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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陌路 一来就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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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50 2077/1/1……
“是……好的……那父亲你注意身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坐车过来的……嗯……好。”
沈默挂断电话。
白兰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忧虑地看着他，沈默转过身又换上一副笑颜，揽着白兰的肩，扶她坐在摇椅上。
“你父亲出什么事了？”
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耐不住白兰探寻的目光，最终缓缓开口：“他也感染了。”
白兰吃惊地捂住了嘴。
“没想到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也感染上了，不过没事，他现在已经去了东区最好的医院，相信一定能够治好的，他还要来出席我们的婚礼呢。”他把白兰的一缕发丝放到耳后，语气轻柔地说，“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你这几天瘦了好多。”
白兰把脸扭到一旁，神色憔悴地说：“我们真的不应该那么快就离开东区，至少应该等你父亲的调查结束，我们再一起过去，这样……我好自责。”
白兰自从来到北区以后，每天都无精打采，忧心忡忡的，沈默看着也很担心她的身体，毕竟孕妇的心理健康十分重要，为此他还看了很多关于孕期护理的书籍，但还是没办法让白兰放宽心态。
他们住在山腰间的独栋别墅内，环境清幽，与世隔绝，不会受人叨扰，本以为这里会是绝佳的休养之地，可白兰的精神状况却每况愈下。沈默不想让白兰知道外面的情况，但网络世界，他们没法做到真的与世隔绝，白兰她总能找到方法搜索最近的新闻。
就在几天前，一支精锐防恐部队遭到残害，无一人幸免的消息占据各大新闻榜首。关于这个新闻的报道最开始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报，撰稿人叫凯撒?帕那吉奥塔，他在接受其它媒体采访时眉飞色舞地谈起那场可怕的“屠杀”，而他关于那段屠杀的摄影作品也在网上疯传，虽然很快被删除，但又有人反复放出来。
白兰看到那段视频后冲进洗手间，无法抑制地呕吐起来。
当时沈默刚一到家就发现白兰昏倒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下，吓得他当时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因此现在的他看着白兰只能更加感到心痛，他无法让他的家人安心地生活，这让他无比自责。
他抱住有些失控的白兰，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在她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等到白兰平复过来后，他端来一杯热水，吹了吹，放在她的右手边，又搬来椅子，坐在她左手边。
“白兰，你还记得我们初遇的时候吗？当时你跟着你爷爷来我父亲的庄园里参加一个聚会，那个聚会是为了什么的我倒是忘了，但我还记得你当时穿着淡绿色的纱制长裙，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在花园里随着交响乐跳舞。”
白兰突然笑了，摇头道：“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那不是在跳舞，我只是陶醉在音乐里，身子不自主地晃动。而且那裙子也不是淡绿色的，是浅葱色的好吗？”
“是是浅葱色，我记住了，颜色的事我都不太懂，”沈默握住白兰的手，“好吧，你没有在跳舞，但我当时以为你在跳舞，而你随着音乐摇曳身姿的样子很美，因此我当时就冲过去想要问你的名字。”
“对，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以为你是哪个新闻台的记者，还问你是不是迷路了，然后你红着脸说这是你家。”白兰经沈默这样一说也不经回忆起往事，心情慢慢放松起来。
“我当时确实是在新闻台工作，也难怪你没认出来。”
“是啊，当时我就意识到，你和我印象里的公子哥不一样，你很……特别。”
“我怎么特别了？”沈默歪着头问。
“不知道，说不太出来。真要说的话，就是你有自己的追求、信念和理想，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失败了多少次也不会感到沮丧。”
“我还记得当时我解释完自己的身份后，就邀请你跳舞了。”
“没错，然后我还拒绝了，因为——”
“高跟鞋不合脚。”沈默抢答道。
白兰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你都记得。”
“我当然记得，关于你的，我全都记得，”沈默起身，握住白兰的右手，弓着身往上虔诚一吻，“那么，美丽的女士，现在，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别逗了，什么美丽的女士，我的脸都肿成这样了，身材也完全走样，我已经不好看了。”
“好不好看是我说了算。”沈默打了个响指，屋里便开始播放起舒缓的爵士乐，他再次弓身向白兰提出邀请，一如他们初见时那样。
白兰笑着站了起来，两只手搭上沈默的肩，随着音乐的节拍慢慢摇晃起来。
沈默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他们的距离很近，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那是生命的象征，是活着的象征，是有人在身边陪伴的象征。
…… 11: 53 2077/1/1……
这是严昊抵达北区的第二天。
昨天早上从港口侥幸混了出去，后面如果要生活的话还是得先去弄个假身份。
以他现在状态是不能联系以往的任何熟人的，只能凭着记忆来到北区的贫民窟，期待能在这里找到有这方面才能的人。
北区当然是有贫民窟的，不过和西区不同，西区一整个都是个大型贫民窟。
因为任务的关系，严昊曾经来过北区几次，对于北区的部分地形还算熟悉，很快就来到了贫民窟附近。
在前往那里的的途中，街边小店里的电视还在播报最新形势，生物科技领域股市动荡，恐怖分子依然逍遥法外，东区流感传染率居高不下，全区犯罪率陡然上升。
严昊裹紧了身上的加绒夹克，那是从一个刚刚表演完的乐队成员那里偷来的，背后还有个大大的红色乐队图标，看起来有些老土。北区已经进入寒冬，气温达到零下，他匆忙前进着，想把心中的焦躁抛到脑后。
当他拐过了一个又一个弯后终于抵达了贫民窟区域。其实刚到附近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北区的贫民比之前更多了。
严昊一只脚刚踏进去，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伙子弓着身子上前，笑眯眯地问他，要买点让人舒服的东西吗？
严昊皱了皱眉，没想到现在卖药的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他往这个小伙子的身后一瞥，发现有好几个人倒在破烂砖瓦墙旁边，地上散落着用完的针管，他们眼睛无神，只是半睁着，看起来快要睡着，却又是一脸的享受，好像身处的不是又脏又臭的街道，而且天堂。
“不用了，我赶时间。”严昊摆摆手就想走。
“欸，哥哥哥，别急着走啊，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拇指盖大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浅蓝色的粉末，“这个呀，叫醉生梦死，有了这个，就什么痛苦烦恼都没有啦，很舒服的，只要…这么一点钱。”
他悄悄比了个数，给严昊使了个眼神：“我看你面生，是新客，给你打个折，这个价格你可不能说出去，不然别人要说我不公道。”
严昊蒙着半张脸，眼神凌厉，不像是好欺负的人，他又瞪了那卖药的一眼，那小伙子才悻悻地退了下去。
“那个，等等，我问你个事啊，怎么北区突然多出这么多难民？”严昊本意并不是想下走对方，便叫住了那人，问道。
见赚不到钱，那人也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最近有很多东区的富人搬迁到了北区，挤占了我们的生活资源，导致物价疯涨，工人失业，局势又动荡，原本流浪汉还能安心睡在街道旁，现在全都赶到贫民窟集中放置了，反正我们为这个城市创造不了价值，那些人就着急把我们当垃圾填埋了。”
严昊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道了个谢就着急继续赶路了。
他看到一地的呕吐物，看到脏兮兮的墙壁上喷溅式的血迹，看到喝得烂醉的武士睡在垃圾桶旁，看到骨瘦如柴的孩童盯着墙角的蜘蛛网发呆，看到裹着花棉袄的性偶坐在门口抽烟……
严昊感觉到一阵反胃，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看见自己寻找的地方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一阵强烈的疼痛从背后袭来，应该是某种导致神经麻痹的药物，他一下子倒在雪地上，身体动弹不得。他看见因为听见枪响而四散的人群，他想动一动手臂去碰别在腰间的枪，却怎样也使不上劲。
“确定是他吗？”
恍惚间严昊听见有人交谈，然后是一个人蹲了下来，扯掉遮住他脸的那块布。
“对，是他，立即报告议会，我们找到了。”
靠，一来就被抓，要不要这么倒霉。
这是严昊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12: 44 2077/1/1……
严昊是被饿醒的，当他有感觉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模模糊糊睁开眼后，看见有个陌生男人坐在他床边吃着盒饭。
男人很快注意到他睁开眼睛，端着盒饭慢悠悠地走出房门，对着外面的什么人说道：“他醒啦。”
严昊尝试动了动手脚，发现没有被捆住，这让他有点惊讶，不过腰上的枪不见了，藏在裤管里的□□也被收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还好，克罗格给他的那张芯片还在。
就在他刚刚坐起来，尝试下地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推开门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严昊。
“彭…彭维，”严昊愣在原地，“我在做梦吗？你没事了？”
彭维松开他，不断点着头：“对，我没事了，我上个月就醒过来了，之后我一直在尝试联系你，但你电话始终打不通，我还以为你…”
话音刚落，他再一次紧紧抱住严昊，低声说：“还好你没事。”
严昊觉得这一切发生得有些不现实，他感觉到彭维轻微的颤抖，抬起手来拍了拍彭维的背：“嗯，我没事，话说回来，这是哪里？我记得我应该是被人袭击了。”
“那只是简单的神经麻痹剂而已，我们只是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才那样做的。”刚刚端着盒饭出去的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高大，腰上别枪的男人。
严昊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们。
彭维忙说道：“没事的严昊，这里是军方的安全屋，他们是军队的人，是来保护我们的。”
严昊震惊地看了看彭维，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那几个人，不敢相信地说：“你和政/府的人合作？”
“你这话说得，”一直捧着盒饭的男人笑了笑，“好像我们是坏人一样。”
“严昊，你放心，他们只是希望你配合调查，只要你把关于那个人的事都交代了，他们是不会为难我们的，”彭维尝试握住严昊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你不相信他们也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严昊紧盯着那几个军队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为首的人耸了耸肩，叫旁边的人拿了份盒饭放严昊床头桌子上，“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先把肚子填饱，一会儿出来，我带你进审讯室，议会的代表要和你好好聊聊。”
说完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就依次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严昊看着放在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盒饭，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彭维仍忧虑地看着他，轻声问：“严昊，你真的没事吧，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唐海我也联系不上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严昊僵硬地拿过旁边的盒饭，沉默地吃起来。
见严昊不愿多说，彭维只是小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当时在创伤小组的病床上醒来时真是吓了一跳，我一醒来就想要联系你，可是你却像人间蒸发一样。后来我一直待在创伤小组的大楼里，直到调查局的人找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我，向我询问有关于你的事。他们告诉我你和那个人一起策划并制造了多起针对东区的恐怖袭击，还说如果你联系我了，一定要马上向他们报告。”
“一直到我出院，我也没有等到你主动联系我。出院的费用也是调查局那边替我结清的，然后他们就让我住到了这个安全屋，继续协助他们的调查。”
严昊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他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面前的彭维，问：“为什么出院？你的伤完全好了吗？他们有为难过你吗？”
“东区疫情严重，医疗资源告急，最开始你为我支付的款项已经用完了，我又没有多的钱继续支付那高昂的疗养费用，不如直接出院。”彭维笑了笑，好像根本无所谓一样，“我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看。”
他提起衣服的下摆，露出腹部。
原来伤口的位置现在覆盖着一层金属光泽的皮肤，严昊一眼看出这是人造皮肤义体。
彭维当时的伤确实十分严重，不采用植入义体的方式肯定活不下来。
严昊鼻子一酸，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
说完继续埋着头大口吃着盒饭，直到嘴巴再也塞不下。
“这不是你的错，严昊，你不用道歉。我听过了他们的计划，你是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虽然你现在是通缉犯的身份，但只要完成了计划，你的罪名就会被撤销，我们就可以回到原来那样平常的生活。”
“什么计划？”严昊现在听见计划这两个字就不太舒服，此刻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说如果成功的话，如今发生所有的事都会不复存在。”
严昊皱了皱眉，更加听不懂彭维在说什么。
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对着里面说：“吃完了的话就请严昊先生尽快过来，事态紧急，还请不要闲聊。”
严昊把盒饭放下，走到这个房间的洗手台旁洗了个脸，抬头看见房间一角的监控摄像头，笑了笑，这不还是把他当囚犯吗？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最后看了彭维一眼，彭维在那个复杂的眼神中突然发现，虽然他们只分别了几个月而已，但严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让他觉得陌生，陌生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