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二次自杀 旧的时空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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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 2060/7/7……
“到了，你要求的，2060年。”
“你一定要跟着我吗？”沈轻舟说。
“当然，为了保证你不在错误的时间点逗留太久，引起绝对奇点偏移，我必须要好好监督你。”沈江陵机械地回答。
他们来到的地点，正是西区最臭名昭著的儿童/贩卖黑/市地点。要查到这些稍微有点年头的资料，沈江陵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接着，他们便伪装成买家，随着人流穿过一条条小巷，到了一个空旷的厂房。几百个年龄各异的小孩儿被规训站得整整齐齐，手里都拿着一块板子，写着各自的健康状况，接种疫苗状况，在角斗场中的胜负情况以及其它特殊技能。
陆陆续续地有人挑走了一些小孩儿，那些小孩也都没有反抗，沉默地低着头跟着他们走了。
沈轻舟在那群乌压压的，瘦得跟猴一样的小孩儿中间，盯了不知道多久，也没有找到严昊的影子。他有些急了，正准备直接上前向某个管理人员询问，突然瞥见角落处，有个小孩儿故意缩在那里，没有拿着人手一块的板子，好像在故意躲避被选走的机会。
沈轻舟趁没人注意，悄悄绕到那小孩儿背后，蹲了下去，拍了拍那小孩儿的肩。小孩儿当即被吓了一跳，他还没见过有人走路一点声音没有的。而他回过头那瞬间惊慌失措的表情，全部落在沈轻舟眼里。沈轻舟也一眼认出，这就是十岁的严昊。
几乎是难以自制地，他突然就抱住还只是十岁的严昊哭了起来。
这位十岁的，还暂时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小孩儿，被一个陌生人人这样急切地抱住，说实在的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陌生人没有恶意，但好像脑子有点问题，这么大一个人了，竟然还抱着一个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严昊看他哭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大哥哥，对不起啊，我不想被卖出去，你可以找其它小孩儿吗？”
沈轻舟没有说话，小严昊便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不健康，我腿是瘸的，还得过特别厉害的传染病，所以为了你好，千万不要买我，买我不划算的。”
沈轻舟一听这话便把他松开了，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他一番，接着弹了弹他的脑门：“这么小就学会撒谎了，别想着在我面前耍滑头，你以为我那么容易被你骗到啊！说实话，为什么不想被卖出去，一直窝在角斗场里面更痛苦吧。”
小严昊看实在瞒不住了，而且沈轻舟长得漂亮得和仙女一样，便忍不住说了实话：“我不能走，我走了弟弟妹妹们会死的。”
“弟弟妹妹，你有弟弟妹妹？”
小严昊摇了摇头：“不，我们都是孤儿，但我们十六个小孩儿住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现在已经只剩六个小孩儿了，他们的身体都很差，每次都没人把他们买走，我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如果连我都被挑走了的话，他们很容易在角斗场被打死，或着被饿死的。”
沈轻舟听了有些心疼：“你从小就这么会照顾人了吗？”
“我是我那帮孩子里年纪最大，个子最高的，当然要保护好他们。”小严昊信誓旦旦地说。
“总是一个人背负责任，这样会很累的啊，”沈轻舟说着，捏了捏小严昊的脸，“而且会让爱你的人心疼的。”
在沈轻舟温柔的话语下，小严昊有些恍惚。真的有这样漂亮又温柔的人存在吗？
“如果我帮忙把你的弟弟妹妹买下来，你就可以放心地离开这里了吗？”沈轻舟又问。
这时候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沈江陵走了过来，小声提醒道：“你不能过分干涉过去，不然会引起悖论。”
还没等沈轻舟反驳，小严昊倒是抬起头，童言无忌地问了一句：“这位叔叔，你长得和这个哥哥好像。你是他的爸爸吗？”
沈轻舟和沈江陵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挂不住了。
就在二人尴尬之际，一对夫妇走了过来：“欸，这个小子也是这次的商品对吧。”
听到有人称呼严昊为商品，沈轻舟正想发作，突然发现这对夫妇眉眼有些许熟悉，再一仔细确认，发现他们应该就是唐海的父母了。
年轻的唐母看了看还蹲在地上发愣的沈轻舟，催促道：“喂，你到底买不买啊，你不买这小子我们可就买了。”
“你！”沈轻舟生气地站了起来，我要买三个字都到了嘴边，沈江陵却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再次警告他不要干涉过去。
沈轻舟只能悻悻地说了句：“我不买。”
“那你站在这儿干嘛？快让开啊。”唐母有些不耐烦。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小严昊仰着头问道。
沈轻舟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心像被揪在了一起似的，但也只能点了点头：“你把你那几个弟弟妹妹的名字告诉我，我等会儿就把他们买出来，你就安心跟着别人走吧。外面的世界再危险复杂，也比那个角斗场好。”
沈江陵本想劝说不能买，但看沈轻舟如此坚决的样子也只能作罢。
在交待清楚那几个弟弟妹妹的名字后，小严昊拉住了沈轻舟的手，特别郑重地说了句：“谢谢你，大哥哥。”
沈轻舟感觉自己又要哭出来了，拼命忍住眼泪后他又蹲下抱了抱严昊，悲伤又绝望地重复：“一定不要忘记我，一定不要忘记我。”
按照承诺给严昊那几个弟弟妹妹赎了出来后，沈轻舟给了他们每人一点钱和食物，便让他们自己去流浪了。他能做的事太少，西区也还算是一座机会之城，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现在可以跳转到绝对奇点了吗？”
沈轻舟微笑着点点头，能够见到小时候的严昊，他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他们看着不远处的唐海夫妇带着小严昊从居民身份登记处走了出来，从这天起，严昊正式有了堂堂正正的公民身份。而严昊这个名字，也只是千万个随机数中抽到的一个名字罢了。却能在将来，成为毁灭一切和拯救一切的关键所在。
…… 03:25 2076/11/27……
经过一番周密计算，绝对奇点出现在2076年11月27日的凌晨4时11分。
刚好是严昊和沈轻舟要出发前往天启，接受所谓“审判”的那天凌晨。
他们还躺在西区奈落街道一个废弃居民楼的廉租房内的弹簧床上。床不大，只能刚刚好躺下两个人。
这一次的绝对奇点只有沈轻舟一个人到达，沈江陵说这是有且仅有一次的机会，相信沈轻舟自己有所把握，所以他不会监督。
在降落在这栋熟悉的老式居民楼楼下的广场上时，沈轻舟看着朦胧月光下这栋还完整的建筑物，想起第一次自杀也是在这栋楼里进行的。听沈江陵说，炸弹的威力直接使整栋楼垮塌，瞬间变成了废墟。悖论似乎也会造成物理性的爆炸，但好像也可能直接湮灭一个人的存在。老实说，沈轻舟对悖论的力量还是一知半解的。
相信沈江陵是个糟糕的选择，他也知道。可沈江陵口中拯救严昊的方法是唯一的。无论是否为真，他都要试上一试。
他悄悄来到了两人曾经住的房间的窗外，从那里可以看到，只有严昊一个人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严昊的睡姿实在不太好，之前还曾经把他从床上直接蹬下去过。当时听严昊解释，说是他本就不喜欢和别人睡一个床，和沈轻舟在一个床睡一整晚简直是难得的待遇，叫他且高兴着呢。
就在沈轻舟因为回忆而不自觉地弯了嘴角时，一个人也悄悄走到了自己后面。
“你是谁？”
“我是你。”沈轻舟转过身，看着过去的自己，满意地说，“你果然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不愧是曾经的我。”
且不说对方一模一样的脸，对方身上确实给人一种熟悉的味道，难道真的是未来的自己？
过去的沈轻舟戒备地问：“你是故意想引我出来的吗？”
“是的，有些事需要我们之间单独解决。跟我下楼吧，不要吵到他睡觉。”沈轻舟又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严昊，温和地笑了笑。
“这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即使确定了站在面前的是未来的自己，过去的沈轻舟还是有些受不了对方看着严昊的眼神，而且对方身上有一种自己没有的独特的气质，或许可以说是沉稳，但在过去的沈轻舟看来实在有些不爽。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广场中央。
其实在来到绝对奇点前，沈江陵还交给他了一个新的武器，这也是结合沈默的研究，和他后来升级出来的，专门针对1124这类克隆体的一击毙命的武器。这武器对于现在的沈轻舟没用了，但是对这个时间点过去的沈轻舟自然是很好对付的。
“你应该利用这个武器偷袭，如果正面对上的话，即使是你，说不定也会陷入鏖战。”当时要走的时候，沈江陵还这样劝他。
“不用。”沈轻舟回答得斩钉截铁，并把那个武器留在了2146年。
他有足够了解自己的自信，因此用不着偷袭，他们也不会陷入鏖战。
“你真的是未来的我吗？”过去的沈轻舟问。
“对。”沈轻舟点点头。
“我从你身上察觉到了杀意。”
“是的，我是来杀死现在的你，也就是过去的我自己的。”
“为什么要杀死现在的我呢？”过去的沈轻舟不解。
“我只是想救严昊罢了。”
“严昊怎么了？”
“他死了。”
“为什么他会死？你没有，不对，我没有保护好他吗？”过去的沈轻舟开始有些惊讶，接着身体开始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为了救我而死的，”过去的沈轻舟小声感叹着，“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那么说，他是爱我的，对吧。”
“当然，这一点你无需怀疑。”沈轻舟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过去的沈轻舟擦了擦眼角溢出的一点点泪珠，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严昊也是爱我的，真是太好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轻舟看了看手表，“时间还算宽裕，可以给你一点预知未来的机会。”
过去的沈轻舟想了想，只是问：“杀死我，真的能够救严昊的命吗？”
“我只能说，这是唯一可能的方法。”
“哦对了，还有，严昊最后知道我是克隆体的身份了吗？他什么反应？”
“知道了，他没什么他别的反应，他还是坚持叫我沈轻舟，他说我永远是他心中唯一的沈轻舟。”沈轻舟是笑着回答这些问题的。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问题。那个，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严昊的事，他没有恨我吧？”
“应该是有恨的，可爱实在太深了，恨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对了，严昊后来还喜欢喝很多酒吗？”
“没有了，他身体变得很差，喝不了酒，到后面连烟也不能抽了。”
“啊，这么可怜啊。”
“没事的，只要我杀了你，产生悖论，严昊就不会遇见我们，他就会有幸福平凡的一生。”
过去的沈轻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既然都要死了，我可不可以上楼，最后看他一眼。”
沈轻舟看了看表：“可以，但我建议你快点，也不要把他吵醒。”
过去的沈轻舟正准备转身离开，想起了又问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看他最后一眼吗？”
沈轻舟摇了摇头：“我就不看了，我怕我再看他一眼，就下不去手杀死自己的存在了。”
他目送着过去的沈轻舟小跑着离开，接着忍不住想象，如果是过去的自己，现在上楼会做些什么。
我会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先把被子给严昊重新盖好，动作一定要小心翼翼地，不能把他给弄醒了。接着，我会跪坐在床边，接着窗外那一点点的光亮，在心底描摹严昊的样貌，一遍又一遍。最后，我会直起腰，轻轻亲吻他的额头、眉心、眼皮、鼻梁和嘴唇。严昊的嘴唇很软，难以想象，一个说谎成性又自私自利的家伙，嘴唇竟然可以这么软。所以要从严昊的嘴唇上离开其实是最困难的任务，但我还是会完成。最后的最后，我会轻声说一句：“再见。”，然后悄悄离开。
结束想象后不久，收拾好有些泛滥的情绪后，过去的沈轻舟也回到了这里。
“那么接下来，我就要杀死你了。”沈轻舟说着，抬起了右手，那只手的指甲也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变长。
过去的沈轻舟深吸了一口气，说：“嗯，来吧，我不会抵抗的。”
当沈轻舟的手刺进了过去那个沈轻舟体内的同时，悖论也发生了。悖论产生的巨大的排斥力灼烧着他的手指，他几乎快要撑不住了。这下沈轻舟明白，为什么沈江陵说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忍受悖论的斥力，只有他现在的身体，能够抵抗悖论的毁灭性的力量，彻底杀死过去的自己。
而就当他完成第二次自杀的那一刻，旧的时空开始坍塌，新的宇宙在瞬间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二次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