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四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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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一天，赵彤来到H市，押着徐绫去办房子的过户手续。
交房日期定在5月中旬，赵彤迫不及待的带着徐绫到家具城逛家具。那套房原本有部分家具，赵彤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硬是说动原房主让他自己处理掉。
逛了整整一下午，赵彤最后选定了三个房间的床和客厅里的沙发组件。付定金的时候，徐绫抢在前头扫码付款。
赵彤从包里拿出卡，见徐绫付了钱，愣了愣，才笑着说：“阿绫长大了，会给家里买东西了。”
徐绫听了，既心酸又羞愧，她说：“妈，你们之前给我的钱我存着没动，房子后面要添置什么东西都让我来买吧。”
赵彤想了想，说：“那好。”
有一天晚上，徐绫下晚班坐车回家，赵彤想到附近逛夜市，就到车站等她。她远远看见徐绫和车上的人挥手道别，她心里藏不住事，前往夜市的途中就忍不住问徐绫：“刚才在车上和你聊天的男孩子是谁？你们认识多久了？”
徐绫一下就捕捉到赵彤的未尽之意，忙说：“那是图书馆的一个读者，刚好遇到了，问我一些关于还书的事情。”
其实刚才王运熙在跟她讲他们公司一些客户的奇怪要求，徐绫每天接触的人有限，听王运熙讲公司里的事情，总觉得很新奇，但她不想让赵彤知道。
赵彤半信半疑，却没再多问。
图书馆六层的改造装修已经完成，馆里计划五一当天邀请知名网络作家开展座谈会。装修完成后，徐绫第一次走上六楼，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来不及伤感，就被同事拉着进行准备工作。
这天徐绫正在统计参加座谈会的人数并安排座位，杨莹突然凑上前来，说：“绫姐，五一后的那个星期我和男朋友要去外地旅行，票都买好了，你能不能帮我代两天班呀？六月我再帮你代班好不好？”
徐绫头也不抬地说：“可以呀，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
“阿绫，你放假不出去玩吗？”刚帮一个读者办理完借书手续的吴萍扭头问她。
徐绫摇头：“我没有外出计划。”
吴萍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附近上班的那个男孩子没来约你吗？”
没等徐绫回话，杨莹就插嘴八卦道：“哪个男孩子？”
“经常坐在二楼看书的那个呀！”吴萍抬手指了指楼上。
“那个人呀，怪不得总是过来，原来是在追绫姐！”杨莹咧嘴笑得开心。
“没这回事，我们只是认识而已。”徐绫往二层瞟了一眼，王运熙经常坐在二层对着前台的座位上。
“阿绫，今天就算吴姐我多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容易，如果身边有心眼实又喜欢你的，试着相处一下也没关系嘛。”吴萍压低声音：“春节那会你请假回家，那小伙子天天来图书馆，还向我们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我们怕有问题没敢给，后来见你俩认识，才放了心。”
徐绫一脸诧异：“有这回事？”
“骗你干嘛呀，傻孩子，那男孩子要不是喜欢你，能经常来馆里吗？还专挑你上班的时间来，每次也只跟你说话。”吴萍心下费解，她原以为是徐绫没答应那小伙，看徐绫这样子，敢情那小伙还没表白？
“我没留意这些。”徐绫喃喃道。虽然王运熙偶尔的言行会让她觉得过了界，但她总认为那是因为他为人热情的缘故，如今听吴萍这么一说，她才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当天傍晚，王运熙来图书馆还书。徐绫和同事外出吃饭，两人迎面相遇，王运熙微笑着朝徐绫打招呼。徐绫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垂下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
然而晚上下班回家，两人又在公车站相遇。公车上人不多，因此尽管心里别扭，徐绫仍像往常一样和王运熙坐在一起。王运熙说话的时候，她频频走神，一会儿想起吴萍说王运熙过年那会打听她的去向，一会儿又不自觉地回忆起这段时间和王运熙相处的点滴。两个人在图书馆时其实很少交流，她要上班，王运熙更多的时候在看书或工作。下班回家路上的这一个小时，一开始是王运熙主动跟她讲话，慢慢的，她也会跟他说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一天天的所见只有图书馆里的读者、书籍和手机里的新闻。而他总是很有耐心，似乎并不觉得这些是顶无趣的。
察觉到徐绫的异样，王运熙问：“你怎么了？”
徐绫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有点发困。”
“现在处在换季阶段，人感觉会比以往疲惫一点，我今天看到新闻说有几个缓解疲劳的方法，我找找看。”
王运熙低头在手机上查找，徐绫暗自松了口气。
以往回到出租屋里，徐绫总是立即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今天心中有事，她一回家就在客厅坐着发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将她拉回现实中。
一看来电，居然是王运熙。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显得惊心动魄。徐绫犹豫了一会，才接起电话。
王运熙急冲冲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你回到家了？”
“到了。”话刚落音，徐绫才记起她和王运熙的约定，最近出租屋附近修路，晚上有段路没有路灯，王运熙让徐绫回家之后给他发信息报平安。
“啊，抱歉，我忘记发信息了。”
“没关系。”王运熙语气稍缓：“你没事就好。”
王运熙的语气让徐绫感觉不自在，她沉默三秒，说：“不说了，我要去洗澡了，再见！”
说完，不等王运熙回应，她匆忙挂上电话。
手机屏幕还亮着，徐绫点进微信，发现王运熙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划，徐绫最终还是关闭了屏幕。
第二天，王运熙如常在公司加班到晚上九点，关上公司门后前往公车站台。然而这晚直到最后一趟公车驶离站台，徐绫也没有出现。一连几天，王运熙都没有遇见徐绫。期间他去了两次图书馆，徐绫都不在前台的位置上。王运熙试探性地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她也没有回。
徐绫这几天下班都打车回家，一到王运熙公司休息时间她就找借口到一楼办公室去，王运熙给她发信息，她甚至连对话框都没有点开，每次都是匆匆瞟一眼就马上关上屏幕。
徐绫以为这样避开几天，王运熙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不料这天下午上班，她在前台的工位坐下，一抬头，就看见王运熙坐在楼上靠近围栏的位置，对着她挥挥手。
徐绫一时呆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点头示意。她胆战心惊，生怕王运熙突然上前质问她，哪怕他只是轻轻地问她一句“为什么不回信息”，都会让她无地自容。带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徐绫甚至不敢去看身旁吴萍的脸。
好在王运熙并没有上前，吴萍也很快到办公室开会去了。
徐绫抑制着可怕的幻想，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因此，下班后在图书馆出口处看到王运熙时，她心有准备，面上倒不显得慌张。
两人自然的并排朝公车站台方向走去。
徐绫听见王运熙说：“我这几天搭公车都没看见你。”
“嗯，我打车回去的。”为了躲避王运熙，她这几天都是提前下班，往公车站的反方向走，一直走到下个路口再打车回去。
王运熙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给你发微信，你也没有回。”
“我……”徐绫尝试组织语言：“我、我就是觉着我们最近好像走得太近了。”
两人说着话，一边穿过居民区。许是周围散步的住户来来往往的缘故，王运熙没有再说什么。就在徐绫以为他弄懂了她的意思，并且不反对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走近了不好吗？”
徐绫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顿感慌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事，你别紧张。”王运熙不忍她为难，安抚道：“我不会逼你，我们就跟之前一样相处，好不好？”
心仿佛被猫尾巴轻轻抚过，徐绫顿时窘迫起来，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她第一次注意到街边的路灯竟那么亮，足以让旁人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在此之前，她从未察觉到王运熙的声音竟有如此奇特的魔力。
为了摆脱窘境，她只略略一想，便答应：“好，就跟以前一样。”
既要如同往常一般，徐绫便没了独自打车回家的借口，两人如往常一样搭乘同一辆公车回家，车上人多，依旧是徐绫坐下，王运熙站着。
公车缓缓驶离站台，徐绫正襟危坐，还未抵达下个路口，她心里忽然就泄了气。明明做好直面王运熙、坚决拒绝他的准备，谁料他三言两语就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都知道他的心思了，还怎么和他“跟之前一样相处”？徐绫不是很懂王运熙此时的想法，她带着几分疑惑打量王运熙一眼，正巧跟他的视线撞上，她迅速转过头，刻意地咳了一声，以转移尴尬的情绪。
她现在十分肯定自己丧失了探究的勇气。她缩在自己的壳里，只要王运熙不做过分表示，她可以继续假装安然，如同无事发生一般。
这晚回家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别扭地说上一两句话。
徐绫回到家中，换衣服时发现后领处一片湿润，天不算热，而她竟不知不觉流了这么多汗。
夜晚她躺在床上，久违地失眠了。这段时间忙着手里的新工作，放假在家又要分类打包东西，她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尝试过睡不着的滋味。前几天避开王运熙的时候还不觉着，今天面对面，才后知后觉窘迫起来，恨不得就地钻个地洞藏起来。
她将这种怯懦归咎于毕业后几近封闭的生活和日渐增长的年龄。她年近三十，对异性和恋爱的认知全部来自于上一段感情，她在那段感情里始终处于主动一方，像这样被人重视关注还是第一次。她在脑海里回忆两人相遇相识的经过，她刚开始态度不好，而且在图书馆过夜这一行为在正常人看来多少是诡异的，她想不通王运熙怎么会喜欢她。
黑暗中，徐绫辗转难眠，她因为过于苦恼，将被子拉高遮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做，脑子就能停止思考，然而终究没有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