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史蒂芬·苏 严昊，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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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流眼泪了，真少见。”
沈轻舟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严昊正面朝下，此时已是半个身子悬在窗外，他看着底下的漆黑一片，知道掉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人在濒临死亡、极端恐惧的情况下是无法控制生理泪水的，你现在也是这种情况吗？还是说你是在为谁悲伤，因为你那个死去的朋友吗？”
沈轻舟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这样淡淡地问着，似乎一点不在乎一样。
可他的另一只手却又死死按住严昊的腰，让他没有寻死的机会，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沈轻舟的身子渐渐贴了下来，凑到严昊耳边轻声说：“我问你呀，严昊，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我猜你不会，那你会不会高兴得笑出声来？”
严昊没有说话，回应他的只有身体轻微的颤抖。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严昊，你会为我流泪吗？”
…… 03: 11 2077/1/2……
严昊睁开眼，发现他竟然难以入睡。
其实也不是最近才发现的，好像自从和沈轻舟扯上关系后，他的睡眠一直都不怎么好，到了现在，已经几乎是不依靠药物就无法正常休息的地步。
就在昨天下午，他答应了议会提出的合作，从审讯室里一脸血地走出来时，把彭维吓了一跳。
后来专业的医生过来给他包扎，完事后又有人给他讲了一下此次计划的具体内容、时空穿越的注意事项以及要遵守的规则等等，但严昊其实一点也没听进去。
他整个下午，一直到晚上入睡前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震荡的缘故，反正总是昏昏沉沉的，好像灵魂飘起来一样，却又完全静不下心来，横竖睡不着。
此刻他的身边没有烟草，没有酒精，没有安眠药，没有任何能给予他精神慰藉的物品，反而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出现的就是沈轻舟闪着泪光，充满怨恨的眼神。
政/府的说辞很简单，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了解1124的人了，所以这次的行动必须有他的参与。
但他们都错了，其实自己在看到沈轻舟的日记前，也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沈轻舟。
严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开始静静地回想起关于沈轻舟的全部细节。那家伙在最开始还没恢复心智的时候，就跟个小孩似的，喜怒无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为此闯过不知道多少祸，自己就跟保姆似的，外出得随时看着他。后来慢慢恢复记忆了，沈轻舟也变得更聪明了，他可以读懂严昊的眼神和手势，并且遵照严昊的每一句指令，他像是最好的搭档，永远忠诚且强大，他给予严昊无限的信任和汹涌的爱意，可严昊从没给过他什么东西。
除了谎言和背叛。
而现在，他竟然还要再次背叛沈轻舟吗？
在那一瞬间，严昊突然意识到，他过去做的所有与沈轻舟有关的选择中，他都选择了牺牲沈轻舟的利益，换来保全自己，或自己身边重要的人的利益。或许是沈轻舟看起来实在太过强大，让严昊几乎要忘记沈轻舟其实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感情。
他总是在胁迫中与别人合作着，不管是天启、沈默还是现在的议会。
本质上他就是同伙。
那么，为什么，沈轻舟，你没有在当时就杀死我呢？
如果你杀死我了，或许，我也不用再次做这样的决定了吧。
严昊躺在床上静静想着，就这样一直思考到第二天清晨。
…… 06: 48 2077/1/2……
当严昊刚刚洗漱完后，就被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毫不客气地带走了。
说是行前准备，结果来的却是手术室。
他们把严昊扔在手术床上，严昊的身体刚一接触到黑色的靠垫，手腕和脚踝就被旁边突然伸出的装置给固定住了。
严昊暗暗吃了一惊，但也没反抗，只是静静看着那几个带他过来的大汉，其中又两个正是昨天打得他脑袋开花的人。
看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自己还是省点力气，不在这种事上做无谓的挣扎了。
接下来，严昊就跟放弃了似的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也不动。
一个戴着口罩的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医生先是给严昊戴上了氧气面罩，连接上旁边的呼吸麻醉机，然后拿起旁边的针管，她卷起严昊右手的袖子，把针扎了进去。
“这是在干什么啊？”严昊随便问了一句，并没有期望能得到回答。
没想到那个女医生还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道：“注射血清。”
“注射血清干嘛？”
女医生叹了口气：“昨天明明全都说了，看来你是真没认真听啊。时空穿越对肉/体伤害很大，必须要对你的身体进行一定改造，这也是为了让你能承受时空穿越带来的巨大折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行时空穿越的。”
“哦，是吗？”严昊仔细想了想，好像昨天是有人这么和他交代过，“我忘了。”
“这次要用的血清来自天启的资料，是针对1124得到的数据研发出来的，还在试验阶段，预期效果可以最大化的开发人类的极限，但还没有广泛临床试验过，不清楚副作用。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对你进行义体植入的，但因为上头给的时间很有限，我们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医生说到这看向严昊的眼神还有些歉意。
严昊没想到自己等会儿要用的东西竟然是根据沈轻舟研发出来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因此只是笑了笑，说：“没事，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严昊是真的挺感谢的，原本以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把他当恐怖分子看待，是最为人不齿的罪人，但现在看来，还是有几个把他当人看的嘛。
似乎是看二人一直在聊天，没什么动作，守在一旁负责监督的人咳了两声，严昊不想惹麻烦，便乖乖躺好，闭上眼睛。
她推动针管的速度很慢，久到严昊眼皮发沉，几乎就要睡过去。
等重新醒来后，已经快到中午了。
接着他又跟着几个白大褂做了一系列检查，在确认无明显副作用后，他们才算终于安下心来。
其中一个白大褂还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加油，人类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老实说，在真的听到别人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严昊差点笑出声，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像被整蛊了一样，但到底也没有人冲出来对他喊道整蛊成功，所以一切都是现实，他的肩上真的有所有人类的命。
可笑着笑着，严昊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们？”
这时候站在白大褂旁边的年轻亚裔男子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探员证，打开来递到严昊眼前，说：“严昊先生，你好，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姓苏，是一名特工，这次会和你一起，协助和监督你完成此项艰巨而重大的任务。”
严昊盯着上面姓名旁“史蒂芬·苏”这几个字，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男人，问道：“为什么还要让和我一起，是因为不信任我吗？”
“不，是因为苏先生他是时空穿越实验项目计划的参与者，他熟悉如何操作时空跳转控制机，有他的协助，你的任务也可以更加轻松。”
“不需要。”严昊皱了皱眉，苏这个姓让他想起了天启的一个员工，因此感觉有点不舒服，况且如果有人插手的话，那他的计划就没办法实现了，“那个什么机器的使用方法，交给我就好了，我学东西还挺快的。”
“这……”白大褂一脸为难，左看右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史蒂芬·苏笑了笑，收起探员证，把它收进了口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吐出一个词：“神经病毒。”
严昊先是愣了两秒，突然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抓住了史蒂芬·苏的领子，大声质问道：“你他妈往我脑袋里植入了神经病毒？什么时候的事？是在刚刚的手术中吗？所以身体强化的说辞也是骗人的吗？”
可他的冲动行为才发生了一秒，就又被守在身后的那几个士兵一下子制服。
严昊再一次被迫膝盖跪地，双臂被押在身后，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几个人，大骂道：“所以你们其实根本就不是想和我合作，根本就不信任我，你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威胁我，不管是用我的命还是我朋友的命，你们这样做，和天启那种人渣公司有什么区别！什么英雄，拯救世界，全他妈是狗屁！”
“不是骗人，刚刚的手术的确是为了强化身体，不然你可能在完成时空穿越前就会直接痛死，神经病毒只不过是顺便植入罢了。”史蒂芬·苏淡淡说道，他自上而下满意地欣赏着严昊因为愤怒扭曲的表情，他不明白为什么议会要让他和这种卑劣的人一起完成这样光荣的任务，抬起右脚就是一个侧踢。
原本制服住严昊的那几人也适时的松开手，严昊便被巨大的力道一下子带到地上，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尝到腥甜，咳出几口血来，可还没等他爬起来，史蒂芬·苏便上前，直接将皮鞋径直踩在严昊的脸上，反复碾了好几下。
“姓严的，认清形势，别给脸不要脸，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你的唯一价值就是和1124的非正常关系。现在装什么英雄，你这个危险的恐怖分子，不用神经病毒牵制住你，万一你发疯要破坏计划怎么办，别装得好像是你受了委屈似的。”
严昊捏紧了拳头，没有选择回手。
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在压倒性的力量前选择反抗，只会导致多挨一顿打，自尊是个什么狗屎玩意，对一个随时可能会被大孩子打死的小孩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 10: 00 2077/1/9……
一周过去，严昊的生活基本被体能训练和时空穿越的基本课程给填满，运气不好碰见史蒂芬·苏的话说不定又要打一架，虽然严格来说是他被一群人按着打。
他不是没被人这么打过，只是这种恶意且针对性的施虐实在是太过烦人，所以他看见史蒂芬后也是能躲就躲，倒也还算相安无事。
偶尔见到彭维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虽然彭维总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但严昊也没有把这些天自己受伤的真相告诉他，没必要让他为这些事担心，彭维也是个聪明人，自己不想说的事，彭维也从来不会主动问。
到了该正式启程的时候，他和史蒂芬站在那个造型奇特的，所谓时空穿越机前，听着白大褂第无数次重复着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和那个时间点的自己接触啊什么的，听得严昊左耳进右耳出。
他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史蒂芬，他正鼓捣着手掌大小的一个机器，上面跳跃着各种字符，看起来应该就是白大褂提到的那个时空跳转控制机，最后史蒂芬把那东西别在了小臂处，顺着小臂摆动，严昊看到他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虽然能猜到他身上肯定不止这一把武器，但严昊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把枪几眼。
在准备时他也同样申请了携带武器，但都被驳回，甚至连一把匕/首都不允许。
察觉到严昊的目光，史蒂芬故意把枪拿出来在手上把玩了几下，还吹了声口哨，意在告诉严昊，谁才是老大，武器都在他身上，看严昊敢动什么歪心思。
“时间、地点全部调试好了，准备好了说一声。”操作台上的人对着严昊和史蒂芬说道。
“可以了。”史蒂芬回应道。
操作台上的人点点头，手指飞速地敲击着键盘，接着严昊正前方的那台机器的中间开始散发出浅金色的光芒。
“该走了，废物。”史蒂芬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向金色的光芒处走去。
严昊知道这不是退缩的时候，于是迈开脚步，快速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金光逐渐散去，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了什么。
如果时间线发现了任何改动，他们都不应该在这。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可什么也没有改变。
操作台上的工作人员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开始尝试着在刚刚设定好的坐标点搜寻史蒂芬·苏的控制器信号，可不管怎么查找都一无所获，他们两人像消失在时间的波涛当中的银针，彻底失去了踪影。
三十分钟后，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打开新闻，瘟疫更加严重，死亡数字已经破万，暴//乱仍在发生，甚至已经衍生成为区与区的人民之间的战争，北区的底层市民们抱怨东区人带来了病毒，并且抢占他们的生活资源，并因此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示威抗议，他们砸烂东区的车辆，在别墅群中放火，以此示威政府尽快对东区实行封城措施。
此次实验的负责人给议会打去电话，这最后保住人类家园的尝试，终究是彻底失败了。
能拯救人类的，只有“诺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史蒂芬·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