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绝对奇点 我想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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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8 2077/3/4……
“……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今晨5点42分，西区奈落街道一废弃居民楼内发生一特大爆炸案，造成一栋居民楼直接垮塌，因灾难现场损毁严重，无法确认受难人数。据悉，此次爆炸事件发生的位置已长期未有居民居住，但不排除有流浪者遇难可能。据可靠消息称，此次爆炸事件系反社会人士之举，详情请关注本台后续报道，这里是新闻61台，我们下期再见。”
餐馆的电视机里，当新闻主持人说完最后一句后，沈江陵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这位老板不多坐一会儿吗？”餐馆的服务生本来正在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磕着瓜子，见沈江陵要离开，立马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换了笑脸迎上去。
沈江陵没多看她几眼，往餐桌上留下一笔丰厚的小费后就走出了餐馆。
刚走到门口，抬头一看，下雨了。
眼尖服务生赶紧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递给沈江陵：“老板，这把伞您拿着。”
沈江陵看了看并不大的雨，又看了看服务生手里造型精美的雨伞，没有立即接下。
服务生接着说：“老板，您拿着，没事的，下次如果您有空，再来店里的时候还就行了。”
“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了。”说完这句话，沈江陵便直接走入雨中，留下那位服务生在店门口茫然。
沈江陵在雨中不急不徐地走着，他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走了没多久，他就来到了新闻报道中爆炸案的案发现场。那里虽然拉起了封条，然而实际上根本没有警察在此调查或是留守，倒是有不少围观群众驻足观望。
沈江陵站在封条外面，静静地看着那堆建筑物的废墟。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等到围观的人差不多散了，他便走进了那堆废墟。
爆炸的威力的确很大，一整栋居民楼直接垮塌。目前看来，严昊应该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那家伙还真是又疯又傻，竟然选择这么痛苦的死法。
小雨浠沥沥地淋在这堆废墟上，沈江陵的外衣也已经湿透，雨滴顺着发丝往下滴着。他蹲了下去，把刚刚买来的百合花放在了废墟的中央，轻声说道：“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然后，他站了起来，眼神晦暗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回去了，回到2114年，回到他该待的地方。他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拨正了每一处的指针，接下来，他只用好好休息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
一颗小小的石子，从最上方巨大的碎块上掉了下来，慢慢滚到了沈江陵的脚边。
沈江陵的眼神突然变了，他盯着被碎石掩埋的那处废墟，最后，确认了那个让他有些许不悦的事实。
“啧，严昊，你赌对了啊。”
……02:33 2146/2/1……
“你害怕吗？”严昊的声音突然出现，那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沈轻舟说不出话，他只知道抱着严昊。
“别怕，我在这儿呢。”严昊说着，声音带着点笑意，温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背。
“我怕，”沈轻舟艰难地开口，“我怕……万一我死不掉怎么办？”
“噗嗤，”严昊被逗笑了，揉了揉沈轻舟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傻瓜。”
脑海中最后闪现的，就是严昊那带着歉意和宽慰的眼神，以及这一句话：
“如果你真的活下来了，那就给我好好活着。”
沈轻舟猛然睁开眼睛。
“看来强制唤醒还是有用的。”见他醒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轻舟先是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全身上下接满了数不清的管子。一抬头，那个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是个熟悉到憎恨的人。
沈轻舟先是粗暴地扯掉身上所有的管子，接着一把掐住那个人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我在哪儿？严昊呢？你做了些什么？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记忆又一次混乱了，不然他怎么会又一次出现在轨道站的实验室里。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上一秒自己引爆了严昊心脏旁的炸弹，为什么他还会活着？严昊呢？严昊也活着吗？
沈江陵突然被掐住喉咙，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如今的他外貌已经有了明显变化，且不说双眼显露的疲态，光是这两鬓斑白，以及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应该不下五十了。
“放手……我才能说话。”
沈轻舟这才松开了手，警戒地看着面前的人。
沈江陵弓着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稍微缓了一下，看着仍出于盛怒中的沈轻舟：“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一醒来就要杀我，你可真有精神。”
沈轻舟仍死死盯着沈江陵，明显在等待他给出一个解释。
“现在是2146年，”沈江陵重新直起腰，慢慢说道，“我今年已经69岁了，看不太出来对吧，多亏了以你为样本研制的血清，除了增强身体机能，还可以延缓衰老。”
“可再怎么延缓衰老，老了就是老了。可你，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进化，突破了安全栓的你，仍然保持着二十岁的模样。2077年，在你们通过炸弹完成自杀后，我捡走了你还算完整的头骨和一半有着微弱意识的大脑，带回了2114年。可经受这次毁灭性伤害的你自愈得十分缓慢，最开始我都以为你会在某一刻骤然死去，可你没有，你还是活了下来，之后的32年每一天你都在慢慢恢复。仅仅凭借着半个大脑，你一点一点长出了全身的骨骼与器官。”
沈轻舟转过头，看到玻璃上倒映的自己。他的头发已经长到碍事的程度，他胡乱扒开那些白色的长发，在乱糟糟的头发底下，的确仍是和严昊初见时的面容。
接着，沈轻舟立即意识到什么，又转过头看着沈江陵，急迫地问：“你什么意思？你捡走了我的头骨？所以爆炸确实发生了？严昊呢？严昊去哪儿了？你救了严昊吗？”
沈江陵看着他慌乱痛苦的样子，平白生出一种快意：“他，当然是尸骨无存了。可以炸毁一栋十六层高居民楼的炸弹从他的身体里面撕裂开，你以为他还能活得下来吗？他执意要用这种方式自杀，就是因为只有强烈爆炸对你身体的伤害，才有可能促进你身体的进化，进而突破沈默设置的安全栓。严昊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干脆打着殉情的幌子，给你再活一次的机会。”
“不，不，不，我不信，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沈轻舟拼命摇着头，双手在不自觉间攥在一起，越攥越紧，指甲都已经嵌进血肉他却浑然不觉，“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是不是又动了我的脑子？你是不是又篡改了我的记忆？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可能救我的。我知道你恨我，你不可能救我的！你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沈江陵好像早意料到了沈轻舟此时的失控，因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后退了几步，坐到不远处一个皮质的沙发上，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觉得我可恨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你当然可恨，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沈江陵却很平静，似乎时间真的改变了他周身的气质：“现在的你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三十多岁的我是对血清适应最良好的阶段，可四十五岁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那些曾经媲美你的能力也开始消失，到了现在，我也几乎是一个普通的老年人了。而且我活到现在，也没什么其它愿望了，接下来的每一秒，如果我死去，我也都不会觉得遗憾。”
他顿了顿，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幽幽看着沈轻舟：“可是，如果你想给严昊一个再活一次的机会的话，你就不应该杀了我。”
沈轻舟听到这坐不住了，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沈江陵面前，表情冰冷：“我知道你精于算计，论智谋我从来比不过你，所以不要给我绕圈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给你一个机会，去拯救所有。我的意思是，所有。”
“什么意思？”
“避免严昊死亡的唯一方法，就是改变过去。改变过去就意味着制造悖论。悖论的发生有大有小，小的时空悖论会由时间本身会进行自我修正，确保其继续严格性，这样的悖论几乎不会引起未来变化。但只有在绝对奇点上制造巨大的时空悖论，才会创造出完全不同的，崭新的未来。”
“说具体点，你是要我做什么？”沈轻舟有些不耐烦了。
“我需要你在一个由量子计算机计算出来的时空绝对奇点上，自己杀死自己，只有这种程度的时空悖论，才可能创造出新未来，并且也只有现在的你，能够杀死以前的你。当你的存在被时空彻底抹消后，严昊不会遇见你，自然不会卷入天启的阴谋，不会认识沈默，不会时间穿越，也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悲剧。如果没有你的存在，严昊不会死，会度过他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沈轻舟只沉默了不到五秒，便点了点头，干脆地说：“好，我做。”
沈江陵猜到他最终会答应自己，可没想到竟答应得这么快：“我的意思是，你的存在会被完全抹消。”
“嗯，我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
“那可是你作为一个人的存在啊。你一点也不在意吗？你都不多考虑一下吗？”
“没什么值得考虑的，严昊不存在的世界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沈轻舟回答得理所当然。
沈江陵感觉心底里又升起那种熟悉的烦闷，又是爱情，他对这玩意儿嗤之以鼻。沈默为它着迷，严昊为它着迷，就连他的克隆体，这个科学意义上与他最相似的个体，竟然也会为爱情失去完全理智，甘愿献出全部的存在。
他继续说：“忘了提醒你，在悖论形成后的新世界里，也是没有你的存在的，而且严昊也不会记得你，没有一个人会记得你，因为你从来也不会存在。”
“哦，那样啊。如果严昊不记得我了，那确实有点让人难过。”沈轻舟稍微失落了一会儿，但又立马坚定想法，“但那都无所谓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沈江陵这下是真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严昊为了让1124能够有活下来的机会就算自己死了也不在乎，结果好不容易给1124换回一条命后，1124又立马愿意为了严昊活下来而去死。太可笑了，太讽刺了。严昊，你也真的太傻，当你期待着1124能够成功获得正常的生命时，有想过他会直接为了你放弃他的存在吗？
见沈江陵没说话了，沈轻舟继续说：“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在制造了一切灾难过后，又想要逆转这一切？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原来不是你非要守护时间的秩序什么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又说要制造悖论了？”
“我不是制造一切灾难的人，是时间和命运制造了一切。年轻时候的我就对严昊说过，这个宇宙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它是既定的，不可更改的。我会完成这个宇宙时间进行的使命，严格地把每一个指针拨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可活到这个岁数，担任上帝使者的我也已经活够了，也想着要挑战时空的秩序，看看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沈江陵平静的说。
“真的吗？上帝的使者，”沈轻舟鄙夷地说，“你可不是什么使者，你不过在扮演上帝，觉得，就算是要终结这个宇宙的全部秩序，也得是由你来按下最后的按钮，你是下棋的人，而我们是棋子，你是这样想的对吧。即使能猜到你的想法，我还是不能真正理解你，即使知道我们流着一模一样的血液，我也完全不能理解你。”
“我也无法理解你。”沈江陵同样毫不客气地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呵呵，我可不指望你理解我，毕竟我已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了。”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那东西是爱。”
沈轻舟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自顾自地往实验室另一边走去了。
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说：“对了，在去往你说的那什么绝对奇点杀死我自己前，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想先去另外几个时间节点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绝对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