么外太空？”严昊扶着床慢慢站起来。
“现在是2102年4月3日早上5点13分，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我的私人轨道空间站，我的名字是沈轻舟，不是什么克隆体1124。”
严昊感觉自己大脑宕机了起码有个四五秒，之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已经2102年了？”
“沈轻舟”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也不是撒谎的样子。
虽然早就从1124的日记里得知了大部分真相，包括他是克隆体的事实，可当真的触摸到真相时，严昊还是有点不愿相信。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的沈轻舟，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克隆体。
“你就是‘那个’沈轻舟？”严昊有些艰难地开口。
“沈轻舟有且只有我一人，不存在所谓的那个。”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别生气，”严昊忙说到，后又叹了口气，“主要是我认识的沈轻舟就那一个，我对着你叫沈轻舟…那个，确实有点叫不出口。”
他的这套说辞显然蹩脚极了，但眼前这位真正的沈轻舟倒是没有在这个称谓的问题上过分纠结。
“你可以不叫我沈轻舟。”对方说这话时倒是很坦然，像是为了这个话题早已准备多时了一样。
“那，我怎么称呼你，看你打扮……沈博士？沈先生？”严昊还不清楚面前的人是敌是友，虽然不像天启和议会，一来就把他捆住然后各种威逼利诱。严昊还是放缓语气，尽量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轻舟”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说：“你后面说的一般都是来称呼我爸的，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那平常你身边人一般怎么叫你？”严昊看了看偌大的实验室，“你的同事这些。”
“我身边没有人，我没有同事”沈轻舟回答得很平静，这点和严昊熟悉的那位有很大区别，他印象里的沈轻舟脾气总是阴晴不定，“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平时工作都是由小兰协助的，你也认识了，就是刚刚和你打招呼的那个AI。”
“你好，客人先生。”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吓了严昊一跳。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你非要区分的话……就叫我沈江陵吧。”黑色头发的“沈轻舟”大概只思考了两秒钟便抛出了一个名字，把严昊搞得倒是一愣。
“千里江陵一日还，”沈江陵解释了一下，“是父亲当时给我取名‘轻舟’的时候化用的诗中的另外一句，是中国唐朝诗人李白的诗句，我会尽量去习惯‘江陵’这个名字，但目前我可能不会很好地回应你。”
“不不不，诗歌什么的我不懂，你不用解释这个。我就是没搞明白，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因为我说分不清就取新名字了啊，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强迫让你改名呢？”
“我的名字从来就只有‘沈轻舟’一个，你把那个克隆体称为‘沈轻舟’，并不能改变我才是本人的事实，你用‘沈江陵’称呼我，我不会忘记或者混淆我的主体，而你也可以便于区分，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沈江陵的每个词严昊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听得他直皱眉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沈江陵。”严昊有些别扭地说出这个名字。
沈江陵看向他：“怎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呀？你并不认识我吧。还是从地球上带过来的，不怕有病毒什么的吗？你们在轨道空间站上生活，就是为了躲避病毒感染吧？”严昊说这话时还在小心打量着沈江陵的神色，虽然从开始到现在，面前的人都保持一种随和的态度，严昊的直觉却告诉他，沈江陵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脸。”沈江陵看着严昊的眼神。
“啊？”
“我喜欢你的脸。”沈江陵说这话时坦坦荡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严昊，从他错愕的神情竟中获得一丝愉悦，“这也是为什么在你脸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我还是尽了最大努力，想要保住你本来的样子，图方便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帮你用义体了。”
严昊眉头越皱越深，沈江陵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你当我傻吗？”
“你不相信吗？你不信就算了。我从不骗人的。”
严昊嘁了一声，坐在床上：“我还说我从不骗人呢。”
“问了有关于我的这么多问题，你不准备做个自我介绍吗？我觉得给你的缓冲时间已经够多了。”沈江陵做了个手势，一个装着食物的餐车向他们的方向靠近，沈江陵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严昊身旁，“来，边吃边说。”
他的态度很是和善，甚至和善到让严昊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步。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对方如果不是想害他，而是真的想救他，那也太奇怪了。
不过看到早餐，严昊还是不免得吃了一惊。虽说是2102年，却与严昊所设想的末世相去甚远。这可比他在西区混日子过时吃得东西高级多了，餐盘也是金灿灿的，快把他眼都给闪瞎了，嘴里不免小声念叨：“不愧是有钱人的儿子的儿子，还是那么有钱。”
沈江陵可能听到了，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当严昊反射性地抬起右手想要触碰食物，突然想起右前臂已经不存在的事实时，那一瞬间的失落让沈江陵一下子捕捉到了。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杏仁奶油可颂递到严昊嘴边，严昊却缩着脖子往后躲闪：“你干嘛呀，我又不是残废了，我还有左手呢。”
沈江陵只能悻悻收回手，将可颂塞进自己嘴中。
看到沈江陵眼中难掩的失落，严昊不免得又想起沈轻舟，他在面对自己时，好像也是经常失落的样子。
单独使用左手的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总是要习惯的。
“自我介绍是吗？”在吃了点东西后，严昊慢吞吞地说，“我叫严昊，因为一些事情从2077年穿越到了2075年，之后又出了点……意外，那个可以控制时间跳转的仪器好像出问题了，我就到这来了。”
“这样啊，”沈江陵喝了口咖啡，“那严昊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义体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既然我已经对你进行了初步治疗，我也会对你的身体负责到底的。”
严昊总觉得他的话语听起来意有所指，但鉴于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认真，又加上这人可能就是个纯粹的家里蹲加书呆子，说话奇奇怪怪或许也正常。
“噢噢，谢谢你了啊。不过，那个……你一点不怀疑我的话吗？”
“嗯？为什么要怀疑？”
“我说我是时间穿越者，你就信了吗？你就不好奇我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穿越吗？你不怕我吗？”
“严昊先生不像坏人啊。”沈江陵笑了笑。就是这个笑容让严昊一怔，随即立马恢复过来。
那一瞬的表情变化引起了沈江陵的注意，因此笑意更深。
沈江陵继续说：“而且时间穿越者的话，我早就见过了，1124就是其中一个。”
“它从2099年穿越到了2075年不是吗？2076年末到2077年初那场人类史上最黑暗最恐怖的事件，不就是它造成的吗？”
严昊放下手中的食物，问：“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知道得不多，报道里有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严昊仍怀疑地说：“沈默呢？他没给你讲过这些事吗，他人呢？”
“他从没和我讲过我出生的事。你要问他现在在哪儿的话，2099年1124和它的同伙叛逃的那天，沈默就死在了这个轨道站上。”
“等等，你妈呢？白兰她还活着吗？”
“沈默说她在生下我后就死了，你没注意到吗？刚刚和你对话的AI就是沈默用白兰的声音数据设置的。”
“那之后这几年你一直是一个人？”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沈默死之前，他对我来说也不像个活人，只知道在实验室里研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们。”
严昊看着他说出这一切却保持淡然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我觉得我可能得拜托你好好跟我讲讲，关于沈默的克隆实验的事情。”
“你终于相信我了？”
“嗯，你应该不是敌人。”
“我确实不是你的敌人，”沈江陵说这话时深深地望着严昊，但好像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已经历的过去，和未完成的未来，“我一直都不是你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